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獅王歸來,雪嶺雙姝
第149章 獅王歸來,雪嶺雙姝
浙江海域。
海風嘶嘶作響,自水天相接處,翻滾的雲層如萬馬奔騰,轉眼就覆蓋了海岸上空,鉛雲低垂,層層揉疊,形成巨大的灰色漩渦,如咆哮的沸水掛在天地之間。
濁浪排空,轟地撞在岩石上,擊撞分合的泡沫猛地被一艘木筏沖開,一道人影騰空而起,歇斯底里的喊叫轉眼就被巨浪轟壓了下去。
那人影被撞向岩石的一瞬,一條樹皮凝成的繩索黑蛟般破空而去,纏住人影腰身,硬生生將其拽了回來,緊接著木筏被巨浪推上了天空,先前那人、另外高身寬背的又一道人影被高高拋起,金色的毛髮唰飛揚而來,如獅鬃。
兩道人影轟地落在亂石當中,沒有了動靜。
狂風驟起,如呼如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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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幅幅血腥的畫面潮水般推上腦海,有些血淋淋的人影開始清晰,有些依舊模糊,有的記得名字,有的早就忘記。
空見、方評、秦大鵬、杜百當之子、梅石堅之子————
死了麼?
紋絲不動的人影但覺自己如處在深不見底的深淵,一個個喪身自己之手的人影愈多愈清晰,自身也輕盈的宛若失去了重量。
義兄?起來。
謝大哥,救救無忌孩兒?
義父,救命啊。
爹爹,救我。
熟悉的聲音在耳畔回想著,人影求生的意識開始掙扎,好似逆流泅泳,濕漉漉的衣衫之下,一塊塊鐵錠般肌肉不斷地蠕動,經脈賁張。
大雨如傾,噼噼啪啪作響,金鐵也似的手指忽動了下,覆有金色毛髮的頭顱緩緩揚了起來。
嘩啦!
雷聲轟鳴,蛟電遊走。
一張粗獷、冷硬,胡茬如針的臉面猛地揚起在雷光之下,人影仰天呼嘯,猶如迅雷疾瀉,聲聞數里,竟壓過了雷聲。
那人影摸索到一根狼牙棒,身形慢慢拔起,幾步之後,腳下觸及一物,他彎腰從地下拎起精瘦漢子,迅速消失在風暴當中。
黃昏時候,雲像是被燒過的木炭鋪在天上。
距離陳瑜所居宅院數里外有七八處院落錯落在一片竹林當中,居邊院落房間內響起一連串爆竹般的聲響。
周芷若從散發著藥香的浴桶中起身,面色喜色,易筋鍛骨的第四段突破了,她以意領氣,內氣運行,在體內的阻滯感比先前好了太多。
周芷若、貝錦儀、楊安、丁敏君等人都修行有《易筋鍛骨篇》,返回峨眉,各自苦練,日益強大起來的藥王洞發揮出了實實在在的作用,隨著峨眉派在各地建庵,一些峨眉山奇缺的藥草從灌州、巫山、衡陽等地源源不斷運送而來,加之攻打下常春谷,又得不少古法秘方、珍貴藥植,石金匱配置出藥浴秘方,周芷若這才得以用藥浴輔助修行。
效果自是顯而易見,周芷若本以為至少得一年半載才能突破易筋第四段,那知回到峨眉,不過月時便修行圓滿。
成為陳瑜、滅絕之下易筋第三人。
嘩啦!
水面倏分,周芷若雙臂抱胸走出木桶,夕陽餘暉落入,光照之下,露出的玲瓏鎖骨如白玉輕舟。
她簡單更換服飾,打來清水洗浴身子,換上青色長裙,姿態輕盈出院,直奔山下。
距離鑒刀大會還有數日,峨眉山下到處都是江湖來客,周芷若知陳瑜、靜儀都在山下待客,自是要過去幫手萬餘人的峨眉縣城行人摩肩接踵,流民、江湖豪客將整座不大城池擠的滿滿當當。
客棧早就人滿為患。
從嵩山回來的楊安帶著弟子在山下搭建不少簡易竹舍,方便居住,還將一些門派弟子分流向寺廟客房。
數日以來,峨眉小掌門身份的陳瑜始終在忙碌這些事情,待人接物,老成持重,贏得不少讚許聲。
但真正令人稱讚,讓一眾江湖中人對峨眉刮目相看的則是峨眉派持續整月的施粥。
陳瑜等人抵達峨眉,便遭遇因白蓮教舉事而流落到峨眉縣的難民,這些年隨著峨眉四處義診,積累名聲,門派崛起,香火也日漸旺盛。
如今峨眉在巫山還有自己的產業,積蓄的錢銀不少,都用來購買米麵救濟流民。
「慢慢來,都有份。」
縣城外空曠的地方架設有大鍋,陳瑜在忙著撈麵條。
貝錦儀也在,她每撈滿一碗麵條,將殘破瓷碗遞到面黃肌瘦的人手中,內心都有一種罪孽感,覺得自己嘴饞實乃罪過,她發誓往後要少吃糕點、蜜餞,再慢慢戒吃。
