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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身敗名裂,金頂紅衣,

  身敗名裂,金頂紅衣,

  風搓揉浮雲,將如紗如霧的雲絮針織成掛在金頂上空的陰霾。

  噪雜的聲音如燒開的沸水,鮮于通心頭也好似掛著鉛雲,沉甸甸的。

  尋個藉口,以退為進,憑著自己三寸不爛之舌,倒也不難,可如此以來,連橫崆峒、青海派的謀劃就此要化為泡影。

  崆峒派宗維俠雖斷了手臂,但門派力量不損,還有關能,內外門近千弟子。

  玉真觀雖死了玉靈子,但青海那邊還有觀主玉虛子在內的不少強者,真要傾巢而來,峨眉派也未必能接得下。

  

  比較偏安一隅的峨眉派,坐落陝西的華山派對於青海派實力瞭若指掌。

  鮮于通繼續盤算,自己好歹也是華山派掌門,真要交手,縱然不敵,難不成空聞、宋遠橋還能看著陳瑜對我下死手?吾且還有殺手鐧。

  轉念之間,鮮于通權衡利弊,做出決定。

  玉真子已抱著玉靈子屍體到了場邊,陰沉的視線落在鮮于通身上,「玉真觀這次是折在陳瑜這小子手中,老道瞻仰鮮于掌門華山絕技《鷹蛇生死搏》、《紫霞勁》、《兩儀刀法》」

  「道長節哀。」

  「多謝鮮于掌門共情。」

  「好說。」

  鮮于通拱手,穿過雲縫的日光落身,只見眉目清秀,俊雅瀟灑,氣度不凡,觀者情緒再度調動起來。

  「鮮于掌門好風采。」

  「一個是華山掌門,一個是峨眉掌門衣缽傳人,精彩,精彩!」

  喝彩著、好事者聲音入耳。

  鮮于通拱手對滅絕師太說道:「門內弟子薛公遠身在華山,上敬下慈,爭作表率。」

  「沒錯,薛師兄人才出眾。」有華山弟子大聲說來。

  「休得出聲,不可冒犯師太。」鮮于通斥責弟子一聲,繼續道:「但陳少俠言薛公遠身犯荒淫之戒,逢事說理,本應查明此事,給掌門師太一個交代。」

  滅絕面如寒霜,想著陳瑜就鮮于通禍害胡青羊的說辭,內心生厭。

  「阿彌陀佛!」空聞方丈卻道:「鮮于掌門識大體。」

  鮮于通內心一喜,回頭和陳瑜交手,真要不敵,空聞約莫要干預陳瑜下死手。

  宋遠橋也微微頷首,他自不相信陳瑜會污衊華山,但身為掌門,鮮于通這番言辭倒是有禮有節。

  衡山小師妹藍彩蝶微微一笑,低聲對猿長老道:「三哥,鮮于通這是給自己鋪後路。」


  猿公哈哈一笑,提壺倒酒,舉杯小酌。

  鮮于通話鋒一轉,「但薛公遠遭難,死無對證,一口之詞,難以服眾,此事關乎華山派顏面,得罪之處,師太海涵。」

  「好說。」滅絕不咸不淡一聲。

  「好!」

  鮮于通轉身,提筆唰刷幾下立生死狀,簽名留姓。

  「陳少俠,請!」

  「好!」陳瑜將手中青鋼劍交與周芷若,走到桌前,簽下生死狀。

  「拳腳無眼,各擇手段,陳少俠多留意。」

  陳瑜內心呵一聲,莫非你這是在為使將金蠶蠱毒」尋藉口。

  「鮮于掌門請!」

  「請」

  兩人看著面和言善,遠不似方才玉靈子、宗維俠出場時殺機進濺,實則內心各自都演算了無數此如何取對方性命。

  秋風颯颯,有紅葉在風中縈繞翻飛。

  陳瑜長身玉立,他的對向,鮮于通摺扇輕揮,衣衫忽慢慢鼓舞起來,面色如紫霞。

  陳瑜瞳孔微縮了一下,面有好奇,方才鮮于通和玉真子對話,他聽的一清二楚,內心作想華山《紫霞勁》和笑傲江湖岳不群所修行《紫霞神功》不知可否是一路,倚天江湖中倒是不曾提及。

  「陳少俠,請————」

  鮮于通自持掌門身份,眾目睽睽之下,自不會搶先出招,可他一個「請」字才說出口,就被突兀橫插而來,如剃刀般悲憤的言辭切斷。

  「鮮于通,還我妹子命來。」

  陳瑜一愣,胡青牛來了?

