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拳定崆峒，劍下亡魂

  拳定崆峒，劍下亡魂

  「小子看招。」

  峨眉金頂場地間隨著宗維俠這話陡然安靜下來，觀者屏氣凝神。

  按理而言，這是一場實力懸殊的生死斗才對，一個是成名已久的武林宿老，一個不過是峨眉掌門的衣缽傳人，數十年的武道修為差距明擺在眾人眼中。

  可陳瑜如今名聲太盛，在錢塘六和塔勝常敬之，安徽明光郊外殺青海三劍，不久之前的峨眉城郊，且還將常敬之一招甩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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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這場較量充滿了看點。

  宗維俠出聲，陳瑜身形一沉，雲手左前虛步，擺開接招架勢，此乃峨眉《飄雪穿雲掌》起手式。

  「拳架沉穩，雙腿如弓繃，守中有攻，看來江湖傳聞陳少俠技藝非凡，此話不虛。」司馬千鍾忍不住點評一句。

  「也不知道峨眉掌法和崆峒七傷拳比較，孰高孰低？」

  丁敏君刺耳的聲音便在此時響起，「師妹，你覺得師弟幾招能贏？」

  貝錦儀也端是對崆峒派的無理惱怒到了極致，脫口而出，「不出十招。」

  「大言不慚。」

  「恬不知恥。」

  崆峒派的弟子反唇相譏。

  場間忽響起僻噼啪啪的筋骨爆鳴聲，宗維俠單臂一提，整條手臂剎那間膨脹一圈，貼著胳膊的衣袖被鐵錠般肌肉頂起，身形化作一道疾影沖向陳瑜，落腳在地面激起一道道塵埃波紋，場間多數人都不曾看清楚宗維俠動作，陳瑜面前的煙塵陡然劈碎出一個拳洞，崆峒五老的老二弓步跨出，拳鋒斜向下，取的是腹部。

  陳瑜僅憑對方這一拳的起勢，便判斷出修為高出唐文亮、常敬之一個層次。

  可自己比較錢塘六和塔之時，苦修、機緣之下，都至少提升了十年有餘的內力修為，功法見解口陳瑜雲手下按，落向宗維俠手腕，電光火石間，宗維俠原本擊向陳瑜的右拳幻影般收回，吞氣如雷，舌喉一裹，氣息下沉，已催動七傷拳拳勁，左手簡單的握拳，猛擊向陳瑜胸膛。

  陳瑜原本按下的右手急提，左手自腋下劃弧而起，雙手交錯，形成洪拳沖錘。

  嘭————

  七傷拳和洪拳沖錘天雷撞地火般碰撞在一起。

  一團肉眼可見的空氣波紋自宗維俠拳鋒綻開，兩人身形同時一沉，洶湧的氣勁波浪般沉入地面，咔嚓的聲音中，青磚綻如蛛網。

  宗維俠暴喝間身形如凶獸般推進，左右手七傷拳一拳疾似一拳，陳瑜身形不斷後退，雙手「撥雲見日」，外攤掌左右急速分拂，卸勁化解拳勢。

  宗維俠拳法揮舞間猶如展開了數條手臂，眨眼就激起沉悶而連續的肌肉相撞聲，每一次聲響綻

  開，順著陳瑜手腕擴散開來的氣勁使得觀者乍一看去，空氣都在煙塵中扭曲皺褶。

  「小子，知道崆峒七傷拳厲害了。受死吧。」有崆峒弟子看到宗維俠攻勢如潮，似虎趨進，陳瑜連番後退，激動的熱淚盈眶，太不容易，自錢塘和峨眉派衝突以來，這是首見壓著打對方在打。

