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元始挽回局面
火雲洞，雲霧常年繚繞不散，地氣古樸厚重，承載著整個人族萬古傳承，是人族至高聖地，三皇五帝常年隱居於此，不問洪荒紛爭，靜守人族道統根基。
廣成子駕臨洞府之外，身姿端正，道袍飄然，一身闡教正宗道韻浩蕩。
洞府之內的八位人皇感知到外來道息，盡數起身出迎，禮數周全，率先對著廣成子躬身見禮。
在場多位人皇，早年都曾受廣成子傳道點撥，受過闡教恩惠，廣成子的道統聲望，在人族上古傳承之中分量極重，遠超尋常洪荒大能。
廣成子見狀連忙抬手避讓，神色謙和，不敢受人皇全禮。
「諸位人皇無需多禮，人皇執掌人族道統，地位等同諸天聖人，貧道萬萬不敢受此大禮。此次跨界前來，並非私自到訪，乃是師尊元始天尊法旨，有要事懇請諸位人皇相助。」
伏羲身為三皇之首，洞悉人族古今興衰，心性最為沉穩，當即開口問詢。
「不知聖人有何排布，只管直言，我等人族道統存續，與洪荒大勢息息相關，但凡力所能及，絕不推辭。」
廣成子輕輕嘆息，將洪荒當下的核心矛盾緩緩道來，字字句句，都貼合人族命脈，讓人皇心生共鳴。
「諸位人皇身居火雲洞，雖不問世事，卻定然知曉如今大商帝辛的所作所為。帝辛暴虐無道，野心滔天，不止肆意屠戮朝臣、荒廢朝綱，更要顛覆人族萬古傳承，強行剝離諸位人皇流傳萬古的功績與人族氣運，試圖重塑人族新法，抹除太古治世的所有痕跡。」
「師尊不忍人族正統斷絕、上古聖賢功績蒙塵，便命南極仙翁暗中傳下六十四卦大道，交由西岐姬昌執掌。此舉本意，是讓姬昌承接伏羲天皇八卦道統，延續三皇五帝治世根基，對沖帝辛顛覆人族古制的亂象。」
「只是世事難料，姬昌此番出關遭遇意外，身陷三山關絕境，畢生聖賢名聲遭人質疑，六十四卦的正統淵源，也被洪荒眾生非議。此事牽扯太大，師尊身為聖人，不便親自下場與洪荒諸方博弈，只能懇請諸位人皇下界一趟，為六十四卦正名，為人族道統正名。」
三皇五帝聽聞此番緣由，心中瞬間通透，個個神色凝重，已然徹底摸清當下洪荒的隱秘棋局。
人族萬年秩序、禮法根基、道統傳承，盡數由三皇五帝親手制定，後世所有王朝、人族君主，全都在這套規則框架之內運轉，世代恪守，不敢輕易逾越。
可如今的大商，由截教暗中扶持崛起，帝辛執掌大商權柄之後，一改前朝舊制，直接推翻上古禮法，否定三皇五帝的治世功績，強行將人族歷史溯源至更古老的太古時期，徹底剝離三皇五帝對人族的統治正統性。
這是八位人皇絕對無法容忍的底線。
若是任由大商興盛，任由帝辛重塑人族史觀，百年千年乃至萬年之後，人族後世生靈回望歷史，便會徹底推翻過往認知。
上古巫妖大戰，人族近乎覆滅，生靈塗炭、血脈凋零，是三皇五帝挺身而出，定人倫、立禮法、創生存、開文明，硬生生將瀕臨滅絕的人族，從洪荒亂世之中拉扯出來，穩住人族根基。
可在帝辛的新政體系之中，這段萬古功績被徹底抹去。
帝辛治下的大商，人族戰力鼎盛、疆域遼闊、氣運磅礴，穩穩坐穩洪荒霸主之位，整體實力遠超三皇五帝治世的上古人族。
長此以往，後世眾生必然重新評判人族歷史，三皇五帝的聖賢之名會被徹底推翻，上古治世會被定義為人族愚昧落後的黑暗時代。
屆時，三皇五帝不再是人族聖賢，反而會變成阻礙人族進步的罪人，萬古積累的氣運、功德、名聲，盡數煙消雲散，從此徹底淡出人族正統神壇。
若是再給大商萬年時間，三皇五帝的萬古道統，便會徹底淪為歷史塵埃。
八位人皇隱居火雲洞，看似與世無爭，實則日夜憂心人族道統存續，這份潛藏的焦慮，遠比洪荒任何勢力都要深重。
