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廢了闡教幾百年的謀劃
誓言字字落定，成為不可更改的天道定論。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無數修士心中塵埃落定，紛紛感慨人皇公正大度，無人知曉這一句誓言，已然鎖死西岐萬年大義。
天壽見狀，眼底掠過一抹淡淡瞭然，面上依舊恭敬有禮，即刻轉頭看向一旁坐鎮戰場的孔宣，出聲提議。
「孔宣將軍，諸位聖皇已然當眾立誓擔保，天道可鑑。我等邊關將士職責已然盡到，上下皆有交代，無需繼續僵持阻攔，不如就此撤圍放行，了結此番爭端？」
孔宣靜靜思索片刻，心中已然通透全盤局勢。
此刻人皇當眾立誓、天道為鑑、萬眾見證，法理人情盡數占滿。若是繼續強行阻攔，便是公然對抗人族上古道統、違逆聖皇誓言，非但無法再拿下姬昌，反而會落得不敬先賢、擾亂人族道統的罪名，得不償失、徒增禍端。
權衡利弊之後，孔宣不再堅持，微微頷首，沉聲落下將令。
「可，傳本帥將令，即刻撤去圍堵，放行姬昌出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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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令如山，瞬間傳遍三軍，圍困四方的大商將士盡數收兵、撤去陣型，漫天殺伐之氣瞬間消散。
天壽緊隨其後，正色傳令，聲震三軍。
「傳本帥將令！撤去關卡禁制，放開通道，准許西伯侯姬昌即刻出關離去！」
三山關這一場當面周旋、一句人皇擔保立下，直接把整場封神量劫的博弈層次徹底拉開，往後各方拉扯、勢力交鋒，再也不會是平鋪直敘的單線推演，處處藏著制衡與陷阱，局勢瞬間變得耐人尋味。
可以說，此番李太白布局的核心，和九轉大腸那道無解困局本質一模一樣，沒有半點折中緩和的餘地。
三皇五帝若是不肯當眾出面擔保姬昌一生不反，落在洪荒萬仙眼中，等同於預設姬昌心底藏著謀逆念頭，連傳授道統的人皇都不敢為其人品行背書，朝廷通緝令便能名正言順落地，天壽與孔宣可以直接聯手將姬昌當場擒拿，闡教數百年造神布局當場作廢。
可若是順著天壽給出的台階當眾立下誓言擔保，便是親手給姬昌套上一層永世枷鎖，此生再無任何興兵伐商、爭奪人族王權的正當名義，但凡生出半點異動，便是背棄人皇誓約，一身聖賢名頭瞬間化為欺瞞上古聖皇的污點，再也拿不出半分伐暴安民的大義。
兩條路擺在面前，無論選哪一條，闡教暗中籌謀的核心根基都會受損，不存在兩全其美的解法。
眼下姬昌看似順利出關，擺脫三山關的圍堵，暫時躲過擒拿之災，瑤池仙境之內，李太白望著下界緩緩消散的關卡禁制，心底滿是舒展，面上藏不住幾分笑意。
「不曾想諸位人皇竟然真的應下這份擔保誓言，此番局面，已然落到我們預想的軌跡之中。」
瑤池立在一旁，靜靜俯瞰下方人族地界，心底依舊滿是難以置信！
如今李太白的縱橫之道，簡直是太過神妙，完全抓住了根本所在。
李太白笑了笑說道：「留給火雲洞諸位聖皇斟酌權衡的時間本就極少，此刻整片洪荒，隱世大能、散仙修士、各方宗門視線盡數鎖死三山關上空，一舉一動都被萬千目光。局面擺在明面上，根本容不得長久遲疑拖延。」
「若是當場閉口不肯擔保，無需我們多做動作，天下生靈自會認定姬昌早有反心，孔宣手握大商帥印，完全可以依循討逆文書直接動手拿人，闡教苦心打造的人族聖賢會當場淪為階下囚，一切鋪墊盡數歸零。」
