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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漢室有後!

  第117章 漢室有後!

  黑山。

  甄必的產房設在主寨東面,此刻門窗緊閉,厚厚的帘子遮得嚴嚴實實,屋中不時傳出穩婆低聲的叮囑,偶爾夾雜著甄必壓抑的喘息聲。

  

  劉協站在門外,甲冑未卸,雙手背在身後,面色看似鎮定,但眼睛則是一直緊盯著那扇門。

  伏壽站在他身側,見他神色凝重焦急,很是心疼。

  「陛下,進去坐坐罷,外面冷。」

  「放心吧,朕沒事————不冷。」

  伏壽輕輕嘆了口氣,她知道,天子不是不冷,是坐不住啊。

  劉協在院落中來回踱了十幾趟,每渡到產房的門前,他便放慢腳步,豎起耳朵聽一聽。

  不是劉協瞎擔心,而是這個時代醫療條件太差,跟劉協前世所待的世界完全無法相比,在這個時代生孩子,真就是如同在鬼門關遊蕩一樣。

  「這都兩個時辰了,怎麼還沒生?」

  伏壽安慰道:「陛下莫急,女子生產,頭胎總是慢些。」

  劉協轉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皇后,辛苦了。」

  伏壽搖頭:「臣妾不辛苦,甄妹妹才辛苦。」

  劉協點了點頭,又踱了兩步,忽然問:「醫者怎麼說?可還穩當?」

  伏壽道:「醫者說了,胎位正,甄妹妹身子也健壯,只是頭胎,難免多費些時辰,陛下且寬心。」

  劉協「嗯」了一聲,但依舊是很擔心。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

  忽然,屋中傳來一聲響亮的啼哭,傳遍了整個院落。

  劉協猛地停住腳步,身子一僵。

  產婆的聲音從屋內傳出來:「生了!生了!是個小皇子!」

  劉協深吸一口氣,喉結滾動了一下。

  伏壽眼眶微紅,輕聲道:「陛下,恭喜陛下。」

  劉協這才回過神來,嘴角緩緩咧開,越來越大,最後竟笑出了聲。

  「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中滿是興奮與雀躍。

  門開了,產婆抱著個褓出來,滿臉堆笑:「恭喜陛下,貴人生了個小皇子,今母子平安!」

  劉協上前一步,低頭看了看強褓中的嬰兒。

  小小的,紅紅的,皺巴巴的一張臉,眼睛緊閉,小拳頭攥得緊緊的。


  這是他的兒子!

  大漢皇室的血脈!

  劉協的手微微顫抖,想伸手去抱,又怕自己甲冑太硬硌著孩子,最終只能將手懸著。

  產婆識趣地將褓往伏壽那邊偏了偏,伏壽小心翼翼地接過去。

  「陛下,皇子壯健,哭聲洪亮,將來必是大器。」

  劉協直起身,胸膛起伏,大聲道:「賞!今日在場諸人,統統有賞!」

  眾人齊齊跪伏:「謝陛下天恩!」

  歡呼聲在山寨中迴蕩。

  產房收拾妥當,穩婆出來稟報說母子安好,劉協整了整衣甲,推門而入。

  甄必躺在榻上,面色蒼白,額角還有汗漬未乾,頭髮散亂地鋪在枕上。

  見劉協進來,她想撐起身子行禮,被劉協快步上前按住。

  「宓兒快躺著,別動。」

  甄宓虛弱地笑了一下:「陛下————臣妾————生了個兒子。」

  劉協坐在榻邊,伸手替她攏了攏散落的髮絲,動作很輕。

  「朕已然知曉了,適才產婆出來報喜,朕在外面就知道了,你辛苦了,為大漢立一大功。」

  甄宓眼眶一紅,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臣妾怕————怕是個女兒,讓陛下失望。」

  劉協搖頭,聲音低而堅定:「兒子女兒,朕都喜歡,你給朕生了孩子,是漢室的功臣,莫要胡思亂想。」

  甄必點了點頭,淚水止不住。

  劉協替她擦了擦淚,站起身來,走到伏皇后身邊,看著孩子。

  劉協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嬰兒的臉頰,嬰兒動了動,沒有醒。

  「漢室江山,有後矣!」他低聲地念叨著。

  伏壽站在一旁,聽見這句話,心中五味雜陳,面上卻帶著笑。

  「陛下,給小皇子起個名字罷。」

  劉協直起身,朗聲道:「朕這一路走來,黑山起家,克鄴城、定關中、誅李催郭汜,一步一步,如履薄冰,今日得子,是上天賜予朕的福分,朕希望他長大成人,能夠承繼漢室,安定天下。」

