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元始天尊被逼瘋了

  闡教固然可以捨棄姬昌、重新扶持新人，但耗費數千年鋪墊的大義名分、聖賢造勢、人族輿論，已然徹底崩壞。

  再立新人，再也無法擁有當初的正統性與號召力。

  今日這場劫難，完完全全對應姬昌身上的天雷無妄卦，平地起災、無可躲避，是實打實的無妄之災。

  就在五色神光即將擒住姬昌的瞬間，虛空之中一道璀璨黃光驟然迸發，橫貫天際，硬生生擋住漫天神光。

  一面土黃色寶旗懸浮高空，旗面流轉無盡大道毫光，穩固天地、定住四方，浩瀚威能震懾全場。

  觀戰修士瞬間譁然出聲。

  「是戊己杏黃旗！闡教竟然連這等先天至寶都動用了！為保姬昌，已然不惜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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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寶擋下神光的瞬間，雷震子雙目赤紅，厲聲怒喝。

  「休傷吾父！」

  雷震子雙翼狂振，漫天雷霆轟然炸響，無盡紫金色天雷纏繞周身，雷海翻湧、雷光炸裂，帶著悍不畏死的勢頭，徑直朝著天壽衝殺而去。

  此刻包圍圈層層封鎖，唯一的破局點，便是坐鎮前方的天壽。只要衝破這一道防線，便能帶著姬昌突圍逃生。

  其餘六位公主正要上前攔截，卻被天壽抬手攔下。

  「諸位姐姐無需動手，此子，我來會一會。」

  天壽踏步而出，一身銀甲鏗鏘作響，紅色披風在狂風中肆意舒展，身姿挺拔如松，立在虛空之中，氣度凜然。

  周身無盡劍意悄然升騰，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卻有著穿透天地、斬盡虛妄的恐怖鋒芒。

