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不表態怕被記一筆，表態又怕當冤大頭

  又過了一周，市城投基金牽頭，召集十幾家重點民營企業開會，議題是文旅項目產業引導基金的籌備方案。

  鄭徽提前兩天跟周開飛打了招呼。

  周開飛本來想讓唐曉雨去的，鄭徽給攔住了，「最好你還是自己去一趟。」

  「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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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里組織這個會，是想找個台階把基金框架搭起來。誰來了，誰沒來，市里心裡都有一本帳。你平時不露面沒關係，但這種場合，該在的時候得在。不然真到需要的時候，誰都不認識你。」

  周開飛想了想，應了下來，「行。」

  會議定在市行政中心三樓，周開飛到得不算早，簽完到進去，裡面已經坐了十來個人了。

  長條會議桌，每個位置前面擺著一份材料，桌面上立著名牌。

  他找到自己的名牌坐下，旁邊坐的是個做建材的老闆，跟他點點頭，他點點頭。

  隔了兩個位置，坐著林嘉豪。

  林嘉豪也看見了他，走過來，拉開他旁邊的椅子坐下，「周總，今天也來了？」

  「來聽聽。」

  「你不做地產，也不做文旅，這個基金跟你有關係？」

  「市里招呼，過來坐坐。」

  林嘉豪笑了笑，「那正好，會後一起吃飯？我們有一陣沒見過面了。」

  「可以啊，把你妹和鄭徽也叫上吧。」周開飛隨口應了下來。

  「可以啊。」林嘉豪點點頭，心裡卻有些奇怪，林嘉樺什麼時候和周開飛這麼熟了？

  他所不知道的是，林嘉樺和唐曉雨成了好閨蜜以後，曲意奉承。

  唐曉雨哪經歷過這些，只覺得是意氣相投，倒是經常在周開飛面前說林嘉樺的好話。

  很快，人就齊了。

  主持會議的是城投基金的總經理林濤，他先介紹了項目背景：文旅項目停擺、房企破產、銀團窗口期、省里協調的情況，最後落到正題——市里牽頭成立一支產業引導基金，以參股形式介入項目公司，幫助企業渡過窗口期。

  「基金總規模暫定六到八億，」林濤說，「市城投出兩億，剩下的由在座各位認繳。不強制，不攤派，根據各自情況自願參與。」

  林濤話音剛落，會議室里安靜了好一會。

  十幾家企業的老闆，有人低頭翻材料，有人端杯喝水，有人轉頭看向窗外。沒人第一個開口。

  這種會大家心裡都有數——基金是市里牽頭的，文旅項目是省里掛帥的，錢投進去，項目能跑出來還好，跑不出來就是打了水漂。

  不表態怕被記一筆，表態又怕當冤大頭，誰也不願意做出頭鳥。

  周開飛等了一會，把手裡的材料翻到最後一頁，掃了一眼認繳意向欄，合上。

  「開飛投資認購八千萬。」

  聲音不大，但會議室里幾道目光同時抬了起來。

  林濤也愣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桌前的名牌，又抬頭確認了一下對面那張臉，才在記錄表上落了一筆。

  周開飛說完數額，又補了幾句場面話，市里搭台、企業唱戲、文旅項目是長線投資，開飛金屬願意配合市裡的部署，先出一份力，等等。

  話說得客氣，姿態也擺得端正，但他其實不怎麼在意——這筆錢放在銀行里也是吃利息，投到哪兒都是投，總歸是個產業，總歸能增加點影響力。

  鄭副市長那邊需要有人先站出來撐場子，他就站出來。

  他這一開口，會議室里的氣氛鬆動了。

  接下來陸續有人跟著開始報了數，三千萬、兩千萬，金額都比周開飛小，話也比周開飛收著。

  都說回去跟董事會商量一下，先記一個意向。

  林濤沒想到今天會這麼順。

  會前他做過預估，城投出兩億，剩下六億能不能湊齊，他心裡其實是沒底的。

  來參會的老闆，有一個算一個，都是人精。

  跟投是給市里臉面，但誰也不願意當接手爛攤子的那個人。

  正常情況，應該是一屋子人你看我我看你，互相等著耗著，最後湊一個勉勉強強的數。

  結果還真有人站出來了。

  他記了一下：開飛金屬，周開飛。

  會議又進行了大概二十分鐘，把基金的基本框架定了下來——總規模暫定六到八億，認繳意願記了一頁紙，後續章程、出資節奏、決策機制，等城投那邊的方案出來再走。

  散會時，林濤走到周開飛跟前，遞了一張名片。

  「周總，回頭單獨聊聊。」

  周開飛接過來，點了點頭，沒多說。

  名片揣進兜里，往外走的時候，林嘉豪從後面跟上來，和他並肩。

  「八千萬，夠給面子的。」林嘉豪說。

  「市里看得起，總得有人接話。」周開飛應了一句。

  林嘉豪笑了笑，也沒再多問。

  兩人走到一樓大廳門口，外頭的陽光白晃晃地照在台階上。

  「那晚上吃飯的事？」林嘉豪問。

  「行，你安排地方。」周開飛說，「鄭徽我這邊通知。」

  「我跟我妹說一聲。」

  周開飛點了點頭，往停車場走去。

  他身後，林嘉豪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掏出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撥出去，響了兩聲被接起來。

  「喂，晚上有空嗎？出來一起吃個飯。」

  電話那頭的聲音沉默了一會兒，「……誰組的局？」

  「我組的局。周開飛也來。」

  對方沒有立刻答話，過了幾秒才開口：「行，我來。」

  林嘉豪掛了電話，把手機揣回兜里，轉身也往停車場走。

  周開飛從停車場出來的時候，給唐曉雨打了個電話。

  「晚上林嘉豪請吃飯，你跟我一起去吧。」

  「林嘉豪……」唐曉雨顯然對這個名字有些陌生，想了半天才記起來，「林嘉樺她哥？」

  「是的，下午的會上碰到的，」周開飛說：「我想著你和他妹關係好，就應了下來。」

  「那行，我也小半個月沒見到嘉樺了。」唐曉雨應了一聲，掛了。

  周開飛接著翻到鄭徽的號碼撥過去。

  「晚上林嘉豪請吃飯，你過來吧。」

  「林嘉豪？」鄭徽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他怎麼想起組局了？」

  「下午那個會上碰到的，他代表國棟集團。」

  「哦？他家老頭子終於捨得交權了。」鄭徽笑著說：「媳婦熬成婆了，不容易啊。我晚上得多敬他幾杯。」

  周開飛也笑了，「你損不損啊？人家好心請你吃飯。」

  「我這是替他高興。」鄭徽說，「熬了這麼多年，總算從『林公子』變成『林總』了，不得慶祝一下？」

  「你這話說的，好像人家以前不幹活似的。」

  「幹活和說了算，是兩回事。」鄭徽的語氣裡帶著些感慨，「你沒在那種家族企業待過，不知道熬到這一步有多難。上面有老頭子壓著，旁邊有叔伯看著，下面還有一幫老臣不服管。」

  她最後總結了一句，「今天的會議規格挺高的，能讓他出來代表集團，說明至少拿到了部分話語權。這一步，比外人看著難多了。」

  周開飛回憶了下午見面時的場景，表示了認同，「和上次見面，氣質上確實有些不一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