  「嘭！」

  宗維俠拳鋒不過稍微抬高角度擊向陳瑜胸骨「天突穴」，陳瑜便以左手下劈肘重砸，轟的盪開對方拳勢，身形一側，右腿蹴彈踢向宗維俠側頸。

  「有兩下子。」

  宗維俠冷哼一聲，提臂掀肘，膀手格擋，陳瑜前一刻才抽出炮仗炸開般脆響的高鞭腿瞬時收回，落地剎那，左退戳腳踩踏宗維俠腳面。

  「好！」滅絕忍不住喝彩一聲，她的修為比較倚天江湖同期，端是有天翻地覆變化，洞若觀火，早就看出說宗維俠下盤雖沉穩，但身法不及徒兒靈活。

  「師兄小心。」唐文亮大聲示警，宗維俠急忙收弓步，只見陳瑜身子滴溜溜半旋，背向宗維俠，拐腿後彈，落向腹部。

  「好腳法。」猿公大聲喝彩。

  宗維俠冷笑一聲，含胸收腹，右手豹爪一探，筋骨畢露，扣住陳瑜肩膀，左手直擊脊背命門穴。

  「啊，師叔小心。」紀不悔大聲叫喊。

  小昭都捂了檀口。

  不好的意識從鮮于通腦子裡面浮現出來，眼前一幕何其相似自己栽在陳瑜手中的那畫面。

  陳瑜已經脊背平行於地面，騰空而起，宗維俠原本猛擊命門的一拳貼著背脊擦過，陳瑜身體舒展，右腳騰空勾踢落下，腳面轟地砸在對方頭顱。

  嘭！

  毛髮如波浪向順著腳面向四下推散出去，宗維俠但覺意識一沉，視野飛速搖晃起來，身形踏地後退。

  陳瑜落地鐵板橋，右手使用峨眉《截手九式》向後急探挾斜翻，姿勢妙到巔毫，啪一聲扣住宗維俠右手腕。

  滅絕都被陳瑜這變招所震驚，她還想著陳瑜後續如何招式銜接的一瞬，陳瑜左手啪一聲拍打地面借力，恐怖的腰腹肌肉力量炸開，身子凌空急速翻滾。

  頗有鱷魚死亡翻滾的氣勢。

  咔喀聲陡然響成一片，宗維俠手臂竟被陳瑜硬生生擰斷。

  陳瑜恰在面向地面一瞬鬆手落地。

  啊的慘叫聲這才從跟蹌後退的宗維俠口中響起，只見對方右臂齊肩折斷，如麵條那般貼著腰肋。

  「師兄。」

  「陳瑜，你我不死不休。」

  唐文亮、常敬之齊齊躍出，前者攙扶住宗維俠，後者撲向陳瑜。

  「老四住手。當生死狀是兒戲。」

  常敬之猛地止步。

  全場一片寂靜。

  這份寂靜瞬間就被丁敏君尖銳的聲音打破，「第九招！」

  常敬之轉身，神情猙獰地看向丁敏君，對方毫不膽怯，瞪眼回對。

  「小子你贏了。」宗維俠臉面儘是細密汗珠，肌肉抽搐，撂話在場，轉身走向場邊。

  喧譁聲這才潮水般蔓延開來。

  陳瑜九招勝出，明眼人都看出來手下留情，不曾取宗維俠性命，這樣的結果，都超出了滅絕所料。

  她感官中，陳瑜至少得二三十招才能拿下對方。

  「這小子比較岳陽時，功力又提升不少，老夫自破武學瓶頸，修為與日遞增，怎和這小子差距反倒是愈來愈大，奇了。」殷野王暗自尋思，「他到底如何修行的？」

  鮮于通被摺扇半擋的臉面上竟是別人看不見的陰鷙神情，陳瑜不死，胡青牛之事如芒刺在背。

  「鏘————」劍鳴聲在場間綻開，玉靈子上前，「老道和你簽生死狀。」

  定殺你這老兒，陳瑜點頭：「好！」

  「既決勝負，也定生死。各安天命，兩不追究」

  場地間嗡嗡的聲音如翻騰的沸水，陳瑜一筆落下，擱筆在桌，接過周芷若送過來的青鋼劍。

  玉靈子持劍入場，左手劍指在前，右手長劍指向北斗七星，擺出「仙人指路」架勢。

  「小子，放馬過來。」

  「看招。」

  陳瑜踏離方，奔震位，一招峨眉《迴風舞柳劍》的「垂柳蓬茸」使將出來，分刺玉靈子前胸五個方向，但見劍尖閃晃，空氣中嗡的彈劍聲不絕於耳，擾人心神，要是尋常身手，定看的目眩不已，無法對應。

  玉靈子冷哼一聲，長劍直刺，勢如鐵騎奔突，長驅直入，刺向陳瑜胸口「膻中」，看似兩敗俱傷打法，卻盡破陳瑜虛招。

  宋青書暗自喝彩，玉靈子老道劍法造詣不差六師叔、七師叔。

  滅絕頷首，這一劍精氣神具備，其勢如銀瓶乍破，玉真觀劍法果真有獨到之處，瑜兒以「一川菸草」橫劍於胸，不僅可破，順勢還能反擊。

  說時遲那時快，陳瑜手中手腕一沉，青鋼劍幻影般下墜，陡然挑腕，劍尖便如槍術中的鳳點頭那般跳躍了起來，刺向玉靈子持劍的右手肘下。

  「咦」滅絕微微驚訝一聲，緊隨著面有喜悅之色，脫口道：「妙！」

  宋遠橋、俞蓮舟眼睛一亮，莫聲谷忍不住道，「追形截脈，頗相似本派神門十三劍手法。」

  貝錦儀卻是歡呼一聲，「好一招「紅杏出牆」」

  陳瑜審時度勢反擊一劍，莫聲谷看到的是武當劍法的意韻，貝錦儀等人瞧見的卻是正宗峨眉劍法。

  周芷若心曠神怡，暗道師兄說任何劍法都需在千磨萬錘的交手中得其精髓，領悟神韻，果真如此，倘若是我，定要收招才能使此式，師兄直接省了起手式，高手對決，爭一線之機，毫釐之差，便決勝負。