  雷震子置身無盡雷海，雷光纏繞身軀，每一寸飛行都帶著炸裂虛空的雷力，轟鳴聲連綿不絕，震得天地震顫。

  轟隆隆——

  漫天雷海碾壓而來，欲要撕碎前方所有阻礙，轟碎天壽的防禦，強行撕開逃生通路。

  面對狂暴至極的雷震子與漫天雷劫，天壽神色坦然，毫無半分懼意。

  甲冑之下的青絲肆意飄落，晶瑩順滑，不受戰場殺伐氣息沾染，在漫天雷光之中依舊蓬勃生機，不染歲月塵埃。修長仙軀立於劍意之巔，甲冑凜然、披風烈烈，靜對漫天風雷。

  下一刻，天壽抬手，指尖輕輕捏住一株普通青草。

  青草翠綠纖細，葉片狹長柔軟，看似平平無奇，與凡間野草別無二致，在指尖微微晃動，柔弱卻又挺拔堅韌。

  沒人能想到，這一株看似微不足道的青草，此刻承載著足以斬碎雷海、破滅仙軀的無上劍意。

  咻！

  輕響傳開，一抹純白劍光驟然迸發，如同劃破混沌的第一道白虹，凌厲至極、乾淨利落。

  「斬！」

  一字落下，劍光橫貫天地，迎面撞上翻湧而來的無盡雷海。

  原本狂暴肆虐、籠罩四方的紫金雷雲，瞬間被一劍兩分，從中撕裂開來，漫天雷力瞬間潰散、煙消雲散。

  這一劍，有開天闢地之勢，有肅清虛妄之能，浩蕩劍意碾壓一切阻礙。

  未等雷震子反應過來，虛空之中無數細碎劍光層層浮現，如同荒原野草肆意叢生，密密麻麻、遍布天地，割天裂地、摧枯拉朽，盡數朝著雷震子周身覆蓋而去。

  噗！噗！噗！

  密集的破空聲與入肉聲接連響起，無數細碎劍光落在雷震子身軀之上，如同萬劍穿身，密密麻麻的傷口瞬間浮現，血肉翻飛、雷光破碎。

  雷震子慘叫一聲，身軀劇痛，瞬間失去衝鋒之勢，直直向後倒飛而出。

  「雷震子！」

  危急關頭，一道太極虛影驟然浮現，懸浮在雷震子頭頂，陰陽流轉、太極自轉，穩穩護住其周身要害，擋下後續無盡劍光。

  是的，七仙女的神通都是李太白傳授的，李太白知曉諸天的神通，這十多萬年利用造化玉碟演化，傳授給七仙女，還是很好用的。

  而虛影柔和厚重，層層抵消劍意殺傷，保住雷震子性命。

  虛空之中，一道清淡身影悄然現身，正是雷震子的授業恩師雲中子。

  頭頂太極圖並非先天至寶，乃是雲中子自行推演、親手仿製的太極虛影。

  洪荒之中，雲中子素來擅長推演仿製各類先天靈寶，技藝冠絕洪荒。

  有這道仿製太極圖護體，雷震子傷勢被暫時穩住，不至於當場隕落。

  同一時間，瑤池仙境。

  雲海繚繞，仙風靜謐，李太白與瑤池相對而坐，桌前棋盤黑白交錯，二人一邊對弈棋局，一邊靜靜俯瞰下界三山關的所有變動。

  看著天壽從容破雷、一劍壓垮雷震子、碾壓闡教小輩的驚艷表現，瑤池眼底滿是欣慰與喜色，眉眼間儘是笑意。

  「沒想到天壽如今已然成長到這般地步，戰力、眼界、心境皆是頂尖，當真讓人欣慰。」

  李太白輕輕落子，神色淡然，緩緩點頭。

  「她們七姐妹紮根青龍關、鎮守雄關、逆勢破局，今日一戰徹底打響威名。此番量劫過後，憑藉此戰積累的聲望與道基，必然受益匪淺，穩穩立足洪荒頂尖行列。」

  瑤池目光落回下界，看著闡教門人盡數出手、至寶盡出的局面，微微蹙眉。

  「闡教已然不惜代價出手，勢要保下姬昌，我們當真任由事態發展？姬昌此人，真的不用徹底斬除？」

  李太白嗤笑一聲，落下一枚黑子，語氣從容通透。

  「已然不重要了。」

  「姬昌今日經此無妄之災，聖賢之名徹底破碎、名聲徹底敗壞，人族心中的正統形象已然崩塌。一個沒有大義、沒有名望、沒有公信力的姬昌，死活早已無足輕重。」

  「留他一命，不過是留一個廢子，殺他，也毫無增益。大局已定，區區一枚廢子，翻不起任何風浪。」

  瑤池輕輕一嘆，看著眼前從容布局的李太白，眼底滿是溫柔與折服。

  「太白，你的算計，永遠層層巢狀、步步絕殺，詭計層出不窮，讓人根本無從防備。」

  李太白抬眸，看向身旁的瑤池，眉眼帶笑。

  「那你可喜歡？」

  瑤池臉頰微熱，眸光柔軟，輕聲回應。

  「自然喜歡無論何時，你都是唯一可以依靠的人。我初入洪荒棋局，心性淺薄、眼界狹隘，看不懂三界糾葛、看不透聖人算計、看不穿洪荒層層錯綜複雜的局勢。多虧有你一路點撥，才讓我徹底跳出懵懂，看透天地本質、棋局根本。」

  李太白聞言，輕輕嘆息一聲。

  「你我皆是新晉入局之人，根基淺薄、勢力薄弱。若無這些所謂的毒計、狠計、絕殺之算，根本無法立足。」

  「你與昊天初掌天庭，入世之時一無所有，若是老老實實循規蹈矩，必然只會淪為聖人手中的棋子，任人擺布、任人收割，這是洪荒不變的鐵律，毫無例外。」

  瑤池深深點頭，對此深信不疑。

  「我心裡清楚。若非你一路謀劃、步步破局、逆勢造勢，我們如今依舊身在局中、身為棋子，只能被動聽從聖人擺布。如今雖依舊危機重重、步步險境，卻已然擁有了入局博弈、甚至結盟抗衡聖人的資格。」

  李太白抬手落子，黑白棋子交錯縱橫，緩緩開口，以最通俗的比喻，道盡洪荒萬古真相。

  「把整片洪荒，比作一方巨大的牧場。」

  「天道，便是牧場之上風雲莫測的天氣，陰晴雨雪、生殺枯榮，全然無定，主宰萬物興衰。」

  「聖人，便是牧場的主人，手握牧場規則，掌控整片天地的大體格局，追求牧場效益最大化。」

  「你我、通天、各大頂尖勢力，便是牧場的牧羊人，負責打理秩序、平衡局勢、爭奪生存空間。」

  「洪荒妖魔、邪修、異類，便是牧場之中的餓狼，肆意掠奪、破壞秩序、追逐生存資源。」

  「聖人門下、世間宗門、王朝勢力，便是牧羊人馴養的獵犬，鎮守疆域、穩固秩序、為主人看家護院。」

  「人間王侯、達官顯貴、修仙小派，便是牧場之中的羊群，享受牧場滋養，也隨時面臨收割與廝殺。」

  「億萬凡塵眾生，便是牧場地表的青草，默默生長、默默奉獻，是整個牧場最基礎的養分來源。」

  瑤池凝神細聽，眼底滿是恍然，輕聲追問。

  「所以洪荒萬古更迭、量劫往復，皆是這各方勢力的利益糾纏？」

  李太白緩緩闡述，字字通透，道盡洪荒輪迴。

  「草只想安穩生長，不被羊群啃食、不被狂風摧毀。」

  「羊群想要無盡青草供養，想要安穩存活，不被餓狼捕食、不被牧羊人宰殺。」

  「獵犬想要無狼作亂、無事安寧，安穩鎮守疆域，得到主人賞賜。」

  「餓狼想要肆意捕獵、掠奪資源，不受束縛、壯大自身。」

  「牧羊人想要局勢安穩、無需操勞，輕鬆掌控整片牧場。」

  「牧場主人想要牧場永續產出、不斷壯大，吞併其他牧場、壯大自身權柄。」

  「可一旦天道天氣異變，風雨大作、乾旱洪澇，青草無法生長，羊群便會大規模餓死。無羊可捕，餓狼便會四處作亂、肆意屠戮。狼群肆虐，牧羊人便會受損、獲罪，甚至身死道消。牧場產出銳減，牧場主人便會躁動，爭奪資源、吞併鄰域、清洗內部。」

