第一百一十八章 多方棋局(今日一萬一千字)
第120章 多方棋局(今日一萬一千字)
莒縣。
劉協的大軍自平原東行,一路穿過青州腹地,這日抵達莒縣城外七十里,天色已晚,劉協遂傳令安營紮寨。
青州之地,自黃巾亂後便未大定,昔年袁紹雖遣長子袁譚經營數年,現又委審配為青州刺史,然地方豪強各據塢堡,不服調遣者甚眾。
劉協大軍過境,沿途雖有縣令出迎,但劉協看得出,那些人多是畏懼觀望,唯獨沒有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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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敬的不是天子,而是天子身後的三萬精兵。
中軍大帳扎在營盤正中,四面以輻重車圍成內圈,帳外火炬通明。
劉協坐於案後,正在聽袁譚匯報,袁譚立於一側,正指點沿途關隘城池,並為劉協介紹青、徐的情況,郭嘉亦是在一旁旁聽。
「顯思,過了莒縣,再往南是何地?」
袁譚道:「回陛下,過莒縣便是徐州東海郡地界,沿途多山,道路崎嶇,但過了郯縣便是一馬平川,大軍南下,可直抵下邳。」
劉協點頭,又問:「莒縣歸何人統領?」
袁譚猶豫了一下,道:「莒縣屬臧霸管轄,臧霸字宣高,泰山人,此人昔日雖名義上歸附陶謙,但實則是擁兵自立,占據開陽、莒縣一帶,號稱泰山諸將之首,乃是徐州北地一雄,我昔日在青州時,曾派人召之,曹操亦遣使招撫,臧霸兩面皆應,實則擁兵自重。」
「此人手下有孫觀、吳敦、尹禮等將,皆強占一方,臧霸麾下的泰山兵素稱精銳。」
劉協抬眼看了看袁譚:「此人可為我所用?」
袁譚搖頭道:「臣不敢妄言,臧霸此人,最善觀望。他不附曹操,也不附袁氏,更不附呂布,我觀此人倒是沒有爭雄天下之野心,當然,他也沒有資格,估計此人志在割據一方。」
劉協冷哼一聲:「大漢天下,怎麼這般多想要割據一方之人!?」
郭嘉在旁插了一句:「泰山諸將,盤踞青徐之間多年,根深蒂固,陛下還是先行招撫,縱然不能讓他們歸順,亦是讓彼軍處於中立為上。」
劉協若有所思,正欲再問,忽聽外面驟然響起了喊殺聲。
「敵襲————!」
帳外一聲驚呼劃破夜空,緊接著金鼓齊鳴,馬蹄聲如悶雷滾過營盤。
箭矢破空之聲從四面八方傳來,營中頓時大亂。
有士卒驚呼奔走,有人在喊「救火」,將校們則在喝令列陣。
劉協猛地起身,皺眉道:「出了何事!」
話音落時,就見帳簾被掀開,一名親衛匆匆進帳。
「陛下!東南方向有敵軍夜襲!彼軍火箭如蝗,營中多處起火!」
劉協大步走出帳外。
營中已是一片混亂。
東南方向火光沖天,火箭如流星般划過夜空,密集地落入營中。
烈焰騰空,映得半邊天通紅。
士卒們從睡夢中驚醒,有的赤腳跑出帳外,有的抱著兵器茫然四顧,幾處帳篷被火箭點燃,火舌舔舐著布帛,發出啪的聲響。
但黑山軍畢竟不是當年太行山上的賊寇了。
只是片刻慌亂,各營將校便開始喝令列陣。
「慌什麼!拿起兵器!列陣!」
剛開始散亂的隊伍,迅速聚攏,矛手在前,弓手在後,盾牌手護住兩翼,雖然仍有騷動,但陣列已成!
劉協站在帳前,目光掃過營中,表情冷厲。
「袁紹!朕以為他做事尚有分寸,不想竟出爾反爾!朕即將出青州界,他偏選此時動手!時機拿捏得倒是挺好!」
郭嘉也已出帳,站在劉協身側,眯著眼望向火光處。
聽劉協說了袁紹之名,郭嘉沒有接話,只是低頭若有所思。
劉協轉身,厲聲道:「傳令!張飛、趙雲、馬超各率本部迎敵!黑山軍諸將列陣,不得慌亂!告訴張飛,查明敵情再打,不可冒進,以免為袁賊所算!」
傳令兵飛馬而去!