「人皇一眾權衡利弊之下，只能選擇當場立誓擔保，不過往後便會藉著誓言只約束姬昌一人，扶持姬昌子嗣出面舉兵起事，避開今日立下的誓約桎梏。」
瑤池微微蹙眉，心中生出一層疑惑，輕聲開口發問。
「可今日人皇當眾立下的擔保，約束範圍僅僅落在姬昌自身身上，姬昌子嗣並未納入誓約之中，這般行事，當真能避開所有弊端？」
李太白淡淡搖頭：「名義上誓約只繫結姬昌一人，子嗣不受文字束縛，可血脈親緣割捨不開，世人看待西岐舉兵，天然會將父子二人視作一體。由姬昌後人起兵，先天便帶著一層無法抹去的短板，世人心中都會記著，西岐真正的主事之人早已被人皇立誓約束不得作亂，如今興兵只是後輩自作主張，再也生不出萬民自發共情的聖賢伐暴之勢。」
「再者我們刻意留這一道縫隙，本就是圍三闕一的算計。若是直接把西岐整條舉兵之路徹底堵死，闡教失去姬昌這枚棋子，只會耗費資源重新挑選新的人族代言人，另行布局，反而會多出更多不可控變數，於我們的謀劃無益。留一條可供對方鑽取的空子，讓對方只能依託姬昌子嗣行事，所有行動都會自帶先天缺陷，長久來看，對天庭、對截教皆是利好。」
瑤池聽後悠悠輕嘆，眼底滿是折服。
「太白能看透人心所有取捨，算盡天地各方利弊，當真算無遺策。經三山關一事過後，姬昌這枚被闡教精心打造的棋子，已然徹底失去原本價值，再難承擔伐商核心的重任。」
李太白緩緩點頭，一語點破姬昌當下的尷尬處境。
「說得沒錯，如今的姬昌，落在闡教眼中，就是一塊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耗費數百年光陰造勢鋪墊，丟掉太過可惜，可留著身上捆綁人皇擔保誓言，再也發揮不出原本造勢的作用，左右皆是掣肘。」
瑤池聞言忍不住輕笑出聲，眉眼舒展。
「噗嗤……太白這番評價當真是一針見血，雞肋二字完美貼合姬昌如今的處境。眼下局勢走到這一步，我們後續該如何推進既定謀劃？」
李太白垂眸沉思片刻，腦海之中梳理完整後續布局，緩緩道出下一步動作。
「繼續推進此前定下的計劃，吩咐天壽與，暗中扶持另一股人族勢力，尋合適人選積蓄力量，日後一同舉兵反商。此番三山關鬧出偌大動靜，蘇妲己身居朝歌，執掌後宮攪動朝堂，必然會將天壽七人視作眼中釘、肉中刺，視作西岐路上最大阻礙，想方設法出手打壓拔除，這恰恰是我們可利用的絕佳時機。」
瑤池聞言不由得心頭一震，下意識出聲驚呼。
「我們要親自扶持一股勢力起兵對抗大商？」
李太白抬眸望向朝歌方向，語氣篤定，道盡人族大勢走向。
「大商氣運崩塌、走向覆滅本就是量劫既定結局，與其只旁觀西岐一家獨大，不如扶持屬於我們掌控的人族勢力同步舉兵，兩股伐商勢力並行，彼此相互映照、相互制衡，往後人族天下的走向，便能分走大半主動權，不至於全盤落在闡教掌控之中。」
瑤池細細思索片刻，追問核心細節。
「若是要扶持人族勢力舉兵，該選擇何處地界作為根基？」
李太白並未立刻作答，目光重新落回下方三山關，心底已然篤定，方才所有推演，盡數順著預想落地，元始天尊此刻必然怒火翻湧，玉虛宮內少不了一番問責爭執。
事實發展，分毫不差貼合李太白所有預判。
三山關人皇立誓、玉虛宮內，元始天尊周身道韻翻湧，壓抑不住滔天怒火，大殿之內寒氣逼人，氣氛緊繃到極致。
南極仙翁、廣成子一眾闡教二代核心弟子盡數返回玉虛宮，垂首立於大殿兩側，不敢隨意出聲。
元始天尊滿腔怒火無處宣洩，心中滿是憋屈，此番造神計劃堪稱偷雞不成蝕把米。
六十四卦這套完整卦理大道，本是元始天尊推演完善，特意交由南極仙翁轉交姬昌，借伏羲八卦源流的名頭，打造一尊萬民敬仰的人族聖賢，依靠這枚棋子掌控整場封神量劫結束後的人族秩序，牢牢握住人間話語權。
