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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

  第150章 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

  天色漸晚,空中的雲變成了深青色。

  煙塵瀰漫,混亂在蔓延。

  「打的好。」

  「打死那惡徒。」

  排隊等候一口暖和麵條、粥飯充飢的饑民大罵崆峒、青海派弟子,常敬之搖搖晃晃從塌陷的草棚中起身,他腦子嗡嗡作響,方才發生的一幕如幻覺。

  昔日在錢塘,雖敗於陳瑜之手,可那是自己不慎,這才落敗。自錢塘六和塔比武之後,痛定思痛,苦練不輟,七傷拳、內功精進不俗,怎一招便被丟沙包這般扔了出來。

  這不可能?

  俞蓮舟也迷惑著,武當俞二俠外表嚴肅,內心熱情,理智、穩重、冷靜,倚天后期,武功在眾師兄弟中最為出眾,他也不解地搖了搖頭,方才陳瑜擒常敬之甩出對方手段,確定和師父還在圓潤,名為太極拳功法中的一招有異曲同工之妙。

  這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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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蓮舟緊隨著便讚嘆一聲,以常敬之的武功修為,不至於一招都接不下,有托大的成分,還有便是陳師弟經驗老練,尋隙鑽縫,把握時機的能力登峰造極,這份能耐,千磨萬錘,強求不來,模仿不得。

  俞蓮舟再想常春谷之戰前夕,陳瑜隱殺五毒教教徒一幕,內心暗自讚嘆,峨眉真出了不世之才,自己在武當時言無忌天賦不差陳師弟,可縱然無忌修行到和陳師弟一般無二境界,但臨陣對敵,終歸還是要遜色。

  「陳瑜,老夫和你不死不休。」崆峒派常敬之這時才回神過來,悲憤的聲音穿過塵埃。

  俞蓮舟縱身躍向常敬之。

  莫聲谷抓了抓頭髮,他年紀和宋青書相差不大,好武成痴,武當得峨眉九陽功,都知源自陳瑜斡旋,俞蓮舟、殷梨亭回武當之後又對陳瑜讚不絕口。

  他眉飛色舞道:「六哥,陳師弟好身手,我有點喜歡他。」

  殷梨亭微微一笑。

  宋青書則在人群中左尋右尋,目光最終定格在周芷若身上。

  只見周芷若瀑布似的秀髮只以一條青色緞帶束住,娓娓地吹過細腰,暮光落身,朦朧韻致。

  諸般典籍中所言,淡、雅、清、秀、靈聚於一身。驚艷更甚往昔。

  「飄飄兮若流風之回雪。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宋青書如此想時,耳邊忽傳來莫聲谷說話:「青書,我們一道過去看看。」

  「好!」

  宋青書不由得走向周芷若。


  「這邊啊。」

  宋青書猛地回神,他掩飾尷尬的本事倒也不俗,「我當七叔說幫那些災民。」

  「回頭搭幫手。」

  「嗯。」

  兩人走過去時,陳瑜攙扶起張無忌,看著眉眼柔和,溫潤如玉的對方,讚嘆一聲好相貌,觀其眉眼,性格溫淳。少了從蝴蝶谷到西域的那番苦行僧般經歷,怕是當下的性格愈寬厚仁慈。

  「無忌師侄無需客氣,上山再敘。」

  「聽陳師叔安排,無忌頗精通醫術,過去看看燙傷孩童?」

  「多謝!」陳瑜拍了拍站張無忌肩膀。

  「應凶蠻之敵,擊囂張之寇,無異迅風之振秋葉矣。」張無忌走出去,內心還震驚在陳瑜之前的出手中,轉念又想,也不知道那被丟入棚子的常爺怎樣?

  陳瑜這邊,他對宋遠橋打過招呼,武烈上前,拱手道:「好久不見,陳少俠愈發英姿照人。」

  「武莊主謬讚。」

  「這位是?」

  不等武烈介紹,白面長須男子道:「老夫朱長齡,武兄弟回莊,對陳少俠讚不絕口,今日得見,果真英雄出少年。」

  「原是朱莊主,西域到峨眉,千山萬水,一路勞苦。」

  武烈解釋道:「當日在錢塘拜訪少俠,自師太口中得知少俠師門有事離去,好生遺憾,老夫琢磨應和五毒教有關係,便徑直回了西域,和兄長合計一番,帶真兒、璧兒等莊內幾個好手南下,那知到了風陵渡,卻聽聞師太在金頂鑒刀,又轉道而來。」