劉協大步回帳,坐于帥案之後,面色陰沉,但目光沉穩。
郭嘉跟進來,站在一旁。
袁譚臉色發白,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敢說話。
袁紹,這是不顧袁尚的性命————真的動手了?
帳外殺聲震天,箭矢破空之聲不絕於耳,火箭不斷落入營中,但黑山軍的弩手已經開始還擊。
千張強弩齊發,箭矢如蝗蟲般飛出營外,射向來敵方向,敵方騎兵的馬蹄聲從東南繞到西南,又從西南繞到東北,像是在尋找突破口,但始終沒有正面沖營。
劉協坐在案後,一動不動,他的手按在劍柄上,正襟危坐,面容如常。
郭嘉走到帳門口,掀簾向外看了一眼。
「陛下,既有敵軍夜襲,陛下不避一避麼?」
劉協冷哼一聲。
「避?朕昔日孤身入黑山,面對群賊,尚且不避!今日朕有三萬精兵,張飛、趙雲、
馬超皆萬人敵,朕居中調度,何須避之?袁紹派兵來襲,又能奈朕何?」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帶著怒意。
「袁紹此舉,觸朕逆鱗!待朕回師,必與他好好算這筆帳,他以為趁朕將出青州、軍心鬆懈之時動手,便可滅朕之軍?他太小看朕了。」
郭嘉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陛下,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郭嘉拱了拱手:「陛下,臣以為————這支軍隊,未必是袁紹的。」
劉協一愣,隨即看向郭嘉。
「不是袁紹?那是何————」
說到這,劉協雙眸一亮,若有所悟。
營外,張飛、趙雲、馬超各率本部迎敵。
張飛一馬當先,丈八蛇矛橫在馬背上,卻沒有立刻衝殺,他勒住馬,眯著眼望向火光方向,觀察了片刻。
「不對勁!」
張飛對身邊的陶升說:「夜襲哪有這樣打的?只放火箭,不沖營門,就是在外面轉圈!這如何會對我軍產生打擊,最多不過燒點帳篷,我軍不會有大損失!」
陶升道:「將軍,咱們出營去戰?」
張飛借著火光舉目望去,敵軍約莫千餘騎,分散成數隊,在營外來回馳騁,邊跑邊放箭。
他們的隊形散而不亂,進退有序,但始終不靠近營寨二十步之內。
張飛沉聲道:「傳令下去,分兵兩路,俺帶一千騎從左翼出,繞到他們側後,你帶五百騎從右翼出,截住他們的退路!別追太遠,追出二里便回,小心有埋伏。
陶升領命而去。
張飛率騎兵從營門左側殺出,沒有直接沖入敵陣,而是沿著營寨邊緣向東北方向穿插,試圖繞到敵軍的側翼。
他的馬不快不慢,隊伍保持著整齊的隊形。
馬超從右翼殺出。他沒有張飛那般沉穩,一馬當先沖在最前,玄甲白馬在火光中格外醒目,他率騎兵直撲敵陣,長槍揮舞,殺聲震天。
「殺!!」
敵軍見馬超衝來,紛紛撥馬後撤,他們不接戰,只是邊退邊放箭。
馬超追出半里,敵軍散入夜色之中。
「賊子!站住!」馬超怒喝,催馬要追。
李大目急忙攔住:「孟起!陛下有令,不可冒進!前方地形不明,恐有埋伏!」
馬超勒住馬,面色鐵青,看了一眼漆黑的遠處,恨恨道:「撤!」
張飛那邊,敵軍察覺他從側翼包抄,立刻分出一隊人馬迎戰。
張飛並不急於接戰,反而放慢速度,讓敵軍追過來。
等敵軍進入射程,他一聲令下,麾下騎兵齊齊放箭。敵軍前排十餘人落馬,隊形一亂,張飛趁機殺入。
