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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血肉磨盤轉,太歲睜眼,我來撞鐘

  第129章 血肉磨盤轉,太歲睜眼,我來撞鐘

  當。

  金屬碰撞青石板。

  極度刺鼻的防腐藥水味,趕在風雪之前,灌進了破敗的土地廟。

  炭火猛地黯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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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岩靠在門框上的身體瞬間繃緊,鐵箍木腿在青石磚上無聲地碾出一點石粉。

  沈宿沒有起身。

  新生的蒼白左手,隨意搭在膝蓋上。

  視線越過陳岩的肩膀,投向門外。

  一道極其魁梧的黑影,踩著台階,一點點擠進了廟門的陰影里。

  那不是活人。

  沒有呼吸,沒有心跳,只有一根粗大的生鏽鐵鏈,拖拽在青石板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噹噹」聲。

  黑影的臉上,縫著一張粗糙的人皮面具,邊緣滲出粘稠的黑綠色汁液,滴在雪地上,融出一個個散發著惡臭的坑洞。

  魔門,甲等下污染源,血肉傀儡。

  「沈爺————」

  陳岩的嗓音乾澀,他能感覺到那具怪物身上足以瞬間撕碎他的死氣。

  「退下。」

  沈宿的聲音很平。

  話音落下的瞬間。

  腥風驟起。

  血肉傀儡龐大的身軀像一顆出膛的炮彈,直接撞碎了殘存的半扇破木門,生鏽的鐵鏈裹挾著濃烈的屍毒,劈頭蓋臉地砸向沈宿。

  空氣被抽得發出尖銳的音爆。

  沈宿依舊坐著。

  胃袋裡,被消化了一半的太歲黏液殘渣,被一股狂暴的熱流瞬間吞噬。

  抱丹圓滿。

  十二正經內,沉悶的江河奔涌聲透出體表。

  他抬起左手。

  沒有拔刀。

  五指張開,迎著那根能砸碎磨盤的鐵鏈,隨手一抓。

  啪。

  沉悶到極點的肉體碰撞聲。

  狂風在沈宿身前三寸處詭異地靜止了。

  生鏽的鐵鏈,被那隻透著病態蒼白的手死死捏在掌心,無法寸進。

  暗金色的火星,順著沈宿的指縫,爬上了鐵鏈。

  龍煞。

  嗤嗤嗤—


  刺耳的煎肉聲在破廟裡炸開,鐵鏈上的屍毒直接被汽化成腥臭的黑煙。

  火星逆流而上,瞬間燒到了傀儡的手臂。

  沈宿五指猛地收攏。

  咔嚓。

  精鋼打造的鐵鏈,像脆弱的麻花一樣,被硬生生捏成了幾截廢鐵。

  他終於站了起來。

  右腿的靴底踩在青石板上,整座土地廟的地面,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血肉傀儡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揮舞著被燒焦的半截手臂,合身撲上。

  沈宿往前踏出半步。

  肩膀微沉。

  純粹到極致的肉身力量,配合著磅礴氣血,結結實實地撞進了傀儡的胸膛。

  砰!

