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錢多的沒地方去了，只能拿來充人情了

  林嘉豪在一旁看著賈雯雯跟周開飛寒暄了兩句，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明明是他組的局，現在倒好，他妹一上來就把風頭搶了。

  算了，誰叫她閨蜜外交成功了呢。

  他笑了一聲，朝眾人招了招手，「都站著幹什麼，入座，入座。」

  周開飛坐下來，先感慨了一句，「還是你們家有實力啊，我聽說過這家店，但是聽說要提前半個月約，就一直沒來吃過。」

  事實上他根本不知道這家店，就是剛才電話里聽鄭徽提了一句。

  他說的時候語氣隨意，像是隨口感慨，誰也沒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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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嘉樺笑著接了話，「我們家和他們老闆合作很多年了，這點面子還是會給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帶著笑，語氣里有點小小的得意。

  其實她沒這個面子，林嘉豪要不是剛提拔了副總裁，也沒這個面子。

  不過桌上沒人在意這個，周開飛更是不知道底細，只當他們兩兄妹確實有這個排面。

  林嘉豪哈哈笑了兩聲，接上了話，「周總你如果有這方面的需要，隨時通知，江城大大小小的會所，我還是都有些門路的。」

  他說完，朝周開飛的方向舉了一下茶杯。

  周開飛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笑著點了點頭。

  賈雯雯坐在旁邊，手裡端著那瓶水，目光在周開飛和林嘉豪之間轉了一下。

  她今天來之前，對周開飛有過一個大概的畫像，不太參與社交，很少露面，除了政府組織的活動，基本不出現在公眾場合。

  她見過不少這種老闆，多半是不善言辭、怕說錯話，或者架子太大懶得應付。

  但剛才那兩句話，周開飛就把林家悄悄地捧了一下——先說自己沒吃過這家店，給林嘉豪一個展示面子的機會。

  這個人，看起來不聲不響，其實還是有點門道的。

  會所里的菜都是分好的，一小份一小份送到面前，上得不快，剛好就著說話。

  林嘉豪讓服務員開了一瓶酒，繞著桌子倒了一圈，自己先舉杯招呼了一下，等氣氛順下來，才把話引到下午的會上。

  「周總，下午那個基金，我到現在還沒想明白一件事。」

  「你說。」

  「你們公司的行業跟文旅、地產八竿子打不著。你怎麼會想到去認那個基金？小一億的現金，投一個停擺的文旅項目，我下午坐那兒想了半天，沒想通。」

  周開飛笑了一下，筷子朝唐曉雨和鄭徽各指了一下：「你得問她們倆，投資的事我不怎麼管，今天下午我就是負責過去張嘴的。」

  林嘉豪目光跟著轉過去，落在唐曉雨身上。

  唐曉雨笑著擺了擺手：「你別推給我，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鄭徽的主意，我就是個跟著簽字的。」

  鄭徽正拿濕毛巾擦手，聽了這話，頭也沒抬，慢悠悠地說：「你們現在的現金流，能找到地方投就不錯了，別挑三揀四了。」

  林嘉豪聽出她話裡有話：「怎麼，開飛現在閒置資金很多？」

  「眼下這個環境，投什麼都不對。」鄭徽沒接他的話，「製造業現在捲成什麼樣了；金融產品，暴雷的概率又大？挑來挑去，能選的其實沒幾個。」

  她緊接著補了一句：「投這個，至少市里會擔你們這個情。」

  林嘉豪算是聽明白了，這是在凡爾賽啊，錢多的沒地方去了，只能拿來充人情了。

  他點了點頭，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糾纏，換了另一個角度：「你們真不怕省里這個項目最終垮了？」

  鄭徽想了一會，回答道：「垮了倒不至於，畢竟是省委那邊定了性的事情。頂破天了，就是不賺錢不分，那麼一大片地總歸是在那裡擺著的。」

  「不賺錢已經很嚴重了，」林嘉豪說，「小一億的現金就這麼砸進去，可能十來年都不一定能見到回頭錢。」

  鄭徽又笑了，筷子擱在碟沿上，看著林嘉豪。

  「你自己想想，他們倆像是心疼錢的樣子嗎？」

  林嘉豪突然沒什麼興趣接鄭徽的話了。

  「半年時間，往各自的母校捐了幾千萬。」鄭徽說，「年前借給區裡的兩千多萬，也不急著往回討，就那麼掛在帳上。」

  賈雯雯的筷子停了一下，「兩千多萬掛在區里？」

  「往來款，掛了大半年了。」鄭徽說，「區里財政緊張的時候借出去的，說好年後還，到現在也沒人提了，他們也不催。」

  「你們是真準備不要了？」賈雯雯看向周開飛。

  周開飛嘿嘿笑了兩聲。

  「付副主任跟我通過氣了。」他說，「可能會轉成土地款。」

  「土地款？」

  「嗯，我準備蓋幾棟員工宿舍。」周開飛說，「現在在研究土地性質的問題，區里現在能拿得出來的，都是工業用地，他們在想辦法呢。」

  林嘉豪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放下。

  一個對現金流滿不在乎的老闆，他真不知道該怎麼聊天了。

  聊投資回報，人家不在乎。聊風險控制，人家把錢借給區里大半年都不催。聊行業趨勢，人家做的東西他聽都沒聽過。

  賈雯雯接著問，「我們家的冶煉廠，過去幾年一直有向躍進銅材供貨。聽說那邊的銅料採購權，現在被收回到總公司了？」

  「未來的採購量會比較大，」唐曉雨點了點頭：「以後統一從總部這邊走，那邊只管生產，賺總部給的加工訂單。」

  「能有多大？」賈雯雯眼神一動。

  唐曉雨看了周開飛一眼，見他神色不變，也就沒藏著，「目前規劃是三到五千噸的水平。」

  林嘉豪正夾著一筷子菜，聽到這個數字，筷子停在半空，偏過頭看了賈雯雯一眼，又看向周開飛。

  「現在銅一噸要十來萬吧，你們一年要採購五六億的銅？」

  周開飛點點頭：「差不多吧，有這個計劃。」

  林嘉豪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轉頭看了他妹一眼，林嘉樺的表情跟他差不多。

  賈雯雯沒有猶豫，也不覺得這時候談生意會下面子，機會轉瞬即逝，不抓住就沒了。

  「我們家在江西有一家再生銅冶煉廠，年產五萬噸，產能利用率不到四成，現在迫切需要有一個長期訂單。」

  周開飛沒接話，偏過頭看了唐曉雨一眼，唐曉雨開口了：「賈總，你們的冶煉廠在江西哪裡？」

  「貴溪。」賈雯雯說，「離鷹潭不遠，銅產業基地那邊。」

  唐曉雨點了點頭：「賈總，回頭你把你們廠的資料發一份給我吧，我先看看。」

  「行。」賈雯雯說，「我明天讓人整理好發過來。」

  林嘉豪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在旁邊插了一句：「你們要買這麼多銅，是準備自己煉？」

  「不煉。」周開飛說，「囤著，後面有用。」

  林嘉豪沒再追問。

  林嘉樺目光在周開飛、唐曉雨、賈雯雯之間轉了一圈。

  她這才意識到，賈雯雯這個嫂子，不是什麼簡單人物，關鍵時候還真捨得落下面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