  鮮于通內心咯瞪一聲。

  黛綺絲是何等聰慧之人,她知很難將胡青牛聲音模仿惟妙惟肖,倉促易容裝扮,也有破綻,唯恐被識別出來,直接便倒豆子說出鮮于通醜事。

  「鮮于通,十多年前你到苗疆身中金蠶蠱毒,本必死不可,恰巧被老夫遇到,嘔心瀝血,耗盡心神救治,和你義結金蘭,情同手足,你和我妹子相戀,竟致懷孕,哪知後來貪圖華山派掌門之位,棄我妹子,和華山派掌門的獨生愛女成親,我妹羞憤自盡,造成一屍兩命的慘事,老夫到華山評理,卻被你污衊不說,還下死手意圖殺人滅口,我可憐的妹子,還我妹子命來。」

  黛綺絲這話如同石落平湖激大浪,嗡地掀起沸水般的喧譁聲。

  丁敏君張嘴就來,「好呀,難怪薛公遠好色謀奸,欲行不軌,原來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鮮于通但覺腦子如被插了根鐵棍且還被攪拌了幾下,嗡嗡作響,他以意領氣,本面如紫霞,此時忽紫忽白,血氣翻湧。


  鮮于通巧舌如簧不假,可在金頂之上,千人面前,陡然被揭露醜事,口乾舌燥,一時語如梗刺,難以自圓其說。

  「休得胡說。」華山弟子各個怒目。

  「鮮于通竟是這般人,知人知面不知心。」

  「此事存疑,未必是真。」

  眾人七嘴八舌,空聞、宋遠橋都愣在當場,殷野王冷笑一聲,「誰家男人會以自己妹子名聲、

  性命來污衊人。」

  「也對。」

  「啊!魔教妖人,休得血口噴人。」鮮于通終於回神過來,身形幾步便化作疾影撲向黛綺絲,陳瑜身形一晃,攔截向對方。

  陡然之間恐怖威壓如潮水般席捲而來,陳瑜餘光當中,捨身崖方向漫天紅葉紛紛揚揚,一道大紅身形如抹消掉了十多丈間距那般,不過剎那便放大過來。

  「瑜兒小心。」

  「來者何人。」

  「大膽!」

  場間剎那人影紛飛,空聞身上袈裟如一片明黃色雲彩忽地飛向來人,只見那紅色人影如馬踏飛

  燕,腳踩袈裟而過,一掠近前,身形如閃電,似鬼魅。

  前一刻柔軟的衣袖剎那間便鼓盪起風雷般咆哮,砰砰砰砰的連續轟鳴中,空性、俞蓮舟向後退了出去。

  緊接著紅袖和宋遠橋、空聞拳掌的碰撞掀起驚人的浮塵。兩人一前一後,從煙塵中飛退出,內心如掀起驚濤駭浪,對方分明是女子身形,可掌力狂躁霸道,如有移山填海之力,難以抵禦。

  電光火石間,滅絕撲到紅衣身形近前,右手虛晃,在對方提臂一瞬,身形猛地一沉一放。

  「咦!」

  紅衣略微驚訝,快如火石間身子卻是一收一放。

  滅絕學自陳瑜之手的八極拳鐵山靠和對方現學現用的鐵山靠火星四濺般碰撞在一起。

  轟!

