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朕定往徐州

  第114章 朕定往徐州

  劉協穩定了長安周邊的局勢之後，便召了周瑜、郭嘉等人議事。

  案上鋪著一張關中輿圖，輿圖是郭嘉找來的，皮圖老舊，但山川城邑標註得還算清楚。

  劉協坐在案後，環顧眾人，直接說了第一句話。

  「朕要在關中待一陣子，回鄴城的事，來年春後再議。」

  周瑜和郭嘉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劉協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鄴城是根基，魯肅、法正、趙雲在那裡守著，袁紹虎視眈眈，曹操東征呂布，形勢瞬息萬變，他多在關中待一天，業城就多一天風險。

  但關中有不得不管的理由。

  劉協耐心地為他們解釋道：「諸君，關中是什麼地方？秦漢興起之地，沃野千里，帝王之基。這裡本是沃野千里之地，經過董卓和李傕的禍害，如今已成赤土，這未免太過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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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若現在走了，關中諸將各懷心思，用不了多久又是一盤散沙，李催郭汜雖亡，難保關中不會再出新的李傕、郭汜，到時候朕再想取關中易，好好整治就難了。」

  「朕要的關中，是一個可以成為河北大後方的關中，可以為黑山提供糧草，可以給朕提供賦稅：」

  郭嘉開口道：「陛下說得是，關中不富，河北不穩，關中若亂，曹操可以從潼關西進，袁紹可以從并州迂迴，到時候兩面受敵，鄴城也擋不住。」

  「關中若富，陛下賦稅糧草皆可大增，到時候，就有了與袁紹和曹操爭雄的資本。」

  劉協點了點頭，目光從幾個人臉上掃過。

  「所以，朕需要你們替朕做幾件事。」

  眾人皆是嚴整以待。

  劉協伸出了第一根手指。

  「第一件事，修渠。」

  說罷，他的手指沿著輿圖上那條粗線移動。

  那條粗線是鄭國渠，秦時修的，從涇陽穀口引涇水，東流三百餘里，注入洛水，灌田四萬餘頃。

  輿圖上標註得很清楚，但實際狀況比輿圖差得多。

  劉協道：「朕前幾日派人查探了，鄭國渠淤塞嚴重，涇陽穀口以上的引水段幾乎全斷了，白渠稍好一些，但也要整修————朕的計劃是，今年秋冬，先把涇陽穀口到池陽這一段清出來，能灌多少算多少，明年開春，下游分段施工，三五年內恢復到秦時規模。」

  劉備皺了皺眉：「陛下，工程量太大了，關中現在人少，征不到足夠的民夫。」

  劉協搖頭道：「朕沒打算硬征，以工代賑！來修渠的百姓，每日給粟米兩升，干滿一個月再加五升，修完渠的，每戶給田五十畝，三年免租。

  郭嘉沉吟片刻：「陛下，如此為之，恐費糧草也。」

  「糧食從三河暫調，朕已經讓王邑準備了，關中只要撐過今年冬天，明年夏收就有了指望後年就能自給，若是細算，這筆帳還是划得來。」

  說罷，劉協再度伸出一根手指。

  「第二件事，招人。」

  「關中人口流失嚴重，長安城現在不到兩千戶，放在以前，連一個縣都填不滿，朕聽說，逃到荊州的關中百姓有一二十萬，逃到益州的也有十餘萬，其他地方的情況也大致如此，本土鄉民為西涼軍荼毒，甚至易子而食，關中土地再好，沒有人，一切都是枉然。」