如今廣成子攜聖人法旨而來，給出了一條挽回道統、制衡大商的絕佳路徑，八位人皇沒有半分猶豫，當即應聲應允。
「既然是元始聖人法旨，又是為人族道統存續，我等自當遵從，即刻下界相助。」
廣成子面露喜色，微微頷首。
「甚好！事不宜遲，還請伏羲人皇隨貧道即刻奔赴三山關，穩住人族正統大局。」
此刻的三山關前，對峙依舊僵持不下。
闡教二代弟子盡數出手，戊己杏黃旗鎮守虛空，死死擋住孔宣的五色神光，雷震子在旁調息恢復，闡教門人結成陣勢，牢牢護住居中的姬昌。
就在戰場陷入僵局、雙方彼此制衡的瞬間，整片三山關天穹驟然異變。
無盡金光穿透雲層，鋪天蓋地灑落而下，聖潔厚重的人族王道氣運籠罩天地，撫平戰場殺伐戾氣，讓漫天刀劍神光、風雷之力盡數凝滯。
天皇伏羲周身金光垂落，鋪就一條通天大道，穩穩延伸到姬昌腳下，尊貴浩蕩，無人可直視其鋒芒。
漫天廝殺瞬間終止，所有修士、將士、心底滿是震撼。
被圍困多時、心神緊繃的姬昌，見狀瞬間熱淚翻湧，積壓已久的絕望盡數消散，當即躬身伏地，行最隆重的人族大禮。
「西岐西伯侯姬昌，恭迎伏羲天皇！」
伏羲緩步落地，走到姬昌身前，目光淡淡掃過，輕輕頷首，神色之中帶著幾分默許之意。
下一瞬，視線越過圍觀眾人，穩穩落在身姿挺拔的天壽身上。
天壽見狀，不卑不亢，當即躬身行禮，禮數一絲不苟。
「三山關守將天壽，拜見天皇大帝。」
一旁的孔宣眉頭微蹙，心中滿是驚疑。
一場邊關擒獲叛臣的對峙，竟然引得伏羲親自下界，格局早已超出尋常朝堂爭鬥。
轉念之間，孔宣便看透了核心所在。
當下的爭鬥只是表象，真正要解決的，是姬昌已經搖搖欲墜的聲望。
天壽當眾拆解卦理，戳破姬昌學藝不精的事實，若是無法扭轉這個局面，就算今日姬昌僥倖脫身，往後也再無立足起兵的根基，闡教多年布局也會就此付諸東流。
伏羲此番降臨，目標從不是場上廝殺的眾人，而是當眾辯駁卦理、擊碎假象的天壽。
只有讓天壽無法再繼續質疑，重新坐實六十四卦的正統傳承，才能幫姬昌挽回名聲，保住西岐未來的大義名分。
若是這一關無法渡過，闡教所有謀劃，都會淪為空談。
伏羲看著天壽，聲音清朗，傳遍三山關每一處角落，讓所有觀戰修士聽得清清楚楚。
「便是瑤池仙境的天壽公主吧。」
「晚輩正是天壽。」
天壽從容應答，身姿穩穩站立，沒有半分侷促。
伏羲微微點頭，語氣帶著幾分讚許，緊接著說出一番讓全場震動的話語。
「觀你對六十四卦的參悟，通透入微，直抵法理本源，天賦悟性極為難得。本座門下一直空缺親傳弟子之位，你既有這般根基，可願意拜入本座門下，承接八卦與六十四卦的完整道統？」
一句話落下，整片天地瞬間炸開，四方議論聲此起彼伏，連綿不絕。
「原來如此！這下真相徹底明瞭，六十四卦本就是伏羲天皇所創，普天之下，也唯有開創八卦的人皇，才能推演這般玄妙大道！」
「能被人皇親自點名收為親傳弟子，這是何等難得的機緣！人皇地位等同聖人，拜入門下，未來大道一片坦途！」
「此事看著簡單，內里必然另有深意。伏羲天皇久居火雲洞，從不輕易涉足外界紛爭，為何偏偏在這個關頭現身，還要特意為姬昌佐證傳承？」
「想來是大商如今勢大，帝辛不再尊崇上古禮法，上古道統漸漸被邊緣化。人皇扶持姬昌，也是想為人族舊制尋一條出路。」
議論聲不斷在虛空迴蕩，各方勢力各有揣測。
封神量劫剛剛開啟，局勢混沌不明，除了諸天聖人，沒有人知曉元始天尊早已將姬昌定為伐商的核心人選。
今日三山關的變故，本是一場意外，卻把闡教暗中的布局擺到了明面上。