  陳瑜恍然大悟,本就詫異武烈等人怎從西域趕點到了峨眉,原是如此。

  「多謝武莊主、朱莊主盛情。」

  朱長齡行事要比武烈老成,陳瑜神情溫和,但並沒有想像當中的熱情,心道陳瑜是峨眉掌門衣缽傳人,做事老成也在情理之中,怎會因自己等人一句出西域援手便推心置腹起來。不過年紀終究擺在這裡,投其所好,料來也不難接觸,他抱著循序漸進心態,笑道:「少俠客氣,真兒,璧兒,還不過來見過陳少俠。」

  「這是小女朱九真、侄子衛璧。」

  朱九真快步上前,盈盈一禮,「見過陳少俠。」

  「莫要多禮。」

  衛璧風度翩翩正要上前,宋青書、莫聲谷卻是走來,宋青書道:「陳師叔,好久不見。」

  「青書師侄。」陳瑜笑了笑,「確實有些時候,這定是莫師兄。」

  「哈,你猜測出來了。」莫聲谷歡喜,「等師弟身閒,你我切磋一番如何?」


  「到時候莫師兄多加指教。」

  「此言差矣,你我盡興便可。」

  「好。」陳瑜笑著點頭,武青嬰插話進來,「青嬰見過少俠。」

  「武姑娘也來了?」

  「嗯。少俠身忙,便不多打擾。」

  「照顧不周。多多擔待。」

  「哪兒的話,莫當外人。」武青嬰笑著如是回復,遂向宋青書問好,姿態輕盈地走向丁敏君、貝錦儀等人那邊。和幾個人寒暄數聲,著手幫忙起來。

  朱九真看著武青嬰,撇了撇嘴。

  衛璧視線看向武青嬰,目光回籠,左看陳瑜,右瞧宋青書,他也非愚笨之人,自方才眾人的交談中判斷年紀和自己相仿,相貌出眾的男子定是武當宋遠橋之子宋青書。

  衛璧久居西域,自忖相貌出眾,一等風流,出身名門,可他如何倨傲,也不敢在武功層面和陳瑜、宋青書比較,如今又見兩人皆是英俊非凡,瀟灑閒雅,心道難怪師妹回莊,對我不似以往那般熱情,莫非都因他們而起。

