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天下逐鹿！

  天壽毀掉了蘇妲己完成女媧娘娘的任務，這自然是讓蘇妲己憤怒！

  若是姬昌安安穩穩蟄伏西岐，終生不起刀兵，禍亂殷商的計劃便無法推進，完不成女媧交付的任務，自身修行也會就此中斷，數千年修行付諸東流，這般結果，蘇妲己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

  心中再難忍耐，蘇妲己整理衣飾，立刻動身前往帝辛起居殿，當面稟報三山關發生的所有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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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之內，帝辛連日沉溺酒樂，此刻已然酩酊大醉，案前擺滿美酒佳肴，殿內樂聲不絕。

  蘇妲己緩步上前，然後嫵媚的靠在帝辛的身上。

  帝辛看蘇妲己到來，哈哈大笑，摟住蘇妲己喝酒。

  「大王，西伯侯姬昌已經逃出朝歌，青龍關守將天壽擅自放行，未曾將叛臣捉拿歸案，此事重大，特來稟報大王，等候大王裁決。」

  是的，不管如何，天壽也算是放姬昌出關了。

  帝辛半醉半醒，聽聞叛臣姬昌順利脫身，當場勃然大怒，酒意衝上頭，聲音粗重。

  「姬昌本就是圖謀不軌的叛臣，區區一關守將，竟敢私自放走朝廷欽犯？好大的膽子！」

  蘇妲己順著話頭，把人皇出面擔保一事細細道出，不給天壽半分開脫餘地。

  「回大王，天壽對外說辭，是伏羲親自下界為姬昌作保，才敢開道放行，此事臣妾不敢自作主張處置，特意前來告知大王定奪。」

  帝辛聞言，眼底輕蔑更甚，胸中傲氣翻湧，全然不將火雲洞人皇放在眼中。

  帝辛連女媧都敢褻瀆，更別說三皇五帝了。

  「哼，三皇五帝不過是上古舊人，如今寡人人族疆域、文治武功，功績早就遠遠超越上古時期。區區一關守將，放著當朝大王的政令不聽，反倒遵從上古早已過時的約束，私自放走叛臣，形同抗旨不尊！」

  帝辛當即高聲傳令，吩咐左右內侍。

  「傳寡人旨意，即刻罷免天壽所有邊關官職，下發文書徹查罪責，將天壽一行七人全部捉拿押回朝歌審問治罪！」

  蘇妲己心中大喜，此行目的盡數達成，立刻躬身接下旨意。

  「臣妾領大王旨意，即刻傳令四方關卡，落實抓捕事宜。」

  內侍持帝王手諭火速出宮，一道道抓捕文書順著驛道送往人族各處關隘，天壽七人駐守青龍關立下大功，轉眼之間，便成大商朝廷下令緝拿的罪臣。

  瑤池仙境之內，李太白與瑤池靜靜俯瞰朝歌，眼底瞭然。

  蘇妲己一心想要掃清前路阻礙，下令捉拿天壽，恰恰落入此前規劃好的圈套。

  截教扶持姜文煥，天庭手握天壽七人這支戰力，西岐姬昌被人皇誓言束縛，三方勢力相互制衡，大商內部矛盾持續激化，整場封神量劫的天平，已然徹底偏離元始最初設想的軌道。

  現在天壽七人離開，則西岐防線就歸截教跟巫族去守了，天壽七人自動撤離就行。

  李太白輕聲開口，道出後續走向。

  「蘇妲己急著拔除七人這枚眼中釘，反倒給我們留出更多遊走周旋的空間，天壽等人手握人皇作證的完整經過，先讓天壽七人也去姜文煥處，順利拔掉了西岐東征的釘子！」

  瑤池望著下方東伯侯處、西岐、朝歌三方地界，輕聲感慨。

  「此番只是臨時在關口設一局，就攪亂闡教數年乃至數百年的謀劃，連通天聖人都順勢抓住機會布局東伯侯，往後人族四方諸侯互相牽制，再也不會出現單一勢力獨攬伐商大義的局面。」

  李太白輕笑一聲：「圍三闕一的法子，從不會出錯。沒有徹底堵死西岐這條路，只是鎖死姬昌本人，既避免闡教重新培育全新聖賢，又給截教留出入局空間，同時逼得蘇妲己主動出手針對天壽，多線矛盾一同爆發，量劫之中，天庭便能坐收各方博弈帶來的機會。」

  下方青龍關關，天壽收到朝歌下發的罷免、緝拿兩道旨意，七姐妹圍在一處，看完文書之後相視一笑，全然沒有半分慌亂。

  早在李太白玉符傳音之時，便早已料到蘇妲己會藉機發難、慫恿帝辛降罪，一切變化，盡數落在提前推演的範圍之內。

  東伯侯處，多寶道人悄然來見姜文煥，告知靜待合適時機舉兵伐商。

  玉虛宮內，元始天尊得知通天暗中扶持東伯侯、帝辛下旨捉拿天壽兩件事，面色愈發陰沉，原本好好的布局，此刻更是處處受制，進退兩難，只能繼續推演扶持姬昌後人起事的折中法子。

