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齒輪里的「美味」

  第430章 齒輪里的「美味」

  夏林大步走向水閘的管理站。

  那是一座建在水閘左側高塔下方的小型建築，外牆刷著帝國標準的白色，門口掛著一塊銅製的牌子：「首都圈水閘管理處」。

  門口站著兩個衛兵，看到夏林走來，立刻攔住了他。

  「抱歉，先生，這裡是管制區域」

  夏林掏出了自己的白銀級冒險者徽章，以及新斯泰凡的榮譽勳章。

  「我叫夏林·托雷莫，新斯泰凡的拯救者之一，」他說，「我想見你們的負責人，了解一下水閘故障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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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衛兵對視了一眼。

  「請稍等。」

  其中一個衛兵轉身進入建築，不到一分鐘就跑了出來。

  「請進，托雷莫先生。管理員願意見您。」

  夏林走進建築。

  裡面的空間比想像中要大。一樓是一個寬的大廳，牆上掛滿了各種圖表和示意圖，展示著水閘的結構和運作原理。

  幾個工作人員正在忙碌著，有的在查閱資料，有的在爭論著什麼。

  「托雷莫先生？」

  一個尖細的聲音從大廳深處傳來。

  夏林轉過頭，看到一個侏儒從辦公桌後跳了下來，快步走了過來。

  那是一個典型的侏儒工程師。

  他大約只有一米高，留著濃密的棕色鬍鬚，鬍鬚末端還用銅環紮成了三股。

  他穿著一件油漬斑斑的工作服，口袋裡插滿了各種工具，扳手、螺絲刀、卡尺、量規最顯眼的是他頭上戴著的一副放大鏡眼鏡。那副眼鏡有七八個鏡片，可以根據需要翻轉和組合，此刻正閃爍著微弱的魔法光芒。

  「我是格林姆·齒輪，」侏儒伸出沾滿機油的手，「這座水閘的首席工程師。聽說您是新斯泰凡的英雄？太好了，我正需要幫手！」

  夏林握了握他的手。

  （這傢伙的手勁真大————）

  「格林姆工程師，」夏林說，「能告訴我，水閘到底出了什麼問題嗎？為什麼這麼多船都被困在這裡？」

  格林姆嘆了口氣。

  「唉，說來話長，」他摘下眼鏡，用布擦了擦，「大約三個小時前，水閘的核心齒輪突然停止運轉了。水無法循環，導致整個齒輪室都被淹了！」

  「核心齒輪？」

  「對，」格林姆點點頭，「這座水閘的開啟和關閉，依靠的是一套複雜的齒輪系統。

  核心齒輪是整個系統的心臟，一旦它停止運轉，整個水閘就會癱瘓。」

  他指著牆上的一張巨大的結構圖。

  「你看這裡，」他的手指指著圖紙上一個被標註為「動力轉換器」的部分，「核心齒輪通過這個轉換器，將魔法引擎的動力傳遞給整個閘門系統。」

  「但現在，轉換器似乎被什麼東西卡住了。」

  「卡住了？」夏林皺眉，「卡住了什麼？石頭？雜物？」

  「不知道，」格林姆搖搖頭，「我派了三組工程師去檢查，但他們都說齒輪室里一切正常，沒有任何異物。」

  他撓了撓頭，鬍子上的銅環叮噹作響。

  「我甚至懷疑是不是鬧鬼了。」

  「鬧鬼？」

  「開玩笑的，」格林姆擺擺手，「但確實很詭異。齒輪室的魔法防護是完好的，沒有任何破壞的痕跡。魔法掃描也沒有檢測到任何異常。」

  「但齒輪就是不轉！」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越來越尖。

  「我在這座水閘工作了三十年！三十年啊！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這簡直是對我專業能力的侮辱！」

  夏林沉吟了一下。

  「能讓我去看看嗎？」

  格林姆愣了一下。

  「你？」

  「是的，」夏林說，「我的同伴里有聖武士、邪術師和牧師。我們處理過很多奇怪的事情。也許我們能找到問題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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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林姆猶豫了一下。

  「這————按規定，齒輪室是不允許外人進入的————」

  「但是，」夏林說，「如果水閘一直修不好，那些被困的商船會損失慘重。帝國也會因此蒙羞。」

  格林姆的表情掙扎了一會兒。

  最終，他重重地嘆了口氣。

  「好吧，」他說，「反正我們也沒辦法了。」

  他轉身對著大廳喊道：「華格納！去把托雷莫先生的同伴都帶過來！」

  十分鐘後。

  夏林、凱德、塞拉和西莉亞四人，穿著防水的工作服，站在了水閘塔樓的最底層。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中央是一個直徑約十米的深井。

