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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關羽定成大器(兩更八千字)

  第116章 關羽定成大器(兩更八千字)

  長安,鍾繇府。

  天色微明,鍾繇已起身理事,案上簡牘堆積,他正一份份批閱,不時提筆批註。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侍從進來稟報:「司隸,關將軍來了,在門外求見。」

  鍾繇聞言一愣,隨即放下筆,整了整衣冠,起身出迎。

  行至府門,卻見關羽立於階下,身無甲冑,只穿一領青布袍,腰間懸劍,長髯及胸,面色肅然。

  

  最令鍾繇吃驚的是,在見到鍾繇之後,關羽便解下佩劍,雙手托舉,高舉過頭。

  「關將軍,這是何故?」鍾繇急忙上前。

  關羽不答,邁步登階,入堂中,將佩劍橫置於地,然後退後兩步,整衣,拱手,長揖及地。

  「鍾司隸,關某數日之前,酒後失言,言語衝撞,冒犯足下,今日特來請罪,任憑司隸發落。」

  鍾繇大驚,連忙搶步上前,雙手扶住關羽的雙臂,用力往上托。

  說實話,憑鍾繇之力,根本就托不動。

  「關將軍折殺我也!快快請起!你我同朝為臣,共輔天子,些許言語之氣,何足掛齒?況將軍乃朝廷柱石,繇何德何能,焉敢受將軍如此大禮?」

  關羽直起身,面色依舊嚴肅。

  「鍾司隸,關某乃解良一武夫,只知道馬背上廝殺,不懂那些彎彎繞繞,陛下說關某傲上,關某心中亦知,能臣治世,武夫安邦,各有其職,本無高下,關某前番不應對鍾司隸不敬。」

  說罷,就見關某再施一禮。

  「關某雖粗鄙,關某不敢自比祁黃羊,也不敢自比魏絳、晉悼公,但也不願因一己之傲,壞了朝廷大事。」

  鍾繇動容,後退一步,整衣冠,鄭重拱手回禮。

  「關將軍言重了,繇愚鈍之人,承蒙陛下不棄,委以重任,將軍有萬夫不當之勇,繇有自知之明,今後軍務之事,繇絕不掣肘,政務之事,將軍若不嫌棄,隨時可來指教,你我同心,不負陛下所託,方是正理。」

  關羽點了點頭,彎腰拾起佩劍,重新掛在腰間。

  「鍾司隸,關某有一言,還請靜聽。」

  「將軍請講。」

  「關中諸將,驕橫已久,有些人新投,看似恭順,實則各懷心思,司隸若有軍務,關某定當鼎力相助。」

  「關中諸雄誰若不服朝廷、不服陛下,關某手中青龍刀,絕不容情,司隸只管理政,軍中的事,關某替足下扛著,但有調遣,一簡文書,關某即刻領軍征討。」


  鍾繇抱拳,深深一揖:「有將軍此言,關中無憂矣,繇替陛下謝過將軍。」

  二人對視,忽然都笑了,隨後,關羽告辭離去。

  鍾繇立在堂中,望著關羽遠去的背影,良久,輕輕嘆了口氣。

  「真虎臣也。」

  消息傳到行宮,已是當日下午。

  郭嘉笑眯眯地對劉協說:「陛下聽聽,雲長去給鍾元常賠不是了,那可是關雲長啊,當年在許縣,連曹操都不敢在他面前拿大,如今能讓他低頭認錯,陛下好手段。」

  劉協坐在案後,聞言笑了,淡淡道:「雲長認的不是錯,他認的是大局,朕早就說過,他的傲氣是長處,也是短處,用得好,雲長是萬人敵,用不好,他是眾矢之的,如今他能把傲氣壓下去一時,將來就壓得下去一世。」