  大商旨意一路加急傳下，不過數日，便傳遍三山關、青龍關周邊所有地界。

  天壽七人鎮守邊關的所有官職被盡數罷免，朝堂文書昭告天下，徹底抹去七人所有朝廷名分，昔日鎮守雄關的大商鎮將，一夜之間淪為朝廷欽定的通緝罪人。

  旨意落地，四方關卡盡數收到傳令，兵馬調動、眼線密布，只待朝歌追兵抵達，便要合圍擒拿七人歸案。

  局勢驟變，身處青龍關的七人沒有半分慌亂。

  瑤池仙境的李太白早已預判全盤走勢，知曉蘇妲己必然遷怒、帝辛必然降罪，第一時間透過玉符傳音，給七人定下退路與方向。

  天壽立時收斂關內兵符印信，對著其餘六位姐妹沉聲開口。

  「諸位妹妹，我們即刻放棄青龍關所有職守，不待朝歌追兵抵達，全員東行撤離，去往東伯侯處待命。」

  其餘六人齊齊頷首，應答乾脆利落。

  「一切聽從大姐安排。」

  七人行事果決，當即取下鎮守官印、脫去朝廷戰甲，盡數掛印留在帥府，趁著朝歌追兵尚未合圍、四方防線尚未鎖死，悄然離開青龍關，一路向東而去。

  全程不與大商兵馬產生任何衝突，不留下任何話柄，乾淨利落脫身局外。

  與此同時，金鰲島碧游宮的布局已然敲定。

  通天早已將扶持東伯侯勢力、扶持姜文煥起兵的謀劃，暗中傳訊告知李太白，雙方默契聯手，各取所需、各司其職。

  李太白令七人東行，正是精準配合截教布局。

  三山關一場對峙，看似只是困住姬昌、廢掉西岐大義，實則徹底撬動了整個人族的勢力格局。

  這便是天地量劫之中的大勢輪轉，按下葫蘆浮起瓢。

  昔日的姬昌，有六十四卦大道，坐擁萬古聖賢聲望，在人族萬民心中，早已坐穩至高位置。

  比如說，安石不出，蒼生奈何，天下萬民皆將所有希望、所有寄託，盡數壓在姬昌一人身上。

  當時的姬昌，是亂世之中唯一的明燈，是蒼生心中唯一的救贖，無人能替代，無人能撼動。

  可經此一役，李太白一手陽謀，借人皇誓言鎖死姬昌所有起兵可能，撕碎無懈可擊的聖賢濾鏡，徹底削弱、打碎了這份獨一無二的人心聲望。

  姬昌身上的光環層層褪去，萬民寄託的厚望、人心匯聚的大勢，不會憑空消散，只會順勢轉移，流轉到新的人族諸侯身上。

  西岐的獨家大義不復存在，天下群雄的機會，就此盡數到來。

  大勢悄然輪轉的同時，朝歌與西岐的人事變遷，也在穩步推進。

  姜子牙久居朝歌數月，一身經天緯地的才幹無處施展。

  帝辛沉溺酒色、荒廢朝政，朝堂儘是阿諛奉承之輩，賢才不得重用，正直無從立足。

  姜子牙看清大商氣數已盡、朝堂腐朽不堪，不願繼續蹉跎歲月，毅然辭別朝歌，隱居西岐山林之中。

  入西岐數月，姜子牙不投官府、不求功名，每日靜坐渭水之畔，垂竿垂釣，不問世事、不涉紛爭。

  山林之中有一樵夫名喚武吉，日日入山砍柴，時常途經渭水，見姜子牙靜坐垂釣，一來二去，二人日漸熟絡，時常閒談山野趣事、人間百態。

  武吉性情質樸，心性單純，不懂朝堂權謀、大勢博弈，只知眼前安穩度日，卻無意間得姜子牙暗中照拂。

  一次下山途中，武吉無意失手傷人，犯下人命糾葛。

  姬昌素來擅長推演算卦，尋常禍福因果、人心動向皆能盡數看破，偏偏姜子牙道行高深，略施小法，便替武吉遮掩因果、隱去蹤跡，穩穩躲過姬昌的神算推演，保下武吉性命。

  而逃回西岐的姬昌，看似脫身絕境、保全性命，實則滿心愁苦、日夜難安。

  三山關一戰，看似有人皇出面兜底，勉強挽回一絲顏面，保住六十四卦道統傳承的名分，卻徹底弄丟了人族聖賢的無上大義。

  如今的身份，不再是萬民敬仰、天下歸心的人族聖賢，只是伏羲門下一名道統弟子。