  他轉過身。

  「取名劉承,承先祖之志,承朕之志,承前啟後,繼往開來,劉承。」

  甄宓在榻上聽見,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低聲重複:「劉承。」

  當夜,劉協在偏殿中坐定,親筆書寫詔書,命快馬送往鄴城。


  「朕得子,乃天賜之福,今布告天下,咸使聞知,當以朝廷名義,正式昭告各州郡。」

  信使連夜下山,快馬加鞭,往鄴城馳去。

  兩日後傍晚,鄴城。

  魯肅正在堂中與法正議事,忽然有快馬入城,直抵郡府。

  「魯公!陛下自黑山傳來捷報!」

  魯肅急忙起身,接過竹筒,挑開火漆,抽出帛書一看,頓時睜大了眼睛。

  「皇子!陛下得了皇子!」

  法正一把搶過去,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撫掌大笑:「哈哈哈!天佑大漢!天佑大漢!」

  魯肅在堂中疾走幾步,忽然停住,面色凝重起來。

  「孝直,此事非同小可。」

  法正收起笑容:「子敬有何高見?」

  魯肅道:「陛下登基數年,未有子嗣,今天下紛爭,人心惶惶,若無繼承人,則漢室根基不穩,如今皇子降生,天下臣民皆知漢室有後,民心必安,此事當速速布告天下,不可延誤。」

  法正點頭:「子敬所言極是。」

  魯肅又道:「不但要布告鄴城,還要以朝廷名義,通過尚書台昭告天下各州郡。」

  法正眼睛一亮:「子敬是說,讓許縣那邊來發這道詔書?」

  魯肅道:「尚書台是朝廷的尚書台,雖在許縣,但終究是朝廷正署,由尚書台發出,名正言順,天下皆服,曹操就算心裡不痛快,也不敢阻攔。」

  法正捋須笑道:「子敬此計甚妙!也讓朝堂諸臣看看,陛下早非當年之陛下也!」

  魯肅提筆,親手擬了一道公文,言辭莊重,將皇子降生之事備述一遍,末尾寫道:「伏請尚書台依朝廷禮制,頒詔天下,以彰天恩。」

  寫罷,加蓋印章,命快馬星夜送往許縣。

  許縣,尚書台。

  荀或接到了此城送來的公文。

  他看完之後,臉上的表情愈發凝重。

  隨後,他放下帛書,站起身來,背對著同在室內的荀攸。

  荀或站了很久,一直是不言不語。

  荀攸坐在一旁,見叔叔如此,輕聲問道:「叔父,出了何事?」

  荀或的聲音有些發啞,似有些激動,也似有些憂愁。

  「天子————得了皇子————取名劉承。」

  荀攸一怔,隨即起身,向北拱手:「恭賀陛下!恭賀大漢!」

  荀或轉過身來,面上已恢復平靜,但眼眶微微泛紅。


  「公達啊,你說,這是不是天意?」

  荀攸長嘆口氣,他知道荀或憂慮的是什麼。

  叔父這個尚書令,不好當啊。

  既要尊奉天子,還要受曹司空節制————

  荀或沉默許久,走回案後坐下,提起筆,蘸了墨,開始寫詔。

  眼見荀彧如此,荀攸急忙低聲道:「叔父,不告知一聲司空嗎?」

  荀或的手微微一頓,沉默了片刻。

  「司空在徐州,不在許縣,此事由我做主。」

  荀攸搖了搖頭:「叔父————鍾繇之事,回頭已是不好向司空解釋,如今————」

  荀或卻恍若未聞。

  寫罷,他將公文遞給荀攸。

  「公達,你親自督辦此事,詔要寫得莊重,措辭要得體,不可有絲毫馬虎,皇子降生,是天下大喜,要讓各州郡都知道————漢室有後了。」

  荀攸接過公文,深深看了荀或一眼。

  「唉,叔叔,您————」

  「去吧。」

  荀或揮手打斷他。

  荀攸不再多言,轉身出堂。

  荀或獨坐案後,捋著鬍鬚,嘴角不知不覺間閃過一絲笑容。

  徐州,曹操大營。

  曹操接到鄴城的消息,比荀或晚了一日。

  又過了一段時日,細作從許縣送來抄錄的尚書台詔書,曹操展開看了一遍,面色如常。

  「呵呵,陛下有後了,大喜事啊。」

  程昱和滿寵對視一眼。

  帳中寂靜了片刻。

  程昱開口:「司空,此事————」

  曹操打斷他,自光冷峻:「你是不是想說,天子有後,漢室氣運正盛,曹某不該再妄自興兵,攻打徐州,該退兵謝罪?」

  程昱低頭:「昱不敢。」

  說實話,程昱心中很明白,曹操現在根本不是在氣天子生子————

  他是在氣荀或在這件事中的作為和態度!