  郭嘉點頭:「陛下說得是,但臣只怕,雲長那性子,過幾日又犯了。」

  劉協搖了搖頭:「奉孝,你信不信,雲長這一去,從此與鍾繇再無芥蒂?」

  郭嘉想了想:「臣深信。」

  劉協笑道:「朕亦深信不疑。」

  長安城外。

  大軍列陣,旌旗蔽日,黑山軍、張繡的西涼騎、馬超的涼州健兒,各部兵馬依次排開,綿延數里。

  劉協騎馬立於隊前,甲冑鮮明,腰佩長劍。

  身後,周瑜、郭嘉、劉備、張飛、馬超、韓捷等將分列左右。

  鍾繇、關羽率關中諸將前來送行。

  劉協先看向鍾繇。

  「元常,關中交給你了,臨行之前,朕還是有話要囑託你。」

  鍾繇拱手:「請陛下明示。」

  ——

  「一定要穩!不要急於求成,一步一步來,朕在東邊打仗,西邊不能起火,關中穩,朕便立於不敗之地,關中亂,西涼群狼必趁虛而入,卿替朕看好這個門。」

  鍾繇拜道:「臣領旨,臣在關中一日,必使關中安一日,陛下但顧東方之事,西面之事,臣一力當之。」

  劉協點了點頭,又看向關羽。

  「雲長,好好相助元常,西北虎狼遍地,唯卿能治之也!」

  關羽抱拳,聲如金石:「陛下放心,關中之地,關某在一日,守一日,但有征伐,臣必為先,馬革裹屍,在所不辭。」

  劉協一一交代完畢,撥轉馬頭,面對大軍。

  「諸君,回鄴城!」

  大軍緩緩開動,鐵騎在前,步卒在後,輜重車隊浩浩蕩蕩直奔著東方而去。


  大軍過了河東,張既早已在路上等候。

  他在道旁設了營帳,恭迎聖駕。

  劉協入帳坐定,張既跪伏於地,叩首道:「臣太原太守張既,叩見陛下!陛下西征,——

  克定關中,威震天下,臣等不勝欣喜。」

  劉協揮手:「張卿起來說話,并州情況如何?細細道來,朕要看看張卿的政績!」

  張既起身,從袖中取出一捲圖,鋪在案上。

  「陛下,并州諸郡,已漸安定,太原、上黨、西河、上郡四地,屯田初見成效,去年秋收,共得糧二十餘萬斛,百姓歸附者甚眾,戶口較去年增加了三成。」

  「臣一面治理政務,一面整軍備戰,現太原駐軍五千,上黨三千,西河、上郡各兩千,糧草已囤積可支兩年,兵器甲仗也在加緊打造。」

  劉協點頭:「張卿勞苦,高幹那邊呢?」

  張既面色凝重,壓低聲音道:「陛下,這正是臣要稟報的大事,高幹屯兵於并州北境,以雁門、新興為基地,總兵力不下兩萬,其中騎兵數千,皆是精銳,他與臣對峙已有數月,雖未南犯,但數千精騎列陣邊境,虎視眈眈。」

  「臣遣細作探得消息,高幹一直在等待時機,袁紹雖與陛下有和議,但高幹並不甘心,他曾私下對部將說:天子與袁公,早晚必有一戰。屆時袁公北面牽制,我南取并州,東西呼應,大事可成。」此人野心勃勃,不可不防。」

  劉協冷笑一聲:「袁紹都不敢動手,他倒是有膽量,不過他按兵不動,不是不想動,是袁紹壓著不讓動,袁尚還在朕手裡,袁紹不敢輕易犯境,高幹再狂,也不敢違抗袁紹的軍令。」

  張既道:「陛下,臣所慮者,不止高幹,還有南匈奴。」

  劉協眉頭微皺:「南匈奴?」

  張既道:「南匈奴單于呼廚泉,如今傾向於高幹,二人交往甚密,呼廚泉曾多次派兵協助高幹操練,匈奴騎兵常在雁門一帶出入,臣探得,高幹今歲曾贈給呼廚泉良馬三百匹、金帛不計,想來,是有心相助高幹南侵。」

  「陛下,一旦開戰,南匈奴騎兵從西面殺入,高幹從北面壓下來,臣兩面受敵,雖有太行、黑山為援,恐也難久持。」

  劉協沉吟片刻,問道:「南匈奴有多少部落?」

  張既道:「大大小小二十餘部,呼廚泉雖為單于,但各部首領各擁兵馬,有些部落與漢人雜居,仰賴中原貨物為生,有些部落遊牧於邊塞,與鮮卑、烏桓也有往來,真正死心塌地跟著呼廚泉的,不過七八部。」

  劉協站起身來,在帳中渡了幾步。

  「既然如此,你便從這幾處著手。」


  張既抱拳:「請陛下明示。」

  劉協突然轉頭:「第一,分化瓦解,朕細思,匈奴各部並非皆聽命於呼廚泉,你派人逐個接觸,許以利益,拉攏一部是一部。」

  「願意歸附朝廷的,給官給賞,賜以錦帛糧米,保持中立的,不動他們,死心塌地跟著高幹的,等日後一併清算,不要急,慢慢來,一個部落一個部落地啃。」

  張既點頭。

  「第二,離間其與高幹的關係,匈奴人貪圖財貨,高幹能給多少?朝廷能給更多,你告訴那些部落首領,跟著高幹,只能得到一時之利,跟著朝廷,世世代代享受安樂。」

  張既道:「臣明白,臣回去後,立即選派得力幹練之人,潛入匈奴各部,逐一遊說。」

  劉協又道:「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張卿還需整軍布武,你一面囤糧練兵,不可鬆懈,一面派細作監視高幹動向,他不動,你也不動,他若敢動,卿便迎頭痛擊。」