  衛璧心猿意馬間,陳瑜忽側身對他道,「衛少俠氣宇軒昂,幸會。」

  「怎比得上陳少俠風采。」衛璧迅速換上笑臉,拱手一禮,「方才師父教導我等行事應多向陳少俠學習,善氣迎人,慈悲為懷,倘若有需,義不容辭。」

  「好說。」陳瑜笑了笑,走過去拿鐵鍋,衛璧搶先一步。

  宋青書有心幫忙,好藉此和周芷若交談,可他怎會拿鍋煮麵的事情,忙道:「陳師叔,方才怎回事?」

  「是呀,陳師弟,方才怎起了衝突。」宋遠橋問。

  陳瑜止步,對宋遠橋、殷梨亭等道:「說來話長,我過去看看常敬之。」

  「我陪著陳師弟。」宋遠橋道。

  陳瑜、宋遠橋走向草棚那邊,殷梨亭、莫聲谷緊隨其後,武烈、朱長齡也隨了上去,衛璧拎著鐵鍋,手足無措,走也不是,扔也不是。

  「鍋給我吧。」

  忽衛璧耳邊傳來溫和的聲音,他看了眼張無忌,毫不猶豫將鐵鍋交過對方,已經替燙傷孩童開了藥方、給了錢銀的張無忌拿了鐵鍋,嫻熟地在臨時搭建的土灶上架鍋、燒柴。

  朱九真瞧著有趣,走過來蹲身道:「你方才怎下跪?」

  張無忌側目,他何時見過這般明艷動人的少女,腦子嗡一聲,面色發紅,說不出話來。

  不遠處的陳瑜似心有所感,回頭看了眼,轉身走向常敬之。

  「陳瑜!」常敬之情緒好不容易被俞蓮舟安撫下來,看到陳瑜走來,面色又變猙獰。


  「常爺息怒。」俞蓮舟忙道。

  「陳瑜,我且問你,簡捷失蹤,可和峨眉有關?莫要顧左右而————」

  陳瑜眼中閃過一絲凶戾的神色,聲音如剃刀,直接切斷了常敬之後面的說辭。

  「人是我殺的。」

  場間嗡的喧譁聲反倒是陡然熄滅下來,一片安靜。

  常敬之都不曾料到陳瑜會這樣說來,青筋暴綻,「你————你——

  「好呀,在岳陽碼頭,師太言外之意,峨眉派殺玉真觀三位道友,如今你又承認殺簡捷師兄,峨眉派如此行徑,和魔教有何區別。」一名崆峒派弟子義憤填膺說道。

  陳瑜低沉有力的聲音緩緩響起,「常爺捫心自問,從漢陽兩派爭端再到錢塘六和塔比武,崆峒門下弟子可曾言過其實,煽風點火。你又可曾辨思門下弟子言語真偽?在六和塔對我出手,是否又有以大壓下,腳踩峨眉心思?」

  陳瑜言語犀利便如一把徐徐遞進的劍,一點一點戳向常敬之心坎。陳瑜再道:「崆峒派曾經因謝遜之事和天鷹教交惡,可在錢塘時殷野王現身,簡捷等人連個屁都不放,為什麼?忌憚!簡捷以為和青海派交好,就能壓峨眉一頭,這才處事肆無忌憚,步步針對峨眉,處處挑起衝突,而常爺、唐爺便以峨眉辱了崆峒名聲為由,對我出手。對也不對?」

  常敬之面色青紅皂白。

  「莫不成這就是你殺簡師兄理由?」有崆峒派弟子狡辯。

  「順之者雖奸妄亦友,逆之者便忠良亦仇,這非我行事準則,陳瑜做事,不違背天理,不逆反綱常,謹守節操。至於殺簡捷。」陳瑜視線環顧崆峒派眾人,「是簡捷貪圖美色,欲行不軌,被我撞見。出手取命。」

  「胡說八道,血口噴人。」

  陳瑜冷笑,「我要有殺簡捷之心,為何不在錢塘、漢陽下手?而非在峨眉,給師門徒添事端?」

  「殺人償命。」被陳瑜扯下手指頭的青海派弟子馬天佑喊道。

  陳瑜長身而立,因撈麵時挽起的衣袖還不曾放下,露出精壯充滿爆發力的筋骨,他眉目硬朗,煞氣盈目,不屑一顧看了青海派弟子馬天佑,「償命?我且問你,當日明光郊外食肆,青海三劍找我作甚?是不是殺人害命?倘若我不出手,被簡捷禍害的女子之命又有誰來償?常敬之,是非曲直,我已告知清楚,倘若還真覺得要殺人償命,不依不饒,等鑒刀大會時,你想如何,我接著?」

  「說得好!」

  一聲贊喝自人群外響起,陳瑜轉身,親切的聲音響起,「陳師弟。」

  蘇夢清分人群而入,身後是衡山派掌門邵溪山、衡山猿長老、衡山小師妹藍彩蝶。


  手長腳長,面露精光的猿長老道:「老夫當日也在錢塘六和塔,崆峒、青海派幾名弟子說話行事,顛倒是非,蓄意挑唆。小友快哉,對付有的人,就應該以惡制惡,這世道江河日下,但武者怎能丟心氣,血性良知。」

  「沒錯!」藍彩蝶點頭。

  俞蓮舟是何等精明之人,察言觀色,看常敬之面色變幻不定,馬天佑眼神閃爍,自知陳瑜所言非虛。

  他看著陳瑜,讚許點頭,遂對宋遠橋道:「大哥,師父常教導我等義之所在雖千萬人而吾往才是吾輩之道,他老人家要是看到陳師弟,定會喜歡。」

  「沒錯!」莫聲谷大聲說道。

  「二哥此言不差。」殷梨亭道。

  宋遠橋頷首,內心確想:「萬惡以淫為首,確實該殺。」

  「好啊,武當派和峨眉派同氣連枝了。」

  俞蓮舟目光看向馬天佑。

  馬天佑但覺對方眼神犀利,精光灼灼,不由得心頭一寒,怎敢再出聲。

  「多謝俞師兄、猿前輩仗言。」陳瑜答謝一聲,遂對馬天佑、常敬之道:「是非曲直,已說的明白,講理動武,任由選擇。」

  「好,好,你等著。」馬天佑色厲內荏。

  常敬之口舌逞強,「一言之詞,由得你說,是非曲直,到時自會找師太評論。」

  「好!」

  「走!」

  常敬之領著崆峒派弟子離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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