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江城大學的材料系，也聽說了T1彈簧鋼

  柳易繁沒有繼續這個無聊的話題，花已經分了，林嘉豪已經走了，鄭徽的調侃已經到站了。

  她把話題拉回正事，「第二次路演你準備放在京城辦？不去深圳？」

  

  「京城那邊的錢雖然沒深城多，但都是通天的背景。拉一些有背景的資本進來，還是有必要的。」鄭徽也不避諱，說得很直白。

  「你是指哪一類？」

  「國資背景的，或者有部委資源的那種。他們投錢不只看回報，也看賽道本身的價值。NN軸承已經拿了國家二等獎，現在進他們的視野，時機剛好。」

  柳易繁想了想，沒有反對。

  「那彈簧鋼的事呢？」她又換了一個姿勢，開始新話題，「我們的硬體部門那個開了兩次會，得出的結論，這個東西還是很有價值的。」

  「這個事我想過了，我建議先不提。」鄭徽回答，「現在它處於一個奇怪的狀態，性能驗證了，但沒有具體的產品形態，沒有客戶案例，沒有應用場景。你把它放進估值模型里，能放多少？放多了沒依據，放少了又顯得浪費。不上不下，反而不好處理。」

  柳易繁沒急著接話。

  「而且，這個材料是開飛金屬的，不是躍動新工的。」鄭徽繼續說，「周開飛能送過來一批讓你看看，不等於他能穩定供貨，更沒有簽任何獨家協議。我們畢竟只是品牌運營公司，不是製造業。」

  柳易繁點了點頭，她這兩天也在想這個問題。

  「所以我的想法是，等具體產品出來了再說。」鄭徽說，「等字節內部的需求梳理跑通了，或者材料學院那邊跑出了一個具體的應用驗證。那時候再想辦法和開飛金屬那邊簽個正經點的協議，放在IPO的時候用，比放在B輪用更有價值。」

  「那就先不提了。」柳易繁也認同鄭徽的看法，「就按你說的，等具體產品出來了再放進去。」

  「就讓投資者占點便宜吧，到時候再拿出來，也會更支持我們。」鄭徽說，「反正B輪不需要這個東西也能走通。」

  「也對，等他們簽完協議投完錢，發現又有驚喜。」柳易繁點點頭，認可了她的說法，「到時候，選擇B輪不投的人，腸子都得悔青了。」

  鄭徽聽她這麼一說，也覺得那個場景挺有意思的，嘴角不由得翹了起來。

  ---

  T1彈簧鋼的數據在材料學院內部轉了幾天，雖然還遠沒到發論文的時機，但實驗室的測試報告編了號，設備使用記錄寫了備註，參加測試的人各自有各自的圈子。

  因為沒有要求保密，消息自然而然地散了出去。

  趙老師去本部圖書館查資料，在電梯裡碰見了以前教過的學生，閒聊時順口就提了幾句。

  聽說測出來強度比常規高百分之四十多，學生並沒有放在心上，畢竟他不是研究合金鋼的。

  但這話不是只說了一次，食堂里，走廊上，實驗室門口的快遞簽收台旁邊，總有人隨口提一句，有人當回事，有人不當回事，但聽過的人不止一個。

  傳到材料系那邊的時候，已經帶了一些誇張的成分，「比常規高百分之四十多」在傳了幾輪之後變成了「比世界上最好的高兩倍」。

  邱主任是在周四下午聽說的。系裡的年輕講師在微信上發了一條消息過來，材料學院那邊在用一種新彈簧鋼，抗拉強度測出來兩千四百多。

  後面跟著一個截圖，是一張手機拍的實驗記錄表的一部分，數據欄模糊但數字看得清。

  邱主任把截圖放大，看了一會兒，沒有回消息。他關掉對話框，把手機放在桌上，靠進椅背里，看著天花板，坐了很久。

  兩千四百多，他當然知道那個數字意味著什麼。

  他年輕的時間，合金鋼研究還算是熱門賽道，本科畢業那年寫過一篇綜述，結尾有一句話：彈簧鋼的抗拉強度在當前技術框架下存在明確上限，突破該上限需依賴全新的理論支持。

  他站起來，在辦公室里走了兩圈，然後拿起手機，給李院長發了條消息：「老李，明天上午有空嗎？我過去看看你們那個彈簧鋼的測試。」

  消息發出去之後，他等了大概十分鐘，那邊回了一個字：「行。」

  周五上午，邱主任到了材料學院。他沒讓人帶路，自己走樓梯上了三樓，實驗樓他來過幾次，結構一樣。走廊盡頭那間實驗室的門半開著，裡面有人在說話，聲音不大，是吳老師。

  邱主任在門口站了一下，抬手敲了敲玻璃。

  吳老師轉過頭，兩人隔著那扇半開的門對視了一眼。吳老師的表情很平靜，但他放下記錄筆的動作明顯快了一些。

  「邱主任，您來了。」

  「嗯，來看看。」邱主任走進來，目光掃了一圈實驗室的設備，最後落在那台剛剛裝了沒多久的慢走絲線切割機上，上面的標籤和銘牌還沒有揭去。

  看了一圈，邱主任有些感慨，「這邊發展得不錯啊，設備也更新了，慢走絲、電鏡，都配齊了。」

  「我算是過來對了。」吳老師說得挺直接，「這些事和我的專業剛好都對得上，他們這邊也需要我。」

  「是啊，我們那邊確實沒法給你太多支持，這個專業出成果太難了。」

  說話間，邱主任走到那張記錄著數據的桌子旁邊，站住。

  他沒有直接伸手去拿，但是目光已經落在那幾行數字上了，喉結動了一下。他在旁邊站了一會兒，才把目光收回去，轉向吳老師：「你們這邊的測試，做到哪個階段了？」

  「基礎力學性能已經跑完了兩輪，疲勞測試還在跑。李院長那邊說不用趕，材料有富餘，參數可以慢慢調。」吳老師說，「第一批疲勞測試的樣品已經上機了，大概還需要一周左右出結果。」

  李院長是在這時候走進來的，像是路過順便進來看看的樣子。

  「老邱，來了？」李院長開口。

  「剛到一會兒，正跟吳老師聊測試進度。」邱主任轉過身，語氣比剛才自然了一些。

  「測到哪了？」

  「基礎力學跑完了，疲勞還在跑。」吳老師說。

  李院長點了點頭，走到實驗台另一側，拿起吳老師攤開的記錄本，翻了一頁，又合上了。李院長把記錄本放回原處，轉向邱主任：「你覺得這東西怎麼樣？」

  邱主任沉默了一會兒：「我還沒看到完整的數據。」

  「數據都在那兒，」李院長說，「你可以看，不用簽保密協議，開飛金屬沒要求。」

  聽李院長這麼說，邱主任沒再客氣，伸手把記錄本拿了起來，從第一頁開始翻。

  他翻得仔細，偶爾在一行數據上多停幾秒，偶爾翻回前一頁對比一下，但沒有提問，也沒有評論。

  翻完之後他把記錄本放回原處，問了一句，「疲勞跑完大概需要多久？」

  「一周到十天。」李院長說。

  「結果出來之後，能發我一份嗎？」

  「可以。」

  邱主任沒再停留，只是道了個別，就轉身離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