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輪崗制度，打破思維僵化

  柳易繁也沒有急著往下接，她停了一會，換了一個更放鬆的姿勢，繼續發言。

  「周開飛這個人，我從小認識他，他的脾氣我很清楚，讓他簽獨占協議，他會覺得這是給他添麻煩。」

  「所以呢？」高威問。

  「所以第一份獨占協議是最難簽的。」柳易繁又強調了一遍，「但只要第一份簽了，後面的事情就會順利很多。協議這種東西，一旦形成慣例，就會自動產生慣性。第一份簽了，第二份就不會被認為是『破例』，而是『延續』。」

  張總提問：「那這次為什麼能簽下來？」

  「因為這次是他們新上任的副總提出來的。」柳易繁說，「李建華，周開飛剛提上來管生產的。他需要在自己負責的領域裡做出一些成績，獨占協議是他自己想出來的，是他在談判桌上主動提出來的。」

  「你是說，這份獨占協議，本身是一個意外？」

  「是的，是個意外。」柳易繁說，「如果錯過這個機會，我不確定還會不會有下一次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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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當然不能說，這個意外是周開飛送給她的，送給她鞏固地位的，心知肚明，但是不能說。

  會議室里又安靜了片刻，這裡的信息量不小。

  張總坐直了一些，目光落在柳易繁臉上：「你確定？」

  「我確定。」柳易繁說，「只要在開飛金屬內部形成了可以和字節系的企業簽訂獨占協議的思維定勢，周開飛也會順其自然的接受這種概念，他的性格並不強硬，甚至有點惰性，不喜歡改變。」

  張總沒有再提問。

  他拿起筆，在面前的文件上寫了一個字，然後放下筆，抬起頭：「接下來的執行層面，你自己能搞定嗎？」

  「能。」柳易繁說，「協議簽了，周開飛那邊不會再反覆，他這個人一旦事情定了，就不會再去翻舊帳。」

  張總點了點頭：「那就按這個方向繼續推進。我要儘快看到獨占協議的正式文本。」

  「明白。」

  ---

  張總回到辦公室，把門帶上，在辦公桌前坐下來。

  他沒有立刻打開電腦，也沒有翻桌上的文件，只是靠在椅背上，把剛才那場會議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

  高威的質疑，柳易繁的回應，兩個人的立場清晰得像是兩條平行線，從同一個起點出發，卻通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助理端了一杯咖啡進來，放在桌上，正要轉身出去，張總叫住了他。

  「等一下，有個事跟你說一下。」

  助理站住，轉過身來。

  「我有個想法，」張總端起茶杯，沒喝，又放下了，「商業化部門和戰投部門之間，定期搞一個小規模的輪崗，你幫我琢磨一下可行性。」

  助理愣了一下：「輪崗？兩個部門之間？」

  「對。」張總靠在椅背上，「不用大規模，一次一兩個人，輪個半年一年的，到期再換一批。」

  助理想了一會兒：「張總，我能問一下，這個想法是怎麼來的嗎？」

  「剛才開完會，我突然想到的。」張總說，「柳易繁你記得吧？她之前在商業化那邊待過，後來調到戰投。今天開會的時候，她提了幾個觀點，角度跟高威完全不一樣。」

  助理點了點頭，等著他往下說。

  「高威這個人，履歷很漂亮，名校畢業，項目經驗也豐富。但他看問題的方式，怎麼說呢——」張總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太標準了。標準的財務模型，標準的估值框架，標準的退出路徑。」

  「柳易繁不一樣。她今天說了一句話，我覺得很有意思。她說，字節投一家企業，從來不是為了那點財務回報。財務回報只是生態協同的副產品。」

  張總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看著助理：「這句話，高威說不出來。他的思維習慣已經被訓練成了一套固定的模式——看項目，算回報，評風險。產業鏈、生態、協同這些東西，他不可能不知道，但是他做決策的時候，偏偏就想不起來。」

  助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所以您想讓商業化那邊的人去戰投輪崗，是為了讓他們帶一些不同的視角過去？」

  「不只是這個。」張總說，「反過來也一樣。戰投的人去商業化那邊待一段時間，也能學到一些東西。他們在戰投待久了，看的都是報表和數據，離市場太遠了。去商業化那邊跑一跑，見見客戶，聽聽一線的反饋，對他們判斷項目也有幫助。」

  助理拿出手機，打開備忘錄，開始記：「那規模上，您覺得一次幾個人比較合適？」

  「先小規模試試水，一次一到兩個。」張總說，「人選方面，不用強制，自願報名為主。戰投那邊挑一兩個想去商業化試試的，商業化那邊挑一兩個對投資感興趣的，兩邊對調。」

  「輪崗期間，匯報關係怎麼處理？」

  「原部門的關係保留，輪崗期間的日常工作向輪崗部門匯報。」張總說，「重大事項兩邊同步，避免出現信息斷層。」

  助理又記了幾筆，抬起頭：「那這個事，我先出一個方案，然後跟兩個部門的負責人通個氣？」

  「可以。」張總說，「先跟他們聊一聊，看看他們的反應。如果牴觸情緒比較大，就再緩一緩。」

  「明白了。」

  助理收起手機，轉身要走，張總又叫住了他。

  「對了，還有一件事。」

  助理回過頭。

  「剛才我說的那個對比，不要傳到高威耳朵里去。」張總說，「我跟你說這些，是讓你理解這個想法的來由，不是讓你拿去評價任何人。」

  「明白。」

  助理出去之後，張總端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

  字節的戰投部門，這些年招的人越來越像華爾街過來的。學歷越來越高，模型越來越精，看項目的角度越來越趨同。

  不是說這些人不好。他們很優秀，非常優秀，但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盲區——他們太習慣用「交易」的思維去看待一切了。

  一個項目擺在他們面前，他們首先想到的是估值、條款、退出路徑。

  很少有人會先問一句：這個項目能給我們帶來什麼，除了錢之外的什麼東西？

  柳易繁之所以能跳出這個框架，不是因為她比高威聰明，而是因為她走過那條路。

  她在商業化部門待過，深度接觸過真正的需求端，知道一筆交易之外還有更長的鏈條。

  這個視角，不是靠看財報能培養出來的。

  張總放下茶杯，拿起筆，在面前的空白紙上寫了幾個字。

  「輪崗制度——打破思維固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