鬧哄哄的聲音就從不遠處賑災點傳來。
陳瑜側身看去,見數名大漢圍著丁敏君。
「師弟,你來,我過去看看。」
「好嘞。」
「師兄我來。」周芷若輕盈地自人群中鑽了進來,搶在唐枝虎之前,接過撈麵長箸。
「出關了。」陳瑜一愣。
「嗯。」周芷若面有喜悅。
「恭喜。」
「多謝師兄,快過去吧。」
「好!」
陳瑜快步走向賑災點。
如潮水般的哄鬧聲引起了應是上峨眉的一撥人注意,為首老者折了方向,向賑災點走來,一邊走,一邊道:「看看峨眉所作為未,賑災濟民,懲奸扶弱,樂善好施,難怪師太能栽培出陳少俠那般人物,青嬰往後也當記得為人處世,不驕不躁,善氣迎人,慈悲為懷。」
「知道了爹爹。」
「噗」一聲輕笑從老者後方女子口中響起,但見女子年紀相仿周芷若,身形高挑,容顏嬌媚,又白又膩。
身側隨著一青年公子哥,眉目俊朗,風度翩翩。
「真兒不可放肆。」忽有眉清目秀,面白須長的老者不悅道。
「知道了爹爹!」名為真兒的少女吐了吐舌頭。
「咦,那好像是陳少俠。」
一眾人翹首看去。
距離拉近,陳瑜看到圍著丁敏君的是崆峒派幾名弟子,還有青海派的馬天佑。鬧哄哄的爭吵聲也傳了過來。
「簡師兄定是被峨眉所害。」
「胡言亂語,嘴巴放乾淨點。對了,簡捷啊,他怎了?」
「姓丁的,少裝蒜,簡師兄失蹤,你和師兄有仇,峨眉山下,除了你下暗手還有誰?
」
「啊,他死了啊,大快人心。」丁敏君哈哈連聲笑道。
「還簡師兄命來。」
「想不到峨眉派竟是如此廢賢失敗,理宜誅戮。」
「識相一點,都滾。」丁敏君破口大罵。
「滾你媽啊。」
陡然之間火焰被勁風鼓舞著急促搖曳,無數火光煙花般迸濺開來,鐵鍋呼嘯翻上天空,隨著轟砸在地上,麵條潑到處都是。
有湯水落饑民身上,孩童的哭聲徹響成一片,更多的饑民蜂擁向地面,一把抓起沾有泥土的麵條,送向口中。
「要死啊。」丁敏君怒目,她不曾帶兵刃,揮掌擊向踢翻鐵鍋的青海派馬天佑,對方並指如劍,點向丁敏君掌心。
橫向而來的陳瑜一把抓住馬天佑的食指、中指,手腕陡震,一攥一抖,就將對方兩個手指頭如落在地上的麵條那般撕了下來,鮮血飆射四濺。
「啊!」
馬天佑一愣,疼痛放大開來,口中發出歇斯底里的慘叫,陳瑜右手劈掛掌在對方側顱撥了一下,馬天佑魁梧的身形便如木樁栽在地上。臉面沾染的全部都是麵條。
「峨眉派打人了。」有崆峒派弟子大喊,陳瑜身形忽沉,猛地揚起,左手電光火石間點在對方頜骨,那弟子嘴巴不由自主張開一瞬,他將混著沙土的一把面填入對方口中。
「陳瑜,欺人太甚。」如雷的聲音一瞬間炸開,常敬之如凶獸般沖近,拳頭在煙塵中砸出一清晰拳洞出來。
「常大俠不可?」
場外陡有聲音傳來,一道灰色人影宛若游龍,氣貫長虹而來。
場間的陳瑜轉腰成四象樁朱雀勢,雙手上下一分,左手虎口與右手虎口遙遙相對,陳瑜站的是朱雀樁,雙手又是四象掌當中的招式「轉海回天」,這一招凝重如山,陰陽相濟,忽就將常敬之拳頭籠在其中。
緊接著陳瑜抓腕掀摔,常敬之身形順著慣性自陳瑜身側沖了出去,陳瑜身子半旋翻身攬雀尾,右手扣住常敬之後頸,踏踏踏兩個旋轉,將對方投擲了出去。
那呼嘯飛出去的身形轟然墜入一處草棚,撞在支撐木柱上,柱子在咔嚓的暴響中倒塌,茅草、泥土砸落,煙塵滾滾,視野中都是灰霧。
貫空而來的人影落地,疑似幻覺般看著陳瑜,這一手怎如此相似,師父好像打過?
陳瑜看著落在面前的宋遠橋,也愣了一下。
宋遠橋來了。
「陳少俠。」
另一個聲音沒有緩衝的靠近過來,陳瑜看去,又發愣起來,怎是武烈、武青嬰?
數丈外,叫真兒的少女似乎被震驚到了,喃喃自語,「他好生厲害。」
身邊英俊青年笑著說道,「未必,或許是那漢子太差勁。」
面白須長的老者呵斥,「璧兒休得胡說,那是崆峒派五老的常爺。」
該出現但不是時候,不應該出現的人物都長身而立的陳瑜面前,他待要拱手招呼,一名濃眉俊目的少年快步上前,噗通跪地:「武當張無忌見過陳師叔,多謝師叔救命之恩。」
陳瑜好一陣手忙腳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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