  深井的邊緣裝飾著複雜的魔法符文，散發著淡淡的藍光。往下看去，能看到幽深的水面，以及水面下若隱若現的金屬結構。

  「這就是齒輪室的入口，」格林姆指著深井說，「動力轉換器在水下大約二十米的地方。」

  「你們需要潛水下去，通過主軸通道，進入齒輪室。

  他遞給夏林一張羊皮紙。

  「這是齒輪室的結構圖。你們要找的動力轉換器在這裡」

  夏林接過圖紙，仔細研究了一會兒。

  「看起來不算太複雜，」他說，「但這個主軸通道————很窄啊。」

  「是的，」格林姆點點頭，「只有六十厘米寬。我們侏儒進去沒問題，但你們人類——

  ——可能要側著身子爬。」

  「爬？」塞拉皺眉，「在水下爬？」

  「對，」格林姆說，「通道有三十米長，一路都是水。你們需要一直憋氣————」

  「不需要，」夏林打斷他。

  他從空間袋裡掏出了一枚閃爍著藍光的護符。

  【水下呼吸護符】

  「這個能讓我在水下呼吸，」夏林說，「至於他們」」

  他看向西莉亞。

  「西莉亞，你能給大家施放【水下呼吸】嗎？」

  西莉亞點點頭。

  「當然可以，夏林先生，」她舉起聖徽，開始吟唱禱文，「以午夜女神之名，賜予我等於深淵呼吸之能————」

  柔和的銀色光芒籠罩了四人。

  片刻後，西莉亞放下手。

  「好了，」她說，「法術可以持續四個小時。」

  格林姆瞪大了眼睛。

  「厲害，」他由衷地讚嘆，「這就是神術的方便之處啊。不像我們，還得研究那些笨重的潛水裝備。」

  他拍了拍手。

  「既然準備好了，那就下去吧。祝你們好運！」

  夏林率先跳入了深井。

  冰涼的水瞬間包裹了他的全身。他在水中睜開眼睛，看到深井下方延伸出一條幽暗的通道，通道壁上刻滿了發光的符文，照亮了水下的世界。

  凱德、塞拉和西莉亞也跳了下來。

  夏林指了指下方，然後開始下潛。

  水很清澈，能見度很高。他能清楚地看到深井的結構，那是一個巨大的金屬框架，無數粗大的管道和齒輪從四面八方延伸出來，在水下形成了一個機械迷宮。

  下潛了大約二十米後，夏林看到了主軸通道的入口。

  那是一個圓形的洞口，直徑確實只有六十厘米左右。洞口邊緣安裝著一圈金屬柵欄，此刻柵欄是打開的。

  夏林吸了口氣。

  （還好有水下呼吸————）

  他側著身子，鑽進了通道。

  通道很窄，兩側是冰冷的金屬壁。夏林不得不用手扒著通道壁，一點一點地向前爬。

  身後，凱德、塞拉和西莉亞也陸續進入了通道。

  凱德雖然脫掉了板甲，但是他高大的身軀，在狹窄的空間裡不時發生碰撞。塞拉則是一臉不爽地嘀咕著什麼。西莉亞倒是很平靜，她的身材纖細，在通道里移動起來比其他人都輕鬆。

  通道很長。

  夏林爬了足足五分鐘，終於看到了出口。

  他鑽出通道，來到了一個更大的空間。

  齒輪室。

  這是一個球形的空間，直徑大約有十五米。整個空間都充滿了水，四周是巨大的齒輪、轉軸和連杆。

  每一個齒輪都有三四米高，由精鋼和秘銀打造，表面雕刻著複雜的魔法迴路。它們本應該相互咬合，有節奏地轉動，但此刻全都靜止不動。

  在空間的中央，是一個巨大的金色裝置。

  那就是動力轉換器。

  它看起來像一個被放大了無數倍的鐘表機芯，由數百個精密的齒輪、彈簧和槓桿組成。金色的光芒從裝置內部散發出來，照亮了整個齒輪室。

  夏林游到轉換器旁邊，仔細檢查。

  外表看不出任何問題。

  所有的零件都完好無損，沒有生鏽，沒有磨損，也沒有任何異物。

  「看起來很正常啊，」凱德遊了過來，聲音在水下變得有些模糊，「真的有東西卡住了嗎？」

  夏林皺著眉頭。

  他啟動了【物品鑑定】。

  藍色的光芒從他眼中閃過，籠罩在整個轉換器上。

  【動力轉換器】

  品質：精良（魔法物品）

  狀態：正常運行中————不，異常檢測：有未知能量正在干擾核心齒輪組的運轉。

  干擾源：未知生物，具有【遮蔽氣息】能力，無法被常規檢測手段發現。

  位置：轉換器內部，第七層齒輪組附近。

  夏林的眼睛一亮。

  （找到了！）

  「裡面有東西，」他說，「在轉換器內部。」

  「什麼東西？」塞拉遊了過來。

  「不知道，」夏林說，「但它有遮蔽氣息的能力，所以之前的檢查都沒發現它。」

  他指著轉換器的一個小門。

  「我們得進去。」

  那是一個供維修人員進入的檢修口，只有四十厘米見方。

  夏林深吸一口氣，鑽了進去。

  轉換器內部是一個更加複雜的機械世界。

  無數的齒輪在他面前層層疊疊，有的大如桌面，有的小如硬幣。它們緊密地咬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精密的傳動系統。

  在這個機械迷宮中穿行，需要極其小心。稍有不慎，就可能被齒輪夾住，或者被彈簧彈飛。

  夏林根據【物品鑑定】給出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向第七層齒輪組游去。

  「吱——！

  」

  一聲尖銳的叫聲在水中響起，夏林猛地轉過頭。

  他看到了，在一個巨大齒輪的陰影下，有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個————小精靈？

  不，不太像。

  它大約只有三十厘米高，身體細長，皮膚是金屬般的灰色。它有四條手臂，每條手臂末端都是鋒利的爪子。它的頭部很大，占了身體的三分之一，長著一對閃爍著紫色光芒的眼睛。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嘴。

  它的嘴占據了整張臉的一半，此刻正張得大大的，露出三排鋒利的鋸齒狀牙齒。

  在它的嘴裡，正咬著一個金色的齒輪碎片。

  「吱吱吱——！」

  小傢伙看到夏林，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然後，它的身影變得透明，幾乎與周圍的金屬融為一體。

