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通天的驚喜

  這件事，若是姬昌改換路線繞行，或是雷震子直接施展空間挪移脫身，或是關卡守將並非天壽七人，今日所有針對闡教布局的牽制都會不復存在。

  正因屬於臨時起意，沒有提前埋下因果絲線，元始天尊動用聖人推演之法，也尋不到半點人為布局的痕跡，只能將整場風波歸為一場恰好撞上的巧合。

  可偏偏這場巧合，精準抓住闡教所有漏洞，直接廢掉耗費數百年打造的人族聖賢棋子，給闡教後續伐商之路埋下無窮隱患。

  沉寂片刻，廣成子再度上前，問出眼下最關鍵的難題。

  「師尊，如今姬昌有人皇擔保誓言，已然難以承擔伐商核心重任，後續該如何處置此人？是否重新物色全新人族代言人，替代姬昌執掌伐商大義？」

  這個問題一出，元始天尊面色瞬間變得陰晴不定，心中進退兩難，完全找不到妥善解法。

  正如李太白此前預判，如今的姬昌徹底淪為雞肋，身上還捆著人皇當眾立下的天道誓約，一舉一動都受人族萬民監督，再也無法扛起討伐大商的正統大旗。

  元始天尊一聲長嘆，滿心憤懣無處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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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百年層層鋪墊，一朝盡數落空，姬昌身上聖賢聲望破碎不堪，瑤池一脈憑空橫插一手，毀去全盤計劃，此仇貧道必然記下，日後定要討回公道。如今封神量劫已然全面開啟，時序緊迫，根本沒有多餘時間重新培養、塑造一尊全新人族聖賢。」

  此刻元始天尊不由得暗自思索，這一連串針對闡教的變數，會不會是鴻鈞道祖暗中授意安排。

  這份揣測，讓元始天尊行事不由得畏首畏尾，不敢輕易對天庭痛下殺手。

  李太白當初定下的策略，正是抓住這一層顧慮，放任瑤池行事強勢，借旁人對鴻鈞的揣測狐假虎威，不斷加重元始天尊心中的忌憚，讓對方投鼠忌器，不敢貿然發動聖人之力清算天庭。

  元始天尊絕不會動身前往紫霄宮，當面詢問鴻鈞道祖是否暗中偏袒天庭，這份疑慮便會長久盤踞心底，往後再與天庭博弈，處處束手束腳，天然落於下風。

  反覆權衡所有利弊、推演無數條可行路線之後，元始天尊清楚留在玉虛宮難以獨自決斷，當下起身踏出大殿，徑直朝著首陽山而去。

  這件事牽扯人族大勢、必須與老子一同商議，敲定最終處置方案。

  擺在兩位聖人面前，只有兩條路線可選：一是暫時擱置姬昌，耗費時間重新挑選人族伐商之人。

  二是暫且保留西岐根基，靜待姬昌身死之後，扶持姬昌子嗣舉兵起事，避開人皇立下的擔保誓約。

  轉瞬之間，元始天尊抵達首陽山，老子靜坐蒲團之上，早已知曉三山關發生的所有變故。

  元始天尊落座之後，第一時間長嘆一聲，道出心中所有為難。

  「大兄，如今姬昌一事困住貧道，進退皆是難處，實在不知該如何妥善處置。」

  老子雙目微闔，心境通透，早已看清整件事背後所有連鎖大勢，緩緩開口道出內里利害。

  「此刻再重新物色全新人族代言人，已然錯失最佳時機，封神量劫已經開始了，帝辛褻瀆女媧娘娘，便已經定下殷商必然覆滅的結局。」

  「若是西岐遲遲無法舉兵伐商，通天必然抓住機會，扶持其他地界人族勢力揭竿而起。到那個時候，整場伐商的主導權盡數落在截教手中，你我闡教數百年謀劃，只會為他人做嫁衣，得不償失。」

  元始天尊聽完這番話，壓抑許久的怒火再度翻湧，厲聲出聲。

  「瑤池賤婢安敢屢次破壞我闡教核心布局！」

  老子緩緩睜開雙目，眉頭微微皺起，出聲勸止。

  「眼下不是動怒斥責瑤池的時候，此番破綻根源，出自門下弟子行事不夠嚴謹。明明可以直接返回西岐，偏要一路穿行五關，又在六十四卦傳承之上只教皮毛不研本源，主動露出巨大漏洞，給旁人抓住發難的機會。」