但只殺了幾個回合,敵軍便四散而逃,消失在夜色中。
張飛勒住馬,看著敵軍逃竄的方向,沒有追擊。
「收兵。」
趙雲沒有追擊,他率本部騎兵在營外警戒,勒馬立於一高處,借著火光觀察敵軍的動向。
只見那些敵軍穿著袁軍服飾,玄甲、紅纓、皂旗,在火光中隱約可見。
他們分作數隊,輪番靠近營寨放箭,射完便退,絕不戀戰。
行動詭譎,配合默契,表面上看似夜襲,實則根本不會對天子軍產生什麼傷害。
約莫半個時辰後,喊殺聲漸漸平息,敵軍退去,營中的火也被撲滅。
除了數十頂帳篷被燒毀,其餘並無損失。
張飛、馬超、趙雲各率部回營,入帳復命。
張飛當先抱拳道:「陛下,敵軍約千餘騎,穿袁軍衣甲,打袁軍旗號,只在營外放箭,不攻營門!末將分兵兩路包抄,他們便四散而逃,末將沒有深追,怕有埋伏,損失不大,燒了些帳篷,傷了十餘人。」
劉協點頭:「翼德處置得當。」
馬超滿臉怒容,抱拳道:「陛下!這些賊子只放火箭,不與我軍交戰!末將殺出去,他們便跑,追出半里便不見了蹤影!袁紹的兵,怎會如此窩囊?!」
劉協看了看馬超,又看了看張飛,深吸口氣。
趙雲不聲不響地站在一旁。
劉協問:「子龍,卿有何見?」
趙雲抱拳,面色鄭重:「陛下,臣率部在營外警戒,未曾遠追。」
「臣觀敵軍雖是袁軍裝束,但舉止有異,袁軍若真心夜襲,必先派死士突入營中放火,製造混亂,然後大軍從缺口掩殺!今夜之敵,只在營外放箭,不攻營門,不沖營寨,甚至不靠近我軍弩箭射程——————
帳中一時安靜。
馬超皺眉道:「這是何意?」
劉協把目光轉向郭嘉。
郭嘉自趙雲說話時便一直垂著眼帘,此刻緩緩抬頭,嘴角微微上揚。
「陛下,臣方才說,這支軍隊未必是袁紹的,子龍將軍所言,正合臣意。」
馬超道:「不是袁紹的?那為何穿著袁軍衣甲,打著袁軍旗號?」
郭嘉站起身來,不慌不忙。
「孟起問得好,郭某且反問於你,若你是袁紹,你要截殺天子,會選在何時何地動手?
」
馬超想了想,道:「自然是在天子進入青州腹地之時,那裡是袁紹的地盤,兵力雄厚,布防重重,易於下手。」
郭嘉點頭:「正是,袁紹若真要截殺陛下,為何不在平原、濟南一帶動手?那裡是青州腹地,袁紹經營數年,關隘林立,兵力雄厚,守將也多是他心腹,為何偏選縣?此處已近徐州,袁紹的兵力鞭長莫及,臧霸非其嫡系————
「,馬超皺眉不語。
郭嘉又道:「再者,袁紹剛剛與陛下簽訂借道之約,又派郭圖前來勞軍,他若想動手,豈會先派使者安撫陛下,再行偷襲?但凡郭圖有所疏忽,必使我等察覺,這豈非打草驚蛇?袁紹雖多疑,卻不是愚蠢之人,他若真想動手,就該在陛下剛入青州時動手,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等到陛下即將出青州、軍心鬆懈時再動手————看似精明,實則錯失良機。」
張飛緩緩道:「奉孝先生說得有理,俺方才在外觀察,那些敵軍進退有序,配合默契,不像是臨時拼湊的烏合之眾,但他們的裝備卻不精良————馬匹尋常,甲冑不全,用的箭矢也是普通,若是袁紹的精銳,豈會如此寒酸?」
郭嘉點頭:「翼德所言正是關鍵,這支軍隊的真正主人,不想把最精銳的部隊暴露在陛下面前,他想讓陛下看到袁軍的旗號,聽到喊殺聲,感受到威脅,但不想讓陛下抓到活□、繳獲證據,一旦陛下以為是袁紹背約,必怒而回師,與袁紹決戰————如此一來,誰得利?」
帳中一時寂靜。