  （原來如此！）

  夏林立刻明白了。

  這個小東西有擬態能力，可以讓自己的外表與周圍環境融合，從而遮蔽氣息。

  這就是為什麼之前的檢查都沒發現它。

  「大家小心！」夏林對著身後喊道，「有個小傢伙在這裡！它會隱身！」

  話音剛落，「吱——！

  」

  一道灰色的影子突然從齒輪間竄出，直奔夏林的臉而來！

  夏林迅速偏頭。

  那個小東西擦著他的臉飛過，在他臉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劃痕。

  「靠！」

  夏林拔出長劍，但在狹窄的空間裡，長劍幾乎派不上用場。

  小東西在齒輪間靈活地穿梭，速度快得驚人。

  它時而出現，時而消失，每次出現都會發出「吱吱」的尖叫，然後朝著某個方向猛衝。

  「它在吃齒輪！」塞拉指著一個齒輪的邊緣。

  那裡有明顯的啃咬痕跡，就像是被老鼠啃過的奶酪。

  「這小混蛋！」夏林喊道，「格林姆如果看到這一幕，一定會氣得跳腳。」

  凱德舉起盾牌，試圖攔住小東西。

  但小傢伙太靈活了。它在盾牌上一蹬，整個身體在水中翻轉了三百六十度，然後「嗖」地一聲竄到了另一個齒輪後面。

  「抓不住它！」凱德沮喪地說。

  「別用蠻力，」塞拉說，「這種小東西最怕————」

  她的話還沒說完。

  小東西突然從塞拉頭頂的齒輪間竄出，直奔她的臉！

  塞拉迅速側身。

  「該死！」

  小東西在她身邊繞了一圈，然後「嗖」地一聲竄進了更深的齒輪組。

  「它在戲弄我們！」西莉亞說。

  確實。

  小東西似乎把這當成了一場遊戲。它時不時地出現，發出挑釁的尖叫，然後在四人的追逐中靈活地逃竄。

  更糟糕的是，在追逐的過程中，它還不忘啃幾口齒輪。

  「吱吱——！」

  它抱著一個小齒輪，用三排牙齒狠狠地咬了下去。

  「咔嚓——！」

  金屬的碎片在水中飄散。

  「不能再讓它這樣下去了，」夏林說，「凱德，你去左邊。塞拉，你去右邊。西莉亞，你在後面堵住它的退路。我從正面逼它！」

  四人開始協同行動，但小東西太狡猾了。

  每當他們以為要包圍它時，它總能找到一個縫隙逃脫。

  而且它的隱身能力讓追蹤變得極其困難。有時候夏林明明看到它鑽進了一個齒輪的縫隙，但游過去時，那裡什麼都沒有。

  「這樣不行，」塞拉停了下來，「我們需要換個策略。」

  「什麼策略？」夏林問。

  塞拉環視四周，眼睛突然亮了。

  「你們有沒有注意到，」她說，「這個小東西————好像很喜歡亮閃閃的東西。」

  夏林愣了一下，然後他也注意到了。

  小東西啃咬的齒輪，都是那些表面鍍了金的，或者鑲嵌了魔法水晶的。

  普通的鐵齒輪，它看都不看一眼。

  「你的意思是————」

  塞拉咧嘴一笑。

  「引誘它。」

  她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小東西，那是一盞小小的提燈。

  燈罩是透明的水晶，裡面有一團柔和的魔法之光。整個提燈的框架由黃銅製成，在水中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誘捕提燈】

  塞拉把提燈打開，放在一個齒輪上，然後四人退到遠處，躲在齒輪的陰影中。

  「吱？」

  不到十秒鐘，小東西就出現了。

  它從一個縫隙里探出腦袋，那對巨大的紫色眼睛死死地盯著提燈。

  它歪著頭，似乎在思考。

  然後，它興奮地尖叫起來，四條手臂在水中揮舞，整個身體朝著提燈撲了過去！