誰能料到，全部鋪墊在三山關一場對峙之中徹底露出破綻，非但沒能完美塑造姬昌的聖賢形象，反倒白白把六十四卦的功德名頭拱手送給伏羲，讓人皇藉著這套卦理收攏人族民心，闡教反倒落得一身麻煩。
雖說元始天尊與女媧早已達成暗中合作，伏羲藉此收攏人族道統，短期內不算壞事，可數百年心血付諸東流，一樁精心謀劃的布局半路橫生變數，任誰都難以平復心中鬱氣。
南極仙翁率先踏出佇列，躬身主動上前請罪，語氣滿是愧疚。
「弟子有罪，當初傳授六十四卦之時，只粗淺講解推演之法，未曾細緻拆解卦理本源、臨場應變之道，致使姬昌只學皮毛不通核心，在三山關被天壽當眾詰問露出巨大破綻，釀成如今難以收拾的局面，還請師尊降下責罰。」
元始天尊心中對南極仙翁素來看重，知曉南極心性沉穩、辦事牢靠，此番紕漏純屬一時疏忽，若是換作其餘弟子犯下這般毀掉全盤布局的過錯，此刻早已迎來重罰。
元始天尊壓下幾分怒火，語氣帶著幾分疲憊，緩緩開口。
「罷了，姬昌本就是一介凡人肉身，根基淺薄，難以參悟完整大道法理，被旁人一眼看穿短板，也算是貧道預估不足。」
話音一轉，元始天尊眉頭緊鎖，丟擲心中最大疑惑。
「只是有一事貧道始終費解，瑤池一脈為何特意派人駐守關卡，半路出手攔截姬昌，刻意戳破此番布局？」
如今正值封神量劫開啟，整片洪荒天機層層遮掩，任何勢力的深層謀劃都難以推演看破，元始天尊幾番演算，都摸不透天庭此番出手的真實目的。
南極仙翁低頭思索「師尊，天壽七人駐守青龍、孔宣駐守三山關也不是現在開始，依弟子推測，這批人手早早布置在人族要道，怕是數十年前便提前謀劃，算到吾等選擇西岐了。」
元始天尊聞言眉頭皺得更緊，快速推演過往。
「如今九鳳駐守了界牌關，瑤池派人駐守青龍關，這是必然算到吾等選擇西岐！」
廣成子站在一側，順勢開口發問。
「師尊，莫非此番三山關對峙，只是一場純粹的巧合？」
元始天尊微微搖頭：「並非主動布下針對姬昌的殺局，這般來看，是借力打力了，此事或許和通天脫不開干係。」
廣成子神色一緊，連忙追問。
「若是這般推演，莫非今日所有變故，皆是通天師叔暗中算計安排？」
元始天尊當即抬手，指尖掐動演算大道，不斷推演過往、當下、未來所有因果絲線，許久之後緩緩搖頭，否定這個猜測。
「貧道反覆推演因果脈絡，三山關發生的一切，不存在任何人提前布局算計的痕跡。再者，扶持姬昌為人族聖賢這件事，除開本座與門下核心弟子，外人無從知曉，外人只當姬昌是尋常人族賢者。此事是臨時起意！」
「若是爾等讓姬昌直接返回西岐，則無這些事，不過一時不查給他們送來機會，借力打力了！」
廣成子聞言，心底滿是困惑。
「如此說來，今日這場毀去造神布局的變故，當真只是機緣巧合？」
「爾等行事太過鬆懈大意。」
元始天尊語氣帶著幾分訓斥：「姬昌靠著聖賢名頭安穩透過前面四道關卡，門下一眾隨行之人便心生懈怠，不曾考慮關口暗藏變數，才給了對方抓住短板發難的機會。」
大殿之內一眾弟子無人知曉，整件事從頭到尾，不過是李太白臨時起意順勢而為。
當日觀測到姬昌一行人直奔三山關而來，知曉天壽七姐妹恰好駐守此地，占據天時地利人和，當下立刻傳下玉符傳音，借眼前現成局面設下這道無解陽謀。
此番謀劃事前沒有半分長久籌備，純粹撞見機會便立刻出手，最終收穫的制衡效果，連李太白自身都未曾完全預料。
整件事本就不存在數十年長線埋伏一說，變數產生的條件缺一不可。
最早的布局，就是派人駐守在青龍關，但是駐守青龍關算不得什麼，因為當時三界仙神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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