  「所謂洪荒歷史、萬古更迭、量劫輪迴，從來不是什麼天道無常，只是這一層層利益衝突的往復迴圈。」

  瑤池嘆息一聲：「天威莫測、量劫不息，終究是眾生博弈、勢力糾纏的結果。」

  李太白頷首，繼續說道。

  「你如今想要登頂、想要執掌群仙、想要仙道昌隆、想要跳出棋局束縛，便是要從牧羊人，一步步取代牧場主人。」

  「可天下牧場有限、天地資源固定，固有牧場主人早已盤踞萬古，你想要崛起，必然面臨層層打壓、步步針對。」

  瑤池深深吸氣，是的，走到這一步，想要證道，本就沒有選擇。

  「我終於徹底讀懂了。難怪你從不正面搏殺，專喜斷根破局。」

  李太白淡淡一笑，目光落回下界三山關。

  「真正的棋手，從不執著於斬殺棋子。」

  「元始天尊覆滅大商，不是攻破朝歌、斬殺帝辛，而是直接顛覆大商存在的法理根基，讓大商氣運自行崩塌，剩下的皆是垃圾時間。」

  「我今日布局，也從未想過斬殺姬昌。殺一人無用，直接撕碎其聖賢法理、打碎其大義名分、斷掉其存在根基，讓這枚聖人精心培育的棋子徹底報廢，才是真正的絕殺。」

  瑤池看著棋盤，輕輕落下一枚白子，精準圍住李太白剛剛成型的一條大龍，輕聲開口。

  「如今姬昌這條龍，尚有三口氣數，並未徹底隕落。聖人底蘊深厚，未必會就此放棄。」

  棋盤之上，白子合圍，大龍被困，進退維谷，完美對應下界姬昌的處境。

  李太白凝視棋盤，微微沉吟，隨即落子解圍。

  「這條龍可以突圍，卻必然遍體鱗傷、元氣大傷，再也不復往日威勢。」

  「南極仙翁布局疏漏、臨場失算，給了我們破局之機。可聖人終究是聖人，底蘊無盡、算計無雙，必然留有後手。」

  「哪怕姬昌最終被救，廢掉的名聲、破碎的大義，再也無法復原。此子，已然廢了。」

  此刻的玉虛宮內，元始天尊端坐蓮台，心神震怒、怒火翻湧，幾乎難以壓制。

  封神量劫方才開啟，闡教便吃此大虧，多年布局一朝被毀，淪為洪荒笑柄，麵皮盡失。

  「廣成子！」

  沉聲喝令響徹玉虛大殿。

  廣成子快步上前，躬身行禮。

  「弟子在！」

  元始天尊眸光冰冷，沉聲吩咐。

  「姬昌絕不能就此徹底廢棄，否則貧道顏面盡失，闡教千年布局盡數作廢！」

  「你即刻持貧道敕令，前往火雲洞，請三皇盡數下界，親臨洪荒天地，當眾告知眾生，六十四卦乃是伏羲親傳，贈予姬昌，正統淵源清晰無誤！」

  「如今洪荒萬仙齊聚、萬眾矚目，正是洗白局勢、挽回大義的最佳時機。速速前去，不得延誤！」

  廣成子躬身領命，神色肅穆。

  「弟子謹遵聖人法旨！」

  元始天尊目光沉沉，俯瞰下界對峙戰場，心中通透無比。

  孔宣出手、闡教攔阻、仙凡對峙，這些看似兇險的廝殺紛爭，盡數是細枝末節、無關緊要。

  以聖人手段，隨手便可打破僵局、救出姬昌，根本毫無難度。

  可救人，從來不是當下的目的。

  如今最關鍵的核心，是挽救姬昌的政治生命、挽回破碎的聖賢名望、補全崩塌的大義名分。

  此刻全場目光匯聚，正是翻盤洗白的唯一機會。

  若是提前將姬昌救出，輿論定型、污點固化，再無翻盤可能，所有布局徹底作廢。

  唯有藉著此刻萬眾矚目的時機，讓三皇下界作證，強行敲定六十四卦的傳承正統，才能洗去姬昌沽名釣譽的污名，勉強穩住西岐大義。

  想到此處，元始天尊心中怒火更盛，沉聲冷哼。

  「瑤池賤婢，安敢壞我大計！南極昏聵無能，疏漏百出，竟惹下如此滔天大禍！」

  量劫初開，便被人連根拔起布局根基，這是元始天尊證道成聖以來，最為難堪、最為憋屈的一次挫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