  「并州南部的黑山軍就蹲在太行山上,隨時可以下山支援你,朕走之前,會吩咐楊鳳,讓他與你和衷共濟,一旦有戰事,黑山軍從東面殺出,你從南面迎敵,兩面夾擊。」

  張既叩首:「有陛下這句話,臣便有底氣了,臣必不負陛下所託,保并州不失。」

  劉協扶他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張卿,你在太原,朕信得過!朕在鄴城,你在太原,一東一西,互為犄角,高幹不動便罷,他若敢動,朕必讓他有來無回。」

  張既道:「臣領命!」

  送走張既後,劉協沒有直接南下鄴城,而是轉向東北,上了太行山。

  山路崎嶇,黑山大寨依舊矗立在山巔。

  劉協棄馬步行,一步步登上石階,周瑜、郭嘉跟在身後,劉備率親兵護衛。

  寨門大開,楊鳳率黑山眾渠帥跪迎於道旁。

  「臣楊鳳,恭迎陛下回山!」

  劉協揮手讓他起來,笑道:「楊卿,把山寨打理得不錯,朕在西邊打仗,你在山裡可曾閒著?」

  楊鳳道:「回陛下,臣一日不敢懈怠,太行各寨,日日操練,糧草充足,隨時待命。」

  劉協點頭:「好,朕回頭有事交代你。」

  楊鳳抱拳:「臣隨時聽候陛下差遣。」

  入寨後,劉協先去了後寨。

  伏壽在山寨中等候多時。

  見到劉協,伏壽跪伏於地:「臣妾恭迎陛下。」

  劉協上前,攙起伏壽,笑道:「起來起來,朕又不是外人,皇后行這麼大的禮作甚?」


  伏壽起身,仔細打量劉協,見他雖然風塵僕僕,但精神頭很足,不由得放下心來。

  「陛下黑了,也瘦了————關中風沙大,陛下受苦了。

  劉協笑道:「皇后,朕黑了是好事,黑了結實!瘦了也不怕,回了黑山,皇后多給朕安排庖廚便是。」

  伏壽抿嘴一笑。

  「陛下,臣妾每日焚香禱告,總算盼到陛下平安歸來,聽聞陛下在潼關大破李傕,臣妾高興得好幾夜沒睡著。」

  劉協拍了拍她的手:「讓皇后擔心了,朕這不是好好的嗎?」

  伏壽這時看到劉協身後還站著一個女子,容貌絕美,低眉順目,正是小橋。

  劉協回頭,向小橋招了招手。

  小橋走上前來,面色緋紅,聲音輕如蚊蚋:「臣女橋露,叩見皇后。」

  伏壽看了看小橋,又看了看劉協,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她上前一步,親手扶起小橋道:「妹妹快快請起,陛下西征,風餐露宿,多虧妹妹隨侍照料,我們都是一家人,日後切勿如此拘束。」

  小橋臉更紅了,低聲道:「臣女不敢————臣女愚鈍,日後還望皇后指點。」

  伏壽笑道:「妹妹不必過謙,你我以後都是姐妹,相處久了便熟了。」

  伏壽拉著小橋的手,又看了看劉協,道:「陛下,還有一件喜事。」

  劉協問:「何事?」

  伏壽道:「甄妹妹沒有來恭候陛下,特讓臣妾向陛下請罪。」

  劉協一愣:「她怎麼了?」

  伏壽微微一笑,道:「陛下莫急,甄妹妹不是病了,是即將臨盆,醫者說就這一兩日了。」

  劉協聞言,先是怔了一下,隨即大喜過望:「當真?她要生了?朕忙的昏頭,也沒細細算算日子!」

  伏壽點頭:「甄妹妹本想親自來迎陛下,是臣妾攔住了她,她身子重,行動不便,萬一有個閃失,如何是好?」

  劉協連聲稱好,在屋中來回渡了幾步。

  「甚好!甚好!朕要有後了!哈哈,有後了!」

  伏壽笑道:「陛下出征在外,甄妹妹在日日盼著陛下回來,臣妾看她那樣子,心裡也替她歡喜。」

  劉協停下腳步,問:「醫者怎麼說?是男是女?」

  伏壽搖頭:「那哪裡看得出來,不過甄妹妹身子健壯,胎象穩固,想來不會有什麼大礙,臣妾已安排好了接生之人,只等這一兩日龍兒降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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