  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貼著地面橫掃而出,神台下方的炭火被徹底吹滅。

  骨骼碎裂的聲音,密集如爆竹。

  血肉傀儡龐大的身軀,像是被攻城錘正面擊中,後背的皮肉轟然炸開,一截夾雜著黑血的脊椎骨破體飛出,釘在了牆壁上。

  龐大的身軀倒飛出廟門,重重砸在雪地里。

  抽搐了兩下。

  不動了。

  視網膜邊緣,冷光浮現。

  【擊殺甲等下污染源(殘次),源力+0.5。】

  【當前源力:11.0。(已滿足罡勁衝擊前置條件)】

  沈宿收回動作,低頭看著左手虎口處沾染的一點黑血。

  他用拇指慢慢把那點黑血碾碎,搓成灰燼。

  這是晉升抱丹圓滿後的第一次出手。

  沒有動用破山刀。

  單憑肉身和龍煞,碾壓了曾經需要他拼上半條命才能斬殺的甲等下污染源。

  廟裡死一般的寂靜。

  陳岩死死盯著門外那具正在融化的屍體,呼吸粗重。

  程大小姐依舊坐在原來的位置,只是手裡那根燒黑的樹枝,不知何時已經被捏斷了。

  「天亮之後,走。」

  沈宿沒有回頭。

  他彎腰,從地上撿起破山刀。

  刀鞘冰冷。

  左手拇指無意識地在刀格那道深深的裂紋上摩挲了一下。

  裂紋邊緣有些鋒利,刮擦著新生的皮膚,帶來一絲極其細微的刺痛感。


  他按了三下。

  然後停住。

  「沈爺————」

  陳岩上前一步,鐵箍木腿在地上磕出重重的一聲。

  「大內禁宮,十死無生。」

  「太歲不死,我活不過明天。」

  沈宿將破山刀掛回腰間。

  骨髓深處,那股被壓制了三天的燥熱,正在一點點甦醒,像是一頭即將掙脫鎖鏈的餓狼。

  他邁步,走向廟門。

  路過程大小姐身邊時,腳步微頓。

  他想起第一次見她,她蹲在屍體旁邊數銅板,想起她把那五百文塞進他手裡,說「這是借的」。

  「那五百文,算清了。」

  陳岩張了張嘴,鐵箍木腿往前邁了半步,又收了回去。

  程大小姐沒抬頭,只是把手裡那根斷掉的樹枝,輕輕放在了火堆的餘燼上。

  咔。

  樹枝徹底斷成了兩截。

  沒有多餘的廢話。

  沈宿的身影,踏入風雪。

  京城。

  內城與大內皇城的交界處,一口廢棄的枯井。

  井口被厚重的青石板封死。

  沈宿站在井邊,灰霧感知順著井壁向下蔓延。

  三十丈。

  沒有活物。

  只有令人窒息的陰冷,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到發苦的腐臭味。

  面板在視網膜邊緣閃了一下他主動調出來的。

  【寒蛟髓剩餘:19小時。】

  夠了。

  他抽出破山刀,刀尖順著青石板的縫隙插進去,手腕翻轉。

  ——

  黏崩透勁爆發。

  重達千斤的青石板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聲,被硬生生撬開一道縫隙。

  一股黑色的陰風,裹挾著冰碴,從井口噴涌而出。

  沈宿閉上眼。

  腦海中,血線交織的地下水路圖清晰浮現。

  縱身一躍。

  身體像一塊墜落的黑鐵,直直砸進無邊的黑暗中。

  耳邊的風聲尖銳刺耳。

  足足下墜了十幾息。

  砰!


  雙腳重重踏在堅硬的石面上。

  巨大的反衝力順著雙腿直衝天靈蓋,抱丹圓滿的體質將這股力量瞬間卸入地下。

  四周,伸手不見五指。

  腳下是沒過腳踝的冰冷積水,粘稠得像是在血液里行走。

  沈宿沒有點火。

  他閉上眼。

  黑暗不是黑的。

  黑暗是有重量的,壓著眼球,壓在耳膜上。

  五息。

  他睜開眼,左手握著刀鞘,右手搭在刀柄上,貼著石壁,無聲地向前推進。

  沿著骨髓里那陰寒的指引感,越往深處,石壁上的肉膜就越厚,蠕動的幅度也越大。

  那些肉膜像是有生命一般,隨著某種規律的節奏,緩緩起伏。

  每起伏一次,就噴出一股陰寒到骨髓里的氣息。

  沈宿體內的龍煞被激怒了—暗金色火星從他皮膚表面炸開,燒得空氣呲呲作響。

  一冷一熱在體表交鋒,像是在皮膚底下埋了一千根針。

  突然。

  沈宿停下了腳步。

  前方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的中央,是一片方圓數十丈的黑色水潭。

  水潭的中心,生長著一朵巨大的、由無數血肉交織而成的植物。

  紅蓮。

  大內禁宮地下的陣眼。

  紅蓮的花瓣是由一張張痛苦扭曲的人臉拼湊而成,每一張臉都在無聲地哀嚎。

  花蕊的位置,是一個巨大的血肉磨盤。

  磨盤緩緩轉動著,將大量的屍骨捲入其中,碾成粉末,混合著黑水,被吸入紅蓮下方的粗大根莖里。

  那就是太歲的輸血管。

  老道士說得沒錯。

  這裡,是個絞肉機。

  沈宿站在水潭邊緣的陰影里。

  他看了三息。

  不是在看紅蓮。

  是在等。

  等呼吸平穩,等心跳回到每分鐘六十下。

  然後,拇指一寸寸頂開刀格。

  錚。

  刀刃出鞘的摩擦聲,在空曠的溶洞裡顯得格外清脆。

  血肉磨盤的轉動,突然停了。

  紅蓮上那成百上—千張人臉,同時停止了哀嚎,齊刷刷地轉過頭。

  空洞的眼窩,死死盯住了沈宿所在的陰影。

  不是聲音吵醒了它。

  是龍煞。

  抱丹圓滿的龍煞,濃度太高了。

  對太歲來說,就像一頭餓狼聞到了血腥味。

  咚。

  咚。

  咚。

  地下深處,傳來一聲極其沉悶、極其龐大的跳動聲。

  不是沈宿的心跳。

  是皇城底下,那塊龐大如山嶽的爛肉。

  它,醒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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