  「封神量劫本就是各方勢力相互較量、彼此制衡的舞台，身為聖人，不能奢求對手瞧見破綻之後心存仁善、手下留情。待到整場量劫塵埃落定，你當真會放任瑤池穩穩執掌天庭、占據人族大勢？你也絕不會對天庭心慈手軟，換位思考，便能明白對方此番出手不過順勢而為。」

  元始天尊細細思索，認可老子這番評判，微微頷首。

  「大兄所言句句在理，是貧道一時怒火衝心，失了分寸。」

  老子輕輕一嘆，敲定後續唯一可行路線。

  「事到如今，已然沒有更好的選擇。姬昌自身被人皇誓約束縛，此生不可興兵作亂，一身聖賢名望經三山關一事損毀大半，斷然不能再作為伐商領頭之人。」

  「但西岐坐擁絕佳地利，根基尚在，無需徹底捨棄。只需靜待姬昌壽元耗盡身死，再扶持姬昌子嗣出面舉兵伐商，雖會因為父輩誓約生出不少波折，有你我兩位聖人暗中護持，足以壓住各方非議，穩住伐商大勢。」

  「當下必須儘快定下這條路線，若是遲疑觀望，通天察覺到西岐露出的巨大破綻，必然會立刻出手扶持別家勢力搶占伐商先機，到時候再想扭轉局面，難如登天。」

  元始天尊靜靜聆聽，心底清楚這是眼下唯一能保全闡教大半布局的出路，雖有諸多缺憾，卻別無選擇，二人就此在首陽山蒲團之上，細細敲定扶持西岐後輩起兵的全套安排，暗中排程門下弟子，提前去往西岐地界鋪墊後手。

  ...........

  三山關方才人皇立誓的事，通天看後頓時傻了。

  片刻之後，通天放聲大笑，聲響震得整座碧游宮雲氣翻騰，殿內萬千截教弟子齊齊側目，從未見過師尊這般失態欣喜。

  「好個太白金星，這一手謀劃簡直絕妙至極！」

  通天撫掌長嘆，心中讚嘆不停，自顧自低聲自語。

  「早早就預判到元始暗中選定姬昌，耗費數百年心血打造人族聖賢，硬生生藉著一處邊關偶遇，短短一場對峙，就把元始攢了幾百年的布局徹底撕碎，連半點補救餘地都沒留。這般算計落地，反倒憑空給貧道截教讓出一條坦途，千載難逢的機會，妙不可言，妙不可言！」

  心中激動難抑，立刻演算，開始盤算截教往後在封神量劫之中的應對，眼下局勢翻轉，原本卡死截教的死局，憑空多出一條生路。

  在此之前，整片洪荒所有人都看得明白，闡教手握姬昌這尊人族聖賢，民心、輿論、上古道統盡數握在手中，伐商主導權已經完成了，截教無論扶持哪一方人族勢力起事，都會被姬昌的聲望死死壓制，根本掀不起風浪，全程只能被動旁觀，沒有半點插手博弈的機會。

  而帝辛的氣運潰了，屬於是必死的。

  可三山關一場變故過後，局勢徹底顛倒，闡教核心棋子廢掉，截教終於能堂堂正正入局分一杯羹。

  回想往日李太白到訪碧游宮當面交談之時，早已提前點破人族變局關鍵，直言日後顛覆大商的起義勢力，根基多半會出在西方地界。

  後續看到闡教的布置，西岐姬昌推演六十四卦，人族境內聲望一日高過一日，萬民交口稱頌，穩穩坐穩人族第一聖賢的名頭。

  通天瞬間明白，這元始出招，真是狠辣，出手就是廢掉了大商的氣運，又引到自己身上，西岐，正是元始全力扶持的核心。

  只是彼時姬昌聲勢滔天，周身萬民敬仰的光環層層包裹，根基穩固，想要從中分走大勢、撼動姬昌的正統地位，難度極大，幾乎沒有可行路子，通天只能按兵不動，靜靜等候變數。

  誰都沒能料到，轉機來得如此迅猛，如此乾脆。

  李太白僅僅藉著七人駐守邊關的現成局面，臨時設下一道無解陽謀，直接打碎姬昌所有依仗，斬斷闡教伐商大義，屬於截教的機會，此刻完完整整擺在眼前。

  通天收斂笑意，神色鄭重，高聲朝殿外喚出聲名。

  「多寶！」

  殿側一道身影快步走出，躬身立於雲床之下，正是截教大弟子多寶道人。

  「弟子在此，師尊有何吩咐？」

  通天目光落向多寶，敲定截教接下來人族布局的核心方針。

  「大商氣數早已走到盡頭，朝堂潰爛、民怨四起，王朝覆滅已是定局，無需再耗費心力保全殷商。往後整個人族起兵伐商的主導權，必須攥在我截教手中，不能任由闡教獨占先機。你常年遊走人族各方諸侯地界，心中可有合適人選？」