  它抱住提燈，開始啃咬黃銅框架。

  「咔嚓，咔嚓」」

  它吃得津津有味。

  「就是現在！」塞拉低喝一聲。

  她猛地一揮手。

  提燈的燈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小東西愣住了。

  它發現自促被關在了提燈里。

  「吱——！！」

  它瘋狂地尖叫起來，在提燈里撞來撞去，試圖逃打去，但提燈的水晶燈罩堅不可摧，而且上面刻滿了束縛且陣。

  小東西越掙扎，且陣的光芒就越亮。

  最終，它放棄了掙扎。

  它蜷搶在提燈里，用四條手臂抱著自促，發打委屈的「吱吱「聲。

  那樣子竟從有點可憐。

  「搞定，」塞拉拿起提燈，滿意地說，「小貪吃鬼。」

  夏林鬆了口氣。

  「走吧，我們打去。」

  半小時後，齒輪室外。

  格林姆拿著放大鏡，仔仔細細地觀察著提燈里的小東西。

  「這是————齒輪小鬼？」他驚訝地說，「天哪，我只在典籍里見過這種生物！」

  「齒輪小鬼？」夏林問。

  「是的，」格林姆點點頭，「一種非常罕見的精類生物。它們以金屬為食，特別喜歡精密的機械部件。」

  「傳說它們是第一世界的工匠精靈創造打來的，用來品甩機械的質量。如果一個機械足夠精密、足夠優美，齒輪小鬼就會被吸引過來。」

  他嘆了口氣。

  「換句話說————這小傢伙是被我設計的齒輪忍統吸引來的。」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是對我專業能力的認可？」

  塞拉翻了個白眼。

  「認可個屁。它把你的齒輪啃得到處都是。」

  格林姆尷尬地個了爾。

  「是啊————修復那些齒輪要花不少功夫。不過好在只是表面磨損，核心結構沒有受損「」

  他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個按鈕。

  「轟隆隆——！」

  巨大的齒輪開始轉動了。

  整個水閘發打汞丄的轟鳴聲，五層厚重的閘門緩緩升起，陽光透過閘門的縫隙灑進來，照亮了整個水閘區域。

  「成功了！」格林姆興奮地跳了起來，「水閘恢復運轉了！」

  他轉向夏林四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感謝你們，托雷莫虧生，還有各位，」他說，「你們拯救了這座水閘，也拯救了我的職業生涯。」

  「作為感謝————」

  他從口袋裡掏打了一個小小的金屬裝置。

  那是一個精緻的砝壇，由黃銅和秘仫製成，表面雕刻著複雜的符文。

  【自動平衡砝壇】

  品質：稀有（魔法物品）

  效果：當佩戴者先重過大時，自動調整重心，使其在任何情況下都能保持平衡。

  附加效果：在狹窄空間或不穩定地形上移動時，平衡檢定獲得優勢。

  「這是我年輕時的傑作，」格林姆說，「希望它能幫到你。」

  夏林接過砝壇。

  「謝謝，格林姆工程師。」

  他把砝碼公在了腰帶上。

  一股輕盈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他感覺自促的腳步變得更加穩健了。

  「北風之誓」號緩緩駛入了開啟的閘室，站在甲板上，凱德長打了一口氣：「總算趕上了。」

  夏林握著那盞還在「吱吱」作響的提燈，看向前方。

  穿過這最後的水閘，塔羅斯你國的首都，尼羅塞恩，近在眼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