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悲劇

  第403章 悲劇

  月光傾瀉在十字路口旅店前的空地上，照亮了眼前兩個不共戴天的仇敵夏林站在隊友身後，手按在劍柄上，眼睛緊緊盯著眼前的兩個身影。

  「砰！」

  爆發出的衝擊波掀起地面的塵土。

  莉諾爾的速度極快，她的身影如鬼魅般在空中閃爍。

  西里安咆哮著迎擊，狼人的巨爪帶起呼嘯的風聲，每一擊都有撕碎鋼鐵的力量。

  但夏林很快就注意到了不對勁。

  西里安的攻擊軌跡兇猛，力量十足，但每次利爪即將觸及莉諾爾的要害時，攻擊角度就會在最後一瞬間偏移。

  不是莉諾爾閃避，是西里安自己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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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莉諾爾的反擊同樣致命，但她的爪子總是擦過西里安的脖頸，而不是直接刺穿。

  （不對......）夏林皺起眉頭，（他們在戰鬥，但......）

  「小心！」凱德突然大喊。

  莉諾爾被西里安一記重擊掃飛，身體失控地向後倒去。

  她的背後，正是一根被戰鬥餘波折頂端尖銳的木樁。

  以她現在的速度和角度，會直接撞上去，心臟會被刺穿，對吸血鬼來說，那是致命傷。

  但就在那一瞬間，「吼！」

  西里安發出一聲驚恐的咆哮，龐大的身軀以不符合體型的速度爆發，撲向莉諾爾。

  不是攻擊，是保護。

  他用自己的背部，擋在了莉諾爾和木樁之間。

  「噗嗤。」

  尖銳的木樁刺入西里安的背部，鮮血飛濺。

  莉諾爾撞在西里安身上，兩人一起摔倒在地。

  空地上，一片死寂。

  莉諾爾趴在地上，抬起頭，顫抖地看著壓在自己身前，背上插著木樁的西里安。

  「你......」她的聲音顫抖，「你為什麼.....

  「」

  西里安掙扎著站起來，猛地將她推開，發出痛苦而憤怒的咆哮。

  「我不知道！」

  鮮血順著他的背流下來，但他好像感覺不到疼痛。他死死盯著莉諾爾，眼中是複雜到無法形容的情緒。

  「我發過誓！」西里安吼道，聲音中充滿了絕望，「你必須死！你這個怪物必須死！」

  他再次撲向莉諾爾。

  但夏林已經看出來了。

  （他在說謊。）

  （他的攻擊......全都在不自覺避開要害。）

  （他剛才那個動作......那是保護，不是攻擊。）

  （他們...

  ..）

  這根本不是一場獵殺，更像一場充滿了無盡痛苦與絕望的血腥「共舞」。

  就在這時，西里安突然轉向。

  那雙血紅色的眼睛鎖定了站在一旁的凱德。

  「你......」西里安低吼著向凱德走去，「伊奧梅黛的戰士..

  」

  凱德握緊戰錘，擺出戒備姿態。

  「你們這些聖武士都一樣！」西里安咆哮道，聲音中充滿了憤怒和痛苦，「嘴上說要守護，卻眼睜睜看著所愛之人墮落！」

  「說什么正義、什麼榮耀！」

  「都是謊言！」

  他的利爪上突然燃起光芒，但那不是夏林見過的任何一種神聖之光，那是一種充滿絕望的黑色光芒。

  「接受審判吧！！」西里安舉起利爪，黑色的光芒在爪尖凝聚，「【辟邪斬】」

  一道漆黑的斬擊撕裂空氣，朝凱德呼嘯而去。

  「什麼？！」夏林大驚。

  【辟邪斬】是聖武士對抗邪惡的專屬技能，但【辟邪斬】怎麼可能對凱德這樣的聖武士生效？

  夏林啟動【物品鑑定】，關於這一招的信息湧入腦海：

  【無光絕境】

  【類型：受難義軍變體·辟邪斬】

  【描述：扭曲的正義之刃，絕望的審判之光】

  【效果：可對使用者認定為「背棄信仰者「的任何目標造成類似辟邪斬的效果，傷害和ac的加成恆定為+4，且使用次數等於感知的調整值】

  【備註：簡單來說就是，我認為你是邪惡，你就是邪惡】

  （等等，所愛之人？）

  （他剛才說的是所愛之人墮落！）夏林敏銳的捕捉到他話語中的信息。

  而面對襲來的攻擊，凱德卻做出了讓所有人震驚的舉動。

  他鬆開了戰錘，放下了盾牌，張開雙臂。

  「凱德！」西莉亞驚叫。

  黑色的光刃貫穿了凱德的肩膀。

  但凱德紋絲不動，直視著西里安那雙充滿痛苦的血紅色眼睛。

  「你攻擊我，」凱德的聲音平靜而有力，「不是因為我是敵人。」

  「你攻擊我，是因為你從我身上看到了你自己。」

  「西里安！」凱德向前邁出一步，任由肩膀的傷口流血，「你恨的不是我。」

  「你恨的是你自己。」

  西里安的身體劇烈顫抖。

  「你......你懂什麼......」他的聲音嘶啞而破碎，「你什麼都不懂..

