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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關鍵崗位的位置,關鍵時候的拍板

  兩天後,張總和另一位同級別的李總在集團內部的一個茶歇區碰上了。

  兩人各自端了杯咖啡,在靠窗的沙發上坐下來,聊了幾句業務線上的瑣事,話題自然轉到了前兩天的會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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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總靠在沙發里,翹著腿,語氣隨意:「聽說那天會開得挺有意思?」

  張總端著咖啡杯,點了點頭:「小柳確實不錯,她在商業化部門那幾年沒白待,看問題能抓到要害。那天她提供應鏈風險的時候,整個會議室都沒反應過來,包括普華那邊的人。」

  「臨場反應怎麼樣?」

  「比我預期的好。」張總說,「她把問題擺出來之後,普華那邊的人接不住,場面其實是冷了一下的。小柳沒等別人給她遞台階,自己就把責任攬過來了,這個決斷力,不是每個人都有。」

  那位李總笑了一下:「那普華的人呢?那天什麼態度?」

  「她很坦誠,說自己做不到,沒有硬撐。」張總放下咖啡杯,「這一點我倒是認可的,她對自己的能力邊界很清楚,沒有為了面子亂許諾。」

  「那後續呢?小柳那邊打算怎麼推進?」

  「這不重要。」張總說,「她在會議現場敢把這個事情扛住,就已經贏了。接下來怎麼談,無非是給多少資源的事,就算最後談下來的條件沒那麼理想,那也是我們內部可以消化的成本。」

  他停了一下,又說:「但如果她在會上縮了,或者順著鄭徽的話往下滑,把難題推回給普華,那這個CEO的位置,她就坐不穩。路總看在眼裡,以後在項目上,普華那邊還是會覺得我們這邊沒人能頂事。」

  老李聽完,沒有立刻接話,過了一會兒,才開口:「你這個判斷,我認同。關鍵崗位能不能服眾,就看關鍵時刻敢不敢拍板。小柳今天拍了這個板,那她在項目里的分量,就跟之前不一樣了。」

  「就是這個道理。」張總說。

  兩人又聊了幾句別的,老李看了眼手錶,說還有個會要先走。

  張總擺了擺手,說再坐一會兒,李總端起咖啡杯起身離開,走出幾步後又回頭說了一句:「小柳這個苗子,好好養。」

  張總點了點頭。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園區裡的綠化帶上,三月底的陽光照在新發的樹葉上,顏色嫩得有些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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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易繁腦子裡反反覆覆轉著一個問題,用什麼方式開口,能讓這件事看起來像一件公事,而不是她在利用他們的關係。

  她不想欠周開飛,也不想讓他覺得自己在仗著舊情要東西。


  如果他直接答應,她會更難受——那意味著她什麼都沒付出,就把一個價值幾千萬甚至上億的合同鎖定了。

  周開飛可以不在乎,但她不能不在乎。

  她在沙發上坐到夜裡十一點,站起來打開電腦,開始敲一份方案大綱。

  方案的核心邏輯她想了一整晚:周開飛本身就是願意持續供貨的,現在的問題是怎麼讓B輪的投資者相信,開飛金屬願意持續供貨。

  她凌晨三點睡下,早上七點就醒了,打開電腦繼續完善,到上午十點,方案已經成形了。

  她給鄭徽發了一條消息:「有空嗎?有個東西想讓你看一下。」

  鄭徽回復得很快:「下午兩點,我辦公室。」

  下午兩點,鄭徽接過那份方案翻了一遍,又翻回第一頁,重新看了一遍開頭的核心條款設計。

  「以原始投資額,向開飛金屬定向增發一部分躍動新工資本的股份,以換取一份鎖定全部原材料供應的長期合同。如果開飛金屬在合同期內單方面終止供應,須按原始投資額出讓這部分股份。」

  鄭徽看完了,抬起頭:「理論上是有約束力的。只要合同里把供應量、價格上限、違約條款寫清楚,在法律上就是有效的。」

  柳易繁等著她的但書。

  「但對周開飛是沒約束力的。」鄭徽合上方案,推回柳易繁面前,「他如果想終止,不會在乎這幾千萬的股份損失。他銀行帳戶上的存款比這點錢多得多。你把股份鎖在合同上,對他來說和沒有鎖是一樣的。他如果不想供了,他不會因為幾千萬就繼續供。」

  「我們不需要讓合同對周開飛有約束力。」柳易繁接話接得很快,「我們只需要讓B輪的投資者相信,這份合同對開飛金屬有約束力。」

  鄭徽愣了一下,然後她慢慢靠回椅背,目光在柳易繁臉上停留了好一會兒,像是在重新打量她。

  「投資者看到的是一份白紙黑字的協議。」柳易繁說,「上面寫著『開飛金屬承諾在五年內以不高於約定價格的價格,向躍動新工品牌運營公司供應不低於約定數量的原材料,否則必須以原價退回所有增發的股份』。」

  「投資者不會去查周開飛的銀行帳戶,不會去研究他的性格,不會去評估違約成本對他來說是不是足夠高。他們只會看到一份簽了字的合同,然後基於這份合同來評估躍動新工的供應鏈風險。」

  鄭徽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開口:「你這是在利用規則。」

  「我是在利用規則。」柳易繁承認。

  鄭徽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像是不甘,又像是釋然。


  「如果是你來做這個CEO,確實比我合適。」

  柳易繁沒有接話。

  「這個方案,我會在內部推動。」鄭徽說,「普華這邊,我負責說服。字節那邊,你自己去說。」

  柳易繁點了點頭。

  鄭徽把方案收進自己的包里,走到門口時回過頭來:「你覺得周開飛會配合?」

  柳易繁裝模作樣地想了一會兒,才慢慢回答:「我找我媽幫忙,他小時候差點就認乾媽了,會給這個面子的,再說了,他又沒什麼實際損失。」

  ---

  鄭徽走了之後,柳易繁又坐了一會兒。

  她把這個方案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

  以原始投資額,向周開飛或開飛金屬定向增發一部分股份。這部分股份未來必然增值的對價,用來換取一份鎖定原材料的長期合同。

  如果開飛金屬在某一時刻不想履行合同了,退還股份就行。

  周開飛不需要失去任何東西,對開飛金屬來說,這是一個隨時可以退出的安排,進可攻,退可守。

  但對躍動新工這邊來說,只要合同存在,B輪的投資者就會把它當作一個有效的約束機制,把供應鏈風險從不可控降到可控。

  柳易繁拿起手機,翻到周開飛的號碼,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

  她知道他會簽,她甚至知道他會怎麼簽。

  他不會討價還價,不會提條件,不會藉機為自己爭取什麼,他甚至不會讓她解釋太多。

  而她能做到的,只能是不利用他的無所謂,設計出一個束縛他的條款。

  但求問心無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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