  多寶道人略一思索，立刻給出穩妥答案。

  「回稟師尊，東伯侯姜桓楚一脈，乃是最優人選。」

  通天眼底一亮，當即拍板，吩咐清晰利落，不給半分遲疑餘地。

  「姜桓楚之子，此人絕佳。大商覆滅已成定數，你身為截教首座大弟子，即刻動身前往東伯侯地界，暗中出手扶持姜桓楚子嗣，積蓄兵力、收攏各路諸侯人心，提前鋪好起兵伐商的全部後路。」

  這就是代理人戰爭，帝辛已經不可救了，這就是要扶持一個備用的。

  既然你闡教伐商，截教也要伐商，到時候無非是更替一個代理人！

  多寶躬身領命，應聲作答。

  「弟子遵師尊法旨。」

  姜桓楚為人剛直不阿，行事剛強有風骨，是人族八百鎮諸侯之首，封號東伯侯，根基雄厚的確是爭奪人皇的絕佳人選。

  姜桓楚更是當今大商王后姜氏的親生父親，與皇室本有深厚親緣。

  蘇妲己入宮禍亂朝綱之後，忌憚姜王后身後東伯侯龐大勢力，一心想要斬草除根，設下圈套，以朝會名義誘騙姜桓楚、姬昌、鄂崇禹、崇侯虎四大諸侯一同進入朝歌，憑空捏造謀逆罪名構陷姜桓楚。

  大殿之上，姜桓楚不懼帝辛威壓，逐條羅列帝辛荒淫暴虐、殘害朝臣、荒廢人族禮法的樁樁罪責，直言君王失德，觸怒帝辛。

  帝辛盛怒之下，下令將姜桓楚處以醢刑，肉身碾碎慘死，東魯諸侯人人心中積怨，暗藏反心，只差一個合適的領頭之人舉旗起事。

  此前西伯侯姬昌依靠六十四卦聖賢名頭，獨占伐商大義，無人能與之相爭，如今經三山關一事，姬昌一身聖賢光環破碎，又有人皇誓言束縛，此生不能主動起兵，再也擔不起伐商首領的位置，姜桓楚之子姜文煥，順理成章成為頂替姬昌的最佳人選。

  一邊碧游宮內截教敲定全新布局，另一邊朝歌后宮之中，蘇妲己收到三山關傳回的全部訊息，知曉天壽當眾逼迫人皇立下擔保，最後順利放走姬昌，當場怒火翻湧，心頭憋滿悶氣。

  蘇妲己眉頭緊緊皺起，來回踱步，心底怒意壓不住，口中低聲怒斥。

  「天壽，實在過分！無論如何，絕不能放任這七人繼續駐守青龍關，留在此處只會不斷壞我全盤謀劃！」

  原本蘇妲己籌謀許久，步步推進，一切流程全部安排妥當。

  先設計害死伯邑考，逼迫姬昌吃下親子血肉，再借六十四卦造勢，捧起姬昌人族聖賢名望，隨後下發通緝文書，一路圍追堵截，逼得姬昌走投無路，只能舉兵造反。

  鋪墊數年，殺子之仇、囚身七年之恨、萬民期盼明主的民心，天時地利人和盡數齊全，只差姬昌走出關隘之後順勢起兵，就能完成女媧交代的禍亂商朝氣運的任務，自身也能藉此積累功德，圓滿大道。

  偏偏三山關橫生意外，天壽一番問話，直接打碎姬昌聖賢濾鏡，又逼著天皇當眾立下擔保，誓言鎖死姬昌起兵的名義，長久以來所有鋪墊瞬間泄去力道，籌謀數年的計劃直接折損大半，近乎功虧一簣。

  這件事的前後經過，蘇妲己逐字看完，氣得胸中火氣直衝頭頂。

  「不行，一定要想辦法調走天壽七人，還有這個界牌關的九鳳，絕對不能讓他們擋在東征的路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