馬超低聲道:「是————曹操?」
郭嘉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笑了笑。
「孟起,郭某沒有憑證,不敢妄言,但陛下心中,想必已是有數。」
劉協沉默良久,手指在案沿上輕輕叩著,叩了十幾下,忽然停住。
「奉孝所言有理————朕險些中了離間計。」
「袁紹雖非善類,但此時與朕翻臉,對他並無好處!倒是曹操,朕東來徐州,最坐立不安的,想必就是他。」
郭嘉道:「陛下英明,曹操知道陛下若與呂布聯手,他腹背受敵,若能挑起陛下與袁紹之爭,他便可以全力對付呂布,甚至趁機北上,趁火打劫。」
劉協轉身,目光掃過諸將。
「傳令下去,全軍戒備,今夜輪流值守,以防敵軍去而復返,明日一早,拔營南下,入徐州!」
諸將抱拳:「唯!」
次日一早,劉協在帳中召集諸將議事。
昨夜被燒毀的帳篷清點完畢,損失不大,但足以說明敵軍的意圖————
張飛一夜未眠,眼中有些血絲,但精神尚好。
聽聞劉協召集諸將,張飛第一個衝進了帥帳。
「陛下,俺昨夜想了許久!那些賊子雖是袁軍裝束,但行軍打仗的路數不像袁軍,袁軍騎兵擅正面沖陣,不擅這等襲擾之術————倒是山險水惡之軍,常年在山中往來奔襲,慣用此策!」
劉協點頭:「翼德之言,朕記下了。」
馬超坐在另一側,面色依舊不好看。
他昨夜追擊最遠,卻一無所獲,心中憋屈。
「陛下,臣不管是誰幹的,這筆帳總要算!若是曹操,臣願為先鋒,直取他的大營!
」
劉協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急,到了徐州再說。
隨後,劉協下令,前鋒派出斥候數十騎,探明前方道路。
左右兩翼各派五百騎警戒,中軍加快行軍速度,不在途中停留。
大軍行至縣南門,城門緊閉。
城頭守軍嚴陣以待,弓箭手列於城垛之後,刀盾兵立於兩側。
城頭一面大旗上書「臧」字,迎風招展。
袁譚策馬上前,高聲道:「天子駕臨,開城!」
城頭無人應答。
袁譚又喊了一遍,城頭才有一個人探出頭來,抱拳道:「城下何人?」
袁譚道:「吾乃冀州牧袁譚!天子在此,爾等還不開城迎接?」
校尉道:「臧公有令,徐州多戰事,等閒不開門!請天子在城外安營,我派人通知臧公,請臧公親自來迎。」
袁譚大怒,正欲發作,劉協抬手止住他。
「不必了。」
劉協淡淡道:「朕不進城————傳令,繞過莒縣,繼續南下。」
袁譚道:「陛下,臧霸如此無禮,這擺明了是故意的。」
劉協輕笑道:「朕如何看不出來?不過眼下朕沒功夫搭理他,等以後再說。」
大軍繞過營縣,繼續向徐州方向行進。
城頭的守軍看著綿延數里的隊伍緩緩通過,無人再敢出一聲。
三日後,劉協大軍進入徐州東海郡地界。
徐州與青州不同,青州之地,袁紹經營多年,雖不服者眾,但朝廷威儀尚存。
徐州則不然,自陶謙死後,劉備、呂布、曹操相繼爭奪,百姓流離,豪強觀望,已無漢室威嚴可言。
劉協到了東海,便即傳令,沿途張貼告示,布告徐州百姓,天子東巡,安撫百姓,派使者分赴徐州各縣,聯絡當地豪強,宣揚天子仁德。
告示一出,沿途百姓奔走相告。
消息傳到下邳,曹操正在帳中與諸將商議攻城之策。
程昱匆匆入帳,呈上細作密報。
「司空,天子已過青州,入徐州境!沿途拉攏豪強,開倉放糧,百姓望風歸附,天子還派使者前來,說要————」
曹操面色一沉:「要說什麼?」