  這份人皇親傳的身份，看似尊貴，實則威懾力、號召力遠遠不及昔日聖賢之名，再也無法天然凝聚天下民心、震懾四方諸侯。

  更致命的是，周身捆著人皇當眾立下的天道誓言，終生不得謀反、不得作亂。

  前路徹底進退失據，起兵是背誓叛道，坐守是坐以待斃，西岐百年基業，瞬間陷入兩難死局。

  姬昌日夜思慮前路、憂心基業，心神耗損極大，多思多慮之下，夜夜難眠、多夢異兆。

  一日三更深夜，萬籟俱寂，寢宮燈火昏沉，姬昌沉沉睡去，夢中突現異象。

  東南方向雲霧翻湧，一頭白額猛虎踏雲而出，虎背之上雙翼舒展，威勢滔天，徑直朝著寢宮帳內猛撲而來。

  姬昌大驚，慌忙呼喊左右侍衛護駕，呼聲未落，寢宮後方轟然一聲巨響震徹內外，沖天火光拔地而起，直上雲霄，烈焰滾滾、照亮夜空。

  一聲驚雷般的炸響驟然響起，姬昌瞬間驚醒，渾身冷汗浸透衣衫，心神劇烈震顫，久久無法平復。

  耳畔更鼓清晰，恰好三更落幕。

  姬昌靜坐床榻，細細回想夢中異象，猛虎生翼、火光沖天，吉凶難辨，心中滿是疑惑，只待天明召叢集臣，拆解此夢預兆。

  次日天光破曉，文武百官依例上朝參拜，禮畢之後，姬昌端坐王座，開口問詢。

  「諸位愛卿，散宜生可在？」

  文官佇列之中，散宜生穩步出列，躬身行禮。

  「臣在，主公可有宣召？」

  姬昌將昨夜三更夢境細細道出，一字不落講清所有異象。

  「孤昨夜得一異夢，東南方向有白額猛虎，脅生雙翼，直撲帳中。孤情急呼人，便聞宮後巨響，火光沖霄，隨即驚醒。此夢詭異莫名，不知主何吉凶，卿可為孤拆解？」

  散宜生聽聞，當即躬身拱手，面帶喜色，高聲道賀。

  「恭喜主公，賀喜主公！此夢乃是無上大吉之兆，主主公即將得棟樑賢臣、蓋世奇才，輔佐西岐開疆拓土、成就大業，堪比上古風后、伊尹輔君之盛世！」

  姬昌眼中一亮，連忙追問。

  「卿何以篤定是吉兆？細細道來。」

  散宜生條理清晰，緩緩拆解夢中玄機。

  「昔日商高宗在位，曾得飛熊入夢，隨後得賢臣傅說輔佐，平定天下、穩固王朝，成就盛世基業。如今主公夢虎生雙翼，虎添羽翼，便是飛熊之象。」

  「宮後火光沖天，火能鍊金。我西岐位居西方，五行屬金，寒金得火淬鍊，方能去雜存精、鑄就大器。此夢主西岐氣運升騰、大勢將起，乃是興周絕世吉兆！」

  滿朝文武聽聞拆解，盡數面露喜色，齊齊躬身道賀，王宮之內一時喜氣滿堂。

  姬昌心中鬱結稍稍舒展，連日憂慮散去大半，心中已然篤定，上天降下吉兆，便是指引前路，西岐困局，唯有大賢出世可解。

  當即傳下旨意，擇日出城踏青，巡遊郊野，尋訪夢中賢才，順應天道吉兆。

  數日之後，春光正好、風和日麗，三春景致盎然。姬昌攜滿朝文武出城巡遊，共享春日盛景，暗中尋訪隱世大賢。

  君臣一行人沿山路緩緩前行，行至山野河畔，忽聞遠處傳來陣陣漁歌，曲調清奇、意境高遠，不似山野俗人隨口吟唱，滿含天地大勢、王朝興衰之理。

  「憶昔成湯掃桀時，十一征兮自葛始；堂堂正大應天人，義一舉民安止。今經六百有餘年，祝網恩波將歇息；懸肉為杯酒為池，鹿台積血高千尺。內荒於色外荒禽，可嘆四海沸呻吟；我曹本是海客，洗耳不聽亡國音。曰逐洪濤歌浩浩，夜視星斗垂孤釣；孤釣不知天地寬，白頭俯仰天地老。」

  一曲漁歌聽罷，姬昌心中震動，轉頭對身側散宜生開口。

  「此歌格調清奇、寓意深遠，看破王朝興衰、看透人間疾苦，絕非尋常山野漁人所能作，此地必有隱世大賢潛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