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小柳,你覺得應該怎麼做?
會議室里的氣氛很輕鬆,所有關鍵條款在會前都已達成共識,此刻不過是履行一道正式程序。
路總坐在長條桌的一側,張總坐在對面,中間坐著鄭徽、柳易繁、高威,還有普華創投和字節戰投的幾個相關人員。
人員到齊之後,會議由張總先開場,簡單回顧了躍動新工品牌運營項目過去一年的進展,肯定了鄭徽在品牌搭建和渠道拓展方面的貢獻,也提了柳易繁在投後管理上的配合。
然後他把話題轉向組織架構調整。
」鄭徽將由普華創投派出,擔任躍動新工資本的董事,同時兼任品牌運營公司的CFO。勞動關係回到普華創投,但在項目上的匯報關係保持不變,繼續向躍動新工資本和集團層面進行匯報。」
張總說得很清楚,沒有留下模糊地帶。
鄭徽是普華的人,但在這個項目上,她的職責是清晰的,向誰匯報、對誰負責,都已經劃好了邊界。
路總在旁邊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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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總又轉向柳易繁:」品牌運營公司的CEO,將由柳易繁擔任,同時,整個躍動新工品牌運營項目,從即日起提級管理,柳易繁將直接向我匯報。」
柳易繁聽到這裡,站起身來,微微欠身,朝張總和路總各點了一下頭:「感謝張總、路總的信任,我會全力以赴。」
這意味著品牌運營公司雖然名義上還是躍動新工資本的全資子公司,但在權力架構上,已經和躍動新工資本成了平行的組織。
柳易繁的匯報線越過高威,直接到了張總這一層。
會議按流程推進,技術條款、人事變更、審計責任一一確認,參會人員都沒有提出異議。
議程上的事項基本都過完,張總正要開口結束,柳易繁舉手要求發言。
」張總,路總,我有個想法,想趁這個機會跟大家討論一下。」
張總把原本要說的話收了回去,靠在椅背上,示意她繼續。
」品牌運營公司的核心資產,其實是兩個,一是品牌和渠道體系,我們已經初步搭起來了,然後就是供應鏈。」
柳易繁停頓了一下,語氣又重了些:」目前公司這邊的所有產品的原材料,唯一供應商是開飛金屬。材料性能上的絕對領先,導致現階段沒有任何可替代方案。我們在法律上沒有鎖定這個供應關係,簽的只是普通的採購合同,對方沒有任何違約成本。」
張總沒有打斷她,只是換了個坐姿,示意她繼續說。
」B輪估值四到五億的基礎,是穩定的銷售增長預期,以及持續保持領先的技術優勢。而這兩個基礎,都取決於開飛金屬的產能保障,以及不對競品開放產能。如果我們不能向投資人證明這個保障是鎖定的,B輪的估值邏輯就會受到挑戰。」
柳易繁最後總結:「所以,我的意見是,必須在B輪之前,和核心供應商開飛金屬簽訂鎖定產能和鎖定價格的長期合同,哪怕為此付出一定的代價,也是值得的。」
這句話一出來,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鐘。
在場的人,包括鄭徽,才突然意識到——躍動新工品牌運營的估值邏輯,是有重大缺陷的。
B輪估值四到五億的基礎,是銷售增長的穩定預期和技術領先的持續性,而這兩者,都建立在開飛金屬的產能保障之上。
但開飛金屬在法律上沒有任何義務保障這個項目的供應,周開飛個人也沒有足夠的利益綁定來驅動他這麼做。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了鄭徽。
張總開口問道:「鄭總,你和開飛金屬那邊最熟,有沒有可能在B輪之前,簽下這種鎖定合同?」
鄭徽沒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很長時間。
她心裡清楚,這件事,她有責任,居然疏忽了。
周開飛一直表現得太過無所謂,這種態度,讓鄭徽在潛意識裡放鬆了警惕。
她認真考量了好一會,最後發現,這件事,她真的沒把握。
如果是私人利益——比如周開飛想幫她個人一把,或者她想為自己爭取什麼——以周開飛的脾氣,還真有可能無所謂。
但這是為字節和普華創投要利益。
這件事,只能公事公辦,而周開飛不見得願意接受這種合同束縛。
鄭徽抬起頭,迎上張總和路總的目光:「我實話實說,以我對周開飛的了解,他大概率不會接受這種約束性條款。」
她緊接著解釋道:「以開飛金屬現在的體量,IPO帶來的增值,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麼大數字。他當初願意拿11%的股份,只是因為他覺得這個項目有意思,值得做。」
會議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柳易繁低著頭,心裡有點亂。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列印整齊的組織架構圖上,她的名字旁邊,剛剛被加上了「CEO」三個字。
她原想著在會上把這個問題提出來,讓鄭徽在交接期內解決這個麻煩,就不需要自己出面了。
但剛才鄭徽的回答,已經把這個可能性堵死了。
如果鄭徽不願意去接手這件事,那放眼整個項目團隊,沒有人比她更合適去跟周開飛談這件事。
她是新任CEO,供應鏈安全是她的職責範圍。
而且大家都知道,她和周開飛是二十幾年的鄰居,光著屁股一起長大的髮小,家裡在開飛金屬還有一點股份。
由她出面去啃下這個麻煩,理所當然,天經地義。
問題是,她心裡清楚——如果她去談,周開飛會簽的。
但她不想要這個……
「小柳,你覺得該怎麼做?」張總的聲音從桌子那頭傳過來,語氣有點重。
柳易繁咬咬牙,抬起頭迎著張總的目光,「周總是我家裡幾十年的鄰居,我來想辦法吧。」
張總靠回椅背上,臉上的表情鬆弛了下來。
柳易繁是他親手從提拔起來的人,剛才那一刻,他最擔心的是她在路總面前露怯,或者順著鄭徽的話往下滑,把難題推回給普華。
但她沒有,她乾淨利落地把責任攬了下來。
「好。」張總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明確的肯定,「這件事交給你,我放心,需要集團層面配合的,直接找我。」
高威坐在一旁,一直緊繃的肩膀微微鬆了下來。
直到這一刻,字節戰投這邊要求鄭徽交出CEO崗位的邏輯,才真正完整了。
從一開始,這件事就不是「必須用自己人」那麼簡單——如果只是為了換人而換人,那換上來的人接不住攤子,那丟的是整個字節戰投部門的臉面。
張總要的不僅是一個忠誠的自己人,而是一個能頂上、能扛事、能讓所有人閉嘴的自己人。
柳易繁剛才那番表態,恰恰證明了這一點:我們的人上來,也沒問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