  以滅絕雙腳為中心,數尺範圍地面陡然下沉,蛛網般密集的裂紋自青磚蚯蚓走穴四下延展,滅絕滅絕身形化作殘影倒掠了出去。

  紅衣陡然放大在陳瑜面前。

  一道紫色光忽地綻開,紫色蒙蒙,發出刺耳的裂帛之聲席捲向對方。

  紅衣如雲絮般隨著陳瑜的劍式飄了出去,反手一抓,提起鮮于通,後掠數丈,凌空翾風回雪般轉身,腳踩不及躲閃的漢子人頭,眨眼到了場外。

  「裝神弄鬼,哪裡走。」滅絕口吐濁氣,使將《游龍三折》身法,風馳電掣般追出,陳瑜身形


  一晃,連番筋斗掠過人群。

  落在金頂的秋光被一道接著一道的人影如掀簾般沖開,猿公、空聞、宋遠橋、殷梨亭、空性等人先後各使將身法,緊追不捨。

  秋風洶湧,遠遠近近,唿哨聲此起彼伏響動著,陳瑜、滅絕、空聞、宋遠橋的身形在陡峭的山勢間急速曲折延伸,身形所過之處,地面青黃草木劈波斬浪般四下倒伏出去。

  然紅色的身形卻在眾人眼中如御風飛行,愈來愈遠,最終那大紅的色彩融入到了峨眉半山秋色中,徹底沒了進入,消失在後山莽林。

  紅色身形自參天大樹飄墜落地,以身子為中心,落葉忽的浮了起來懸在空中,瞬息過後,這才如失去了依託般紛紛揚揚落地。

  鮮于通被紅衣扔在地上。

  他翻身而起,視線看去,一抹耀眼的紅色背影才進入眼帘,冰冷,似是女聲、似又是男聲的說話傳入耳畔,「再看刺瞎雙眼。」

  「你是何人?」

  「多想你自身處境。」

  鮮于通身子發顫,不久之前在峨眉金頂的一幕化作冰冷的刀鋒捅在心臟。

  「你可以回華山,但未必能保得住掌門之位,修為尋常,一旦名譽掃盡,成為喪家之犬,人人喊打。這江湖說來說去,憑的就是本事,有力有理。」

  「你有何意圖?」鮮于通手指緊捏摺扇。

  「效忠與我,保你榮華富貴,武功臻之極境,成為天下第三人。取陳瑜人頭,如拾地芥。」

  「閣下帶我下金頂,使得我回華山也千口難辨?」

  「還是有些聰明,不過搭救你,一來是恰好遭遇,其次我所修行功法亦和華山有些淵源,承接一份因果。」

  「華山派可沒這般功法。」鮮于通口氣軟了下來。

  「蚍蜉見青天而已,我且問你,華山《紫霞勁》乃誰所創?」

  「自是本門先祖。」

  「是在華山羽化的陳摶老祖、前朝竇神寶合創,你所修行《紫霞勁》不過是皮毛,走,聽我道來。」

  「倚天劍有前朝郭靖夫婦武功秘籍?」

  「哈哈哈!」紅衣大笑三聲。

  「鮮于通,莫要嘗試以任何手段使將兒戲之策,不妨告知你,我到峨眉,就是為屠龍刀、倚天劍,可滅絕解密,武林至尊,號令天下」不過是兵書一冊,至於郭靖、黃蓉所習功法,不入我眼。」紅衣蓮步輕踏,向前走去,「在江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還是回華山被盤問審查,逐出師

  門,由得你選,前提是你能平安走出峨眉。蟠木成器因左右容美,如若跟我,保你三年五載之後,可一統江湖,華山掌門之大,焉能比較武林盟主之位。」

  鮮于通意識中頓時浮現出紅衣人在金頂時舉手投擲,震退空聞、滅絕、宋遠橋等人一幕。更熄滅了利用「金蠶蠱毒」算計對方,嘗試脫身的打算。

  「陳瑜,胡青牛,走著瞧!」

  鮮于通心狠手辣,自非優柔寡斷性格,他身形催動步伐,追上紅衣,如握住了光明,似景前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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