  周瑜道：「陛下是想————招回流民？」

  「正是！首先，火速派細作入荊州、益州，散布消息，言關中已定，天子免租賦、授田地，回來就有活路，消息傳到了，那些念及故土的百姓自然願意回來。」

  劉備道：「陛下，別的地方且不論，劉表、劉璋所在的荊益，如今少有戰事，被稱為豐樂之土。」

  「所以朕還要做一件事，在關中暫施鹽鐵專賣，換耕牛、農具，分給屯田百姓，這才是長治久安之道。」

  郭嘉在一旁聽著，忽然開口：「陛下，還有一事。」

  「說。」

  「關中豪強，手裡皆有部曲，多則過萬，少則數千，這些人如今名義上歸順了朝廷，歸順了陛下，但他們的兵還是他們自己的，朝廷想招流民、分田地，關中豪強定會阻撓。」

  劉協緩緩地點了點頭。

  郭嘉說的是實情。

  關中的豪強不比河北，諸豪在關中盤踞多年，根深蒂固，今天服了，明天不一定還服。

  劉協道：「所以才要先做前兩件事，修渠、招人，都是收民心，民心在朝廷，豪強無法擅動，至於他們手裡的兵，不著急，等朝廷站穩了腳跟，再慢慢把控局面。」

  議事結束後，劉協把周瑜留了下來。

  屋中只剩他們兩個人，劉協靠在憑几上，手撐著額頭，顯得有些疲憊。

  「公瑾，朕方才說的那些，卿覺得如何？」

  周瑜想了想，道：「修渠、招人、鹽鐵專賣，三件事都抓住了要害，但臣擔心，陛下在關中待久了，鄴城那邊————」

  劉協道：「鄴城有魯肅、法正，還有趙雲，出不了大事，袁紹不敢動，劉氏估計天天在他耳邊哭，袁尚又在朕手裡，他沒那個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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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瑜沉默了一會兒。

  「陛下，臣不是擔心袁紹。臣擔心的是曹操。」

  劉協抬眼看他。

  「曹操東征呂布，若能速勝，下一步必然是西進，到時候關中初定，能擋得住嗎？」

  劉協搖了搖頭。

  「擋不住。所以朕不能讓曹操速勝。」

  周瑜愣了一下。

  劉協坐直了身子，目光沉下來。

  「陳宮在下邳守得很穩，張遼出泗水，高順守城，郝萌守廣陵，曹操想速勝，沒那麼容易————朕要做的是，讓陳宮守得更久。」

  「陛下的意思是？」

  「派人給陳宮送信，告訴他，朕已定關中，不日將東歸，他若能再撐數月，朕必發兵徐州，調和曹呂之爭。」

  周瑜眉頭微皺：「陛下要調和曹操和呂布之戰？」

  劉協微笑道：「怎麼？難道朕沒這個威信嗎？大漢天子，連這點顏面都沒有？」

  周瑜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悟。

  此後數日，劉協逐一召見了關中諸將。

  段煨來的時候，劉協正在屋中批簡牘，段煨跪下行禮，中規中矩。

  劉協放下筆，讓他起來。

  「段卿，華陰那邊，最近如何？」

  段煨道：「托陛下之福，一切安好。」

  劉協點了點頭，沒有繞彎子，直言道：「朕要修鄭國渠，需要大量糧食、工具，華陰產鐵，朕想請段卿督造一批農具。」

  段煨愣了一下，立刻道：「陛下有令，臣敢不從命。」

  劉協笑了笑：「不是白干，農具造出來，朝廷按價收購，段卿若有興趣，鹽鐵之事也可以參與。」

  段煨心中一動，抱拳道：「臣豈敢與陛下爭利，一切自當以陛下為主！」

  梁興來的時候，態度比段煨更恭順，他在關中根基不如段煨，兵馬也不多，心裡沒底0

  劉協沒有提修渠、鹽鐵的事，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梁卿在關中多年，熟悉民情，朕想請梁卿做關中屯田使，專管流民安置。」

  梁興大喜過望，跪地叩頭。

  張橫、伍習也被先後召見，劉協給他們的任務更簡單，各守其地，整兵待命。

  下旬，劉協派細作從長安出發，往荊州方向去了，打扮成商人模樣，分頭潛入南陽、

  襄陽等地，散布消息。

  關中各縣開始核查戶口，登記流民。

  鄭國渠的工程沒有大張旗鼓地開工，劉協先派了一支百人工隊，到涇陽穀口試挖，探明淤塞程度，估算工程量，工隊由馬超率騎兵護送，一方面是保護，另一方面也是向關中諸將展示朝廷的實力。

  入秋以後，關中漸漸有了些生氣。

  逃難的百姓開始陸續回來，起初是三三兩兩，後來三五成群，從南陽，漢中，河東諸地，長安城外的粥棚從一處增加到三處，每天早晚兩頓。

  鄭國渠的工地上，每天有幾百人在幹活，馬超隔三差五去巡視，不跟百姓多說一句話，但只要他在場，監工的官吏就不敢隨意剋扣糧食。

  冬日之後，關中戶口登記薄上，長安周邊的戶數從不足兩千增加到了三千多，雖然離鼎盛時期還差得遠，但總算有了起色。

  鹽鐵專賣的事，段煨辦得還算盡心，他派人在華陰開爐煉鐵，打造農具，第一批二百張鐵型、三百把鐵鍬已經運到了長安，耕牛也陸續到了，暫時寄養在長安城外的官田裡，等著來年開租給百姓。

  最重要的是，徐州方面，呂布和陳宮也收到了劉協的親筆書信！

  信的內容是讓他們堅持住，劉協開春之後，定往徐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