  但偏偏,曹操又不能明說!

  曹操站起身來,在帳中踱了兩圈。

  「天子得子,是喜事,曹某身為漢臣,理應上表祝賀————不但要賀,還要送一份厚禮,金帛、玉器、良馬,挑最好的送去許縣,讓尚書台一併轉呈。」

  程昱心中不由暗嘆————


  曹操要送天子禮物相慶,直接派人送到鄴城就是了,為什麼偏偏要尚書台轉呈?

  擺明了是給荀或看的。

  程昱道:「司空高義。」

  曹操哈哈大笑兩聲:「相比於文若,吾這點祝賀之禮,又算什麼?」

  程昱和荀攸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曹操又道:「但是,仗還要打,徐州不拿下,曹某一日不得安枕,天子有子,是他的喜事,曹某打徐州,是吾之大事,兩不相干。」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

  「傳令下去,明日繼續攻打下邳,告訴夏侯惇,指揮全軍,加速腳步,不得延誤半分!若有疏忽,定斬不饒!」

  程昱起身:「唯。」

  曹操坐在帥位上,手指輕輕叩著案沿,心中暗暗念叨著:令君啊令君————足下到底想如何?難道曹某與你多年的主臣之誼,還不及一個你不曾見過面的少年嗎?

  河北,南皮。

  袁紹接到消息時,正在堂上與田豐、沮授、審配、郭圖等人議事。

  他展開尚書台的詔書,看了一遍,面色驟變。

  「天子得子了?」

  堂中一片譁然。

  田豐猛地站起身來,抱拳道:「明公!天子有後,漢室氣運正盛!人心歸附,天下仰望!若再不動手,等皇子長大,更難圖也!」

  袁紹皺眉:「元皓,你又來了————」

  田豐急道:「明公!這不是臣急,是形勢急!天子登基數年,未有子嗣,天下人皆以為漢室將絕,如今皇子降生,漢室有後,那些搖擺不定之人,必然倒向天子,明公此時不取鄴城,更待何時?」

  沮授也站起身來,拱手道:「明公,田元皓所言極是!天子得子,在天下人看乃天意所歸,明公若再猶豫,恐失天下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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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審配道:「臣附議,天子西征歸來,聲勢正盛,今又得子,軍民士氣高漲,明公若不動手,等天子站穩腳跟,再想圖之,難矣。」

  袁紹沉默不語。

  郭圖在旁開口道:「明公,圖有一言。」

  「說。」

  「諸位先生之言,固然有理,但明公莫忘,三公子尚在天子手中為質,若明公貿然動手,三公子性命難保,況且,天子雖得子,不過是個強褓嬰兒,能有什麼作為?明公何必急於一時?」

  田豐怒道:「郭公則!你這是誤明公!」

  郭圖不慌不忙:「元皓,我只是實話實說,三公子是明公骨肉,難道你要明公棄子不顧?」


  田豐還要爭辯,袁紹抬手止住。

  「夠了!」

  堂中頓時安靜下來。

  袁紹站起身來,負手在堂中渡步。

  他走得很慢,眉頭緊鎖,顯然心中正在進行激烈交鋒。

  天子得子,漢室有後,這件事的政治分量,他比誰都清楚。

  田豐說得對,那些搖擺不定的士族,會因此倒向天子,他袁紹再不動手,日後恐難圖也。

  但郭圖說得也對。

  袁尚在鄴城,若是貿然動手,兒子性命難保。

  袁紹停住腳步,轉身面對眾人。

  「此事容我三思。」

  田豐急道:「明公!」

  「退下!」袁紹聲音一沉。

  田豐長嘆一聲,拱手轉身,大步出堂。

  沮授和審配對望一眼,也拱手告退。

  郭圖最後一個走,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袁紹,嘴角微微上揚。

  袁紹獨坐堂中,望著空蕩蕩的大廳,心中煩亂。

  他知道田豐是對的,也知道郭圖說的也是實情,但兩難之間,他拿不定主意。

  這時,後堂傳來腳步聲。

  劉氏走了出來,手中捧著一碗湯,輕輕放在案上。

  「夫君,喝碗湯暖暖身子。」

  袁紹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劉氏坐在他身側,低聲問道:「夫君是在想尚兒之事?」

  袁紹「嗯」了一聲。

  劉氏道:「夫君,妾不懂軍國大事,但妾知道,三郎是夫君的骨肉,是妾身的心頭肉,若是尚兒有個三長兩短————妾身也不想活了。」

  說著,眼眶便紅了。

  袁紹心煩意亂,揮手道:「知道了,知道了!吾不會拿三郎性命去冒險。」

  劉氏擦了擦眼淚,不再說話。

  袁紹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他望著窗外,心中忽然湧起一陣深深的疲憊。

  天子得子,漢室有後。

  他袁紹呢?他的兒子在別人手裡做人質!