  「，第二擊在利爪上凝聚，但遲遲無法揮出。

  「你什麼都不懂！」西里安咆哮道。

  「那我問你，」凱德繼續向前，他的聲音充滿了力量，「如果她真的只是一個該死的怪物！」

  「那為什麼，你剛才會用身體為她擋住木樁？」

  「那為什麼，你的每一次攻擊，都在最後關頭偏離要害？」

  「那為什麼，你做不到乾淨利落地殺死她？」

  「閉嘴！」西里安發出絕望的嚎叫。

  狼人的形態開始不穩定地波動，仿佛隨時要崩潰。

  「我......我發過誓..

  「6

  「我必須..

  」

  他踉蹌後退，眼中的理智和野性在瘋狂交戰。

  「我發過誓啊！」

  這是一聲充滿絕望的哀嚎。

  就在這時，一個尖銳的聲音撕裂了夜空。

  「夠了！」

  「不要再說了！」

  莉諾爾從地上爬起來，她的身影瞬間化作殘影。

  目標不是西里安，是塞拉。

  「你們這些外人，」莉諾爾的聲音充滿了憤怒和絕望，「在這嘰嘰歪歪幹什麼！」

  她的速度極快，身影在空中翻轉，展現出不可思議的柔韌性和平衡感。

  雜耍演員變體夏林通過物品鑑定立刻判斷出來。

  一種特殊的吟遊詩人。

  莉諾爾在樹幹上一蹬，身體如箭般射出。

  在半空中，她的身體以違反常理的角度扭轉，從塞拉的左側攻來。

  塞拉通過次元步拉開距離，但莉諾爾已經料到了這個動作。她在空中二次變向，利爪從另一個刁鑽的角度襲來。

  「嘖。」塞拉抬起手臂格擋，但還是被劃出一道傷口。

  莉諾爾落地，立刻蹬地跳起，在一根木柱上借力從上方攻來。

  配合著她低聲哼唱的魅惑旋律，攻擊的角度更加詭異莫測。

  這是雜耍演員的核心能力，在戰鬥中將高難度的雜技動作與攻擊完美結合，讓敵人根本無法預判攻擊方向。

  塞拉又閃過幾次攻擊，但手臂和肩膀都被劃出了傷口。

  「有趣的身法，」塞拉舔了舔嘴唇，「你還真是多才多藝。」

  「但你以為，」她的雙手開始凝聚深邃的暗影能量，「這就能困住我嗎？」

  莉諾爾沒有回答，只是繼續進攻。

  她從牆壁彈射，在空中翻轉，利爪帶著破空聲從死角襲來。

  塞拉這次沒有閃避，她故意露出破綻，引誘莉諾爾正面攻擊。

  當莉諾爾如影隨形地撲來，獠牙對準塞拉脖頸的那一瞬間，塞拉的雙手突然化作純粹的暗影。

  「【暗影之觸】。」這是她升級到8級得到了最新四環法術。

  兩隻暗影之手精準地抓住了莉諾爾的手腕。

  「抓到你了。」塞拉冷笑。

  「什麼！「莉諾爾想要掙脫這個法術。

  但暗影如同有生命般，順著她的手腕迅速蔓延，將她的手臂、肩膀、身體層層包裹。

  莉諾爾拼命掙扎，但暗影越收越緊。

  更可怕的是，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抽離，就像她曾經對那些受害者做的那樣。

  但這一次，她成了獵物。

  「不......不要......」莉諾爾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身體的力量在快速流失。

  她掙扎的動作越來越無力，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現在，」塞拉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暗影繼續吸取著生命力，「你知道被別人吸取生命的痛苦了嗎？」

  「你知道那些被你襲擊的旅人，」塞拉加大了暗影之觸的力量，「經歷了什麼嗎？」

  莉諾爾的身體顫抖著，猩紅色的眼睛漸漸失去光彩。

  「我......」她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我從來沒有..

  」

  「我只是..

  」

  她抬起頭，看向不遠處同樣跪倒在地、陷入崩潰的西里安。

  「我只是......不想讓他..

  」

  「不想讓他背負...

  「」

  「殺死我的罪孽..