  觀戰的玉真子面沉如水，陳瑜變招之精妙，委實超乎所料。

  玉靈子暗道一聲陳瑜這變招怎如此老辣，令人猝不及防，老道反應不慢，身形似鶴，剎那如御風般向後飄掠數尺，避開陳瑜截脈一劍，身形落地一瞬，腳步詭異地遊走閃晃，手中長劍抖灑出繁密的寒光彩影，虛虛實實，變幻莫測。

  朱長齡如今將整個朱武連環莊都賭在了峨眉、武當，出聲道，「這是玉真觀《追命連環劍》。

  9

  「朱莊主好眼力。」玉真子瞧了朱長齡一眼，陰惻惻道來。

  朱長齡當是過耳秋風，置若罔聞。

  匹練般的劍光已環繞著陳瑜身軀四下翻飛，劍刃在煙塵中切割出一道道深淺不一的紋路，電光火石間，玉靈子竟刺出數十劍，劍勢急厲而兇猛，前一劍與每後一劍之間幾乎已毫無間隙，陳瑜卻一招不拉悉數接下，密集的金鐵交擊聲如炒豆子般瘋狂響動，朗朗晴空，兩人周遭皆是一朵一朵綻開的火花。

  忽玉靈子長嘯一聲，一劍「孟婆灌湯」，直刺陳瑜喉嚨，陳瑜身形斜側後仰，上撩劍格擋。

  「鏗」

  玉靈子手中長劍反彈出去一瞬，陳瑜左手屈指彈射，一團勁氣落在玉靈子長劍，擴散開的氣勁如波蕩漾，那長劍陡然外崩成弧，反扎過去。

  這招糅合有彈指神通的反擊變數都讓滅絕眉飛色舞，「瑜兒好變招。」

  玉靈子冷哼一聲，左手推掌拍向直扎肩膀的自己那把長劍，右腿蹴踢陳瑜腹部。

  陳瑜身形以後仰之姿倒向地面，右手甩劍落地，鐺一聲，長劍戳在青石地面，他籍長劍反彈之力，幻影般貼地旋轉，出現在玉靈子身後，騰空躍起，長劍蜻蜓點水，落向玉靈子頭顱。

  「小心。」

  玉真子大喊。

  玉靈子反手劈出羚羊掛角般無跡可尋的一劍，然空蕩蕩的毫無著力感瞬時讓他內心咯噔一聲。

  「噗！」

  陳瑜手中長劍點在玉靈子頭顱百會穴。

  百會逢晨落太陽，英雄三載命必亡。

  此穴遭擊，中者立亡，輕者昏迷。

  玉靈子身形順著慣性踏踏後退，黏稠的血漿登時從口鼻耳嘴巴冒了出來，幾步之後，木樁般栽倒在地上。

  「陳瑜。」

  玉真子躍到場間，抱起玉靈子屍體，目眥欲裂，怒髮衝冠。

  「道長，即簽生死狀，生死有命。」易三娘大聲說來。

  玉真子凶戾眼神在易三娘夫婦身上停留一瞬，怒火般焚燒向陳瑜。

  吃驚、興奮、惱怒，各種情緒匯聚在一起化作潮水般的轟鳴。

  「峨眉劍法神乎其神，大開眼界。」

  「江山代有人才出，峨眉興盛在即。」

  「單論劍法，江湖後起之秀，陳少俠獨一無二。

  「看玉真觀道長可繼續出手？」

  「還出手作甚，拔劍也不過再添一命，看華山鮮于掌門怎說？」

  人多嘴雜，各種聲音不一，鮮干通如直接被架在了篝火上，冷汗襲身。

  場外的黛綺絲也在飛速做著盤算，她橫心要為小昭搏個出路，後自己留後手，猛地聽到場間有漢子說看華山掌門如何接這一局，她忽靈光閃現，低沉一笑，看向小昭。

  小昭竟也心有靈犀的回望過來。

  黛綺絲向外走去，小昭隨行。

  場間各路漢子都被場內一幕所吸引，無人留意母女二人，黛綺絲、小昭一前一後，進入山林。

  「娘。」

  「昭兒，娘有一策可助那小子。」

  「娘快快說來。」

  「娘能裝扮成胡青牛。」

  「啊。」

  「場間少有人識得胡青牛，倉促之下，難免有破綻，但料來也無人識得。可矇混過關。」

  「可————可娘是女裝。倉促之間哪裡去尋染色藥劑，衣著服飾。」

  「傻瓜，這裡是峨眉山，尋些衣衫服飾藥草還不簡單。」

  「娘，可否妥當？」

  「權宜之策，怎不妥當，不都是為了幫陳瑜那小子，娘去去就來。」

  「也行，昭兒盯著這邊。」小昭也非猶豫不決的性格，「好。」

  黛綺絲身形一晃，八步趕蟬如飛走，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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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