  這個念頭像一根刺,扎在他心裡,拔不出來。

  關中,長安。

  鍾繇接到尚書台的詔書,看罷,抬頭對關羽道:「關將軍,陛下終於有皇子了,唉,多少年了,不容易啊。」


  關羽捋著長髯,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大漢有後,可喜可賀!關某替陛下高興。」

  鍾繇道:「陛下正當年富力強,皇子降生,社稷安穩,關將軍,你我鎮守關中,更當盡職盡責,不可有絲毫懈怠。」

  關羽抱拳:「關某定當盡力!」

  江東吳郡。

  孫策接到詔書,看後大笑,對張昭說:「天子有後,漢室有望,某受封揚州刺史,理

  當上表祝賀。」

  「若是能遷昇州牧,我便可與袁術劉表相抗!吞併其土,成就大業!」

  張昭點頭:「將軍所言極是,可遣使赴鄴城,獻上賀禮。」

  孫策提筆寫表,字跡剛勁有力:「臣孫策,恭賀陛下得子之喜,臣當竭盡全力,為朝廷鎮守東南。」

  涼州。

  馬騰與韓遂相對而坐。

  韓遂端著酒碗,慢悠悠地說:「壽成,天子近些年,真是喜事一件接一件。」

  馬騰點頭:「是啊,如此看來,大漢似乎中興有望!」

  韓遂笑道:「咱們的人質,沒有白送。」

  馬騰苦笑:「送都送了,還能怎樣?」

  韓遂放下酒碗:「你我安心守著涼州便是,天子的天下,讓他自己去打,你我只管割據涼州,以觀天下!」

  ——

  馬騰端起酒碗,與韓遂碰了一下。

  「文約,滿飲此碗。」

  「滿飲。」

  劉協率大軍離了太行山,一路向東。

  車駕行至鄴城郊外時,魯肅、法正率留守諸官迎出十里。二人跪伏於道旁,身後數十名屬吏齊齊拜倒。

  「臣魯肅、臣法正,恭迎陛下還都!」

  劉協勒住馬,居高臨下地看了他們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起來吧!朕不在的這些日子,辛苦賢卿了。」

  魯肅起身,垂手道:「陛下西征,克定關中,臣等在鄴城,不過是守成而已,何敢言苦。」

  劉協翻身下馬,將韁繩扔給親衛,大步流星地往城中走去。

  魯肅、法正一左一右跟在身後。

  「子敬,袁紹那邊有什麼動靜?」

  魯肅道:「袁紹按兵不動,探子報知,言田豐屢次勸他趁陛下西征取鄴城,袁紹猶豫不決,傳言劉氏日夜啼哭,袁紹便擱置了。」


  劉協冷笑一聲:「朕早料到了,袁紹這個人,多謀少決,見小利而忘大命,他要是敢動手,去年就動了,不會等到現在。」

  法正接口道:「陛下說的是,不過袁紹不動手,不單是因為劉氏哭鬧,臣以為,他是在等。」

  劉協腳步微頓:「等什麼?」

  法正道:「陛下如今風頭正盛,許縣的朝廷風雨飄搖,曹操根基不穩,臣揣測,袁紹想等陛下和曹操先動手,他在河北坐觀成敗。」

  劉協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曹操那邊呢?徐州戰況如何?」

  法正道:「曹操已經打下了徐州西部諸縣,現猛攻下邳國,呂布、陳宮堅城固守,雙方僵持不下,曹操幾次派兵截斷下邳糧道,都被張遼、高順擊退,臣估計,短期內曹操拿不下徐州。」

  劉協「嗯」了一聲,忽然停下腳步,轉身看著魯肅和法正。

  「你們替朕守鄴城,守得很好,朕有你們,是朕的福分。」

  魯肅、法正齊齊拱手:「臣等不敢,陛下言重了。」

  劉協笑了笑,轉身繼續往前走。

  「走!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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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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