在此之前，姬昌靠著六十四卦的名頭，在整個人族積累了極高聲望，是人族眾生心中公認的聖賢。
眼下擺在明面上的事端，無非兩件。
一是姬昌私自離開朝歌，有謀逆嫌疑。
二是天壽當眾指出姬昌不懂卦理，屬於沽名釣譽之輩。
元始天尊與闡教高層不能親自現身。
聖人一旦直接出面庇護姬昌，就等於當眾宣告闡教刻意攪動人族內亂、謀劃改朝換代，所有暗中布局都會徹底曝光，落得天下非議。
所以闡教門人出手阻攔孔宣，對外也只以雷震子營救生父作為說辭，絕口不提其他謀劃。
伏羲此刻到來，恰好補上了所有漏洞。
以人皇的身份開口，直接將六十四卦的源頭歸到自身身上，單憑這一句話，洪荒之中便再無人敢質疑傳承真偽。
姬昌身上盜取卦理、欺世盜名的標籤，被輕輕抹去。
瑤池仙境之內，雲海悠悠，仙風拂面。
李太白與瑤池相對而坐，棋盤之上黑白棋子交錯，二人始終俯瞰下界動向。
見到伏羲獨自下界、開口收徒的一幕，李太白淡淡出聲，語氣裡帶著瞭然。
「我說過，聖人謀劃從不會輕易落空。元始聖人不願放棄這枚棋子，便請動伏羲出面，不求救下姬昌性命，只求挽回姬昌的聲望。這般補救手段，確實精妙。」
瑤池目光落在下方天地，神色帶著幾分驚訝。
「伏羲親自出面為姬昌站台，等於徹底穩住了局面。我們接下來還要繼續出手嗎？若是步步緊逼，怕是會直接引來元始天尊的針對。」
李太白抬手落下一枚黑子，棋路舒緩，卻暗藏層層算計。
「不必硬逼，當下局面，點到為止即可。真把闡教與聖人逼到絕境，天庭也會迎來無妄之災。此番變故，我們只需靜觀其變，把餘下的好戲留給通天聖人便可。不論伏羲如何佐證，姬昌身上的大勢，已經不復從前。」
瑤池眼中露出好奇，追問一句。
「如今人皇親自作證，六十四卦淵源清晰，姬昌的污名已經洗去，還能有什麼變數？」
李太白微微一笑，緩緩拆解其中關鍵，字字都說到了根本之處。
「從前的姬昌，是人族萬民敬仰的聖賢，日後若是起兵伐商，便是順天而行、解救蒼生，天然占據大義。天下諸侯、凡塵百姓都會心生嚮往，願意追隨相助，這便是人心大勢，是旁人難以撼動的共情之力。」
「如今經過三山關這一場對峙，一切都變了。即便有伏羲出面作證，眾人心中早已生出芥蒂。往後西岐再起兵，在外人眼中，不再是聖賢討伐暴君，只會被視作普通諸侯割據作亂。」
「兩者之間的差距，天差地別。占據大義的一方，起兵之時如同雷霆橫掃，四方響應，只是單純諸侯叛亂，便會處處受阻，難以得到底層眾生的支援。究其根源，便是失去了萬民共情。就算有伏羲不斷站台，也無法扭轉人心之中的看法。這也為我們往後布局，留下了極大的空間。」
瑤池細細思索，瞬間領悟其中道理。
瑤池細細思索，瞬間領悟其中道理。
其實，從來都是眾生共情，是亂世逐鹿之中最核心的力量。
比如說自古以來，藩王起兵作亂，十有八九都會失敗，數千年歲月里，也僅有寥寥個案得以成功。
根本原因，便是高層之間的權力爭鬥，和底層百姓毫無關聯。
戰亂四起，流離失所、承受苦難的永遠是普通生靈，百姓不會為了藩王的野心挺身而出，自然不會生出共情之心。
反觀底層民眾揭竿而起，往往能撼動王朝根基，哪怕最終沒能徹底改朝換代，也會讓鼎盛的王朝元氣大傷。
比如張角、黃巢、李自成等人皆是如此，之所以能攪動天下，就是因為言行貼合底層疾苦，讓萬千百姓感同身受，願意一同奮起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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