程昱道:「天子請司空與呂布停戰,三方會面,共商輔漢大計!天子還說,十日之內,請司空與呂布各派使者至天子行營,逾期不至,天子將親臨征討。」
曹操一掌拍在案上。
「欺人太甚!」
帳中諸將面面相覷,不敢出聲。
曹操站起身來,面色鐵青:「曹某辛辛苦苦打了許久,死了多少將士?花了多少糧草?眼看下邳就要拿下,他倒好,跑來要吾停戰!三方會面?呵呵,大漢天子,來曹某這來撿現成?」
滿寵起身道:「司空息怒,天子畢竟是天下共主,他既遣使前來,司空若公然拒絕,便是抗旨,天子若以此為藉口,傳檄天下,說司空不尊朝廷,司空何以自處?」
曹操冷笑:「抗旨?這道旨意,是故意幫呂布的!曹某若停了戰,呂布緩過氣來,再打就更難了!」
程昱道:「司空,我以為,天子此來,未必是要幫呂布,他若是要收呂布之眾為己用,對司空而言,未必是壞事。」
曹操轉頭看他:「仲德,此話怎講?」
程昱道:「呂布虎狼之性,豈肯久居人下?天子若能收服呂布,將來必為呂布所累,呂布反覆無常,今日降,明日叛,到時候天子首當其衝,司空便可坐收漁利,坐山觀虎鬥。」
曹操沉吟片刻,緩緩坐回案後。他的手指在案沿上輕輕叩著,叩了十幾下,忽然停住。
「仲德之意,是讓曹某答應停戰?」
程昱道:「可先不急於答應,司空可先派人去探天子的虛實,看他究竟意欲何為,同時,加緊攻城,搶在會面之前拿下下邳!若能破城,呂布已擒,天子又能如何?到時候天子只能承認事實,若攻不下,再做計較。」
曹操想了想,點頭道:「仲德此策,可進可退。」
他頓了頓,又問:「天子派來的使者,現在何處?」
程昱道:「在營外等候。」
「讓他進來。」
劉協的使者入帳,不卑不亢,呈上天子詔書。
使者是孫乾,他與曹操有過數面之緣,面對曹操時不卑不亢,從容對答。
「天子有旨,操自當遵從,只是下邳戰事膠著,呂布困獸猶鬥,一時難以停戰,請公佑回報陛下,容操稍作準備,再議會面之事。」
孫乾道:「司空,天子言,十日之內,請司空與呂布各派使者至天子行營,商議會面之地,逾期不至,天子將親臨下邳,屆時司空若仍在攻城,天子將以抗旨論處。」
曹操面色微變,隨即恢復如常。
「哈哈哈,操身為漢臣,豈能如此?先生過濾了!」
孫乾出帳後,曹操猛然起身。
「傳令夏侯惇、曹洪、于禁,加緊攻城!曹某要在十日之內,拿下下邳!」
劉協大軍繼續南下,行至郊縣,安營紮寨。
中軍帳中,劉協坐於案後,郭嘉、袁譚侍立左右。
「奉孝,你說曹操會答應停戰嗎?」
郭嘉笑道:「他會答應,但必然攻城!陛下給他的十日之期,看似催他,實則是釣餌,他若選擇停戰,便要來見陛下,他若選擇繼續攻城,便要承擔抗旨的罪名,他定會一面派使者來見陛下,一面加緊攻城,能攻下下邳,於他而言大事定矣,攻不下,再來見陛下也不遲。」
劉協點頭:「呂布雖勇,陳宮多謀,下邳城堅糧足,但如今也是強弩之末,曹操若奮力攻城,卻也結果難料。」
郭嘉道:「陛下聖明,這十日之期,看似催曹,實則是給呂布定心,呂布得知天子將至,必然士氣大振,死守待援,曹操越是著急,越是攻不下來。」
劉協微微一笑:「話雖如此,但朕可不能坐觀其變,多少也要插上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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