  」

  最後一絲力氣耗盡，莉諾爾徹底癱軟在地，被暗影束縛著，再也無法動彈。

  空地上，只剩下風聲。夏林站在那裡，看著眼前的一切。

  陷入崩潰的西里安，被暗影束縛的莉諾爾，以及剛才戰鬥中所有的細節。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這些天線索像齒輪一樣，一個接一個地咬合。

  「停下！」夏林大喊，「所有人都停下！」

  凱德停下了對西里安的追問，塞拉維持著暗影之觸，但沒有繼續吸取生命。

  夏林走到空地中央，月光灑在他身上，讓他的身影顯得格外清晰。

  他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個他推理出來的真相。

  「十三個月前，」夏林的聲音清晰而有力，「旅店老闆格倫見到了一位貴族小姐。」

  「那位小姐被一支傭兵團護送，傭兵團的徽記是一隻握著劍的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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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轉向莉諾爾：「那位貴族小姐，就是你，莉諾爾！」

  莉諾爾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而護送她的傭兵團，」夏林轉向西里安，「隊長就是你，西里安！」

  西里安的狼人形態劇烈波動。

  「一個月後，也就是十二個月前，「夏林繼續說，「那支傭兵團全軍覆滅。」

  「不是被普通的強盜襲擊，是被吸血鬼和狼人的聯合襲擊！

  66

  「莉諾爾被吸血鬼咬傷，變成了吸血裔。」

  「西里安被狼人咬傷，變成了狼人。」

  「你們在同一場戰鬥中，被同時詛咒了！」

  「西里安，你作為聖武士，無法接受自己守護的人變成怪物，「夏林的聲音變得沉重，「於是你對女神發下了誓言。」

  「如果她墮落，就由你親手淨化她。」

  「然後，「夏林看著西里安，「你把她送走了。」

  「你讓她一個人逃亡，獨自面對詛咒和嗜血的本能。」

  「而你留在這裡，孤獨地等待那個你必須履行誓言、親手殺死她的時刻。」

  西里安發出一聲破碎的嗚咽。

  「莉諾爾，」夏林轉向被暗影束縛的吸血裔，「你這一直在壓制吸血鬼的本能。」

  「你只攻擊惡人，只吸取壞人的血，因為你想證明，證明自己沒有徹底墮落。」

  「你想證明給他看，但你最終還是回來了，你故意讓西里安發現你，故意激怒他，故意和他決鬥。」

  「因為你想死在他手上，這樣他就能完成誓言，不會因違背誓言而失去神恩，不會被女神拋棄。」

  「你寧可自己消失，也不想讓他背負殺死愛人的罪孽。

  66

  莉諾爾的眼睛瞪大，猩紅色的瞳孔中湧出血淚。

  「所以，」夏林環視四周，看著每一個人，「這並非兩個怪物的決鬥。」

  「也不是正義對邪惡的審判。」

  「你們是戀人！」

  世界靜止了，風停了，連月光似乎都凝固了。

  只有夏林最後一句話的回音，在空氣中久久不散。

  西里安的狼人形態劇烈顫抖。

  他張開嘴，想說些什麼，但喉嚨里只能發出無意義的嗚咽聲。

  莉諾爾被暗影束縛的身體也變得僵硬。

  她抬起頭，猩紅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西里安。

  表情從震驚，到痛苦，到絕望。

  眼淚混合著血，無聲地流下蒼白的臉頰。

  十幾米的距離，全部的逃避和痛苦。

  無法打破的詛咒和誓言。

  但在這一刻，他們終於再一次對視。

  「願女神慈悲......」凱德輕聲說，他的聲音里充滿了悲傷。

  西莉亞捂住嘴，紫色的瞳孔中滿是淚水。她想起了自己和索特莉亞的故事，想起了那份同樣掙扎在黑暗中的感情。

  塞拉沉默地解除了暗影之觸。

  但她沒有站起來，只是跪在那裡，看著西里安。

  旅店的窗戶後，倖存者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夏林曾以為揭露真相就能解決問題但現在他才知道，有些真相，比謊言更加殘酷。

  他看著兩個絕望的身影。

  因為真相讓他們知道，他們失去的，究竟是什麼。

  月光依然明亮，西里安和莉諾爾依然在對峙。

  良久的沉默後。

  莉諾爾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顫抖、破碎，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但那個名字，還是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

  「西里安...

  「」

  僅僅是這個名字。

  僅僅是這一個名字。

  就包含了全部的思念，全部的痛苦，全部的絕望。

  西里安的狼人形態終於崩潰了。

  灰色的毛髮開始消退，身體開始縮小，他變回了人形。

  一個滿身傷痕、精疲力盡的中年男人，跪倒在月光下。

  他看著莉諾爾，嘴唇動了動，但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

  只有淚水，無聲地滑落。

  月光傾瀉在這對被詛咒的戀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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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