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鄭徽的五年規劃,不僅限於大區經理
鄭徽在回上海的高鐵上,把最近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從躍動新工CEO到CFO,從字節的編制到普華的挽留,從開飛金屬的年審報告到那幾份投資協議——每一件事單獨看,都是偶然的推進。
但把它們串在一起之後,她看到了一個更清晰的輪廓。
她之所以願意放棄躍動新工的CEO位置,不僅僅是因為路總給了她更好的條件,也不是因為她對那個項目失去了信心。
真正的原因是:躍動新工的日常工作,對她來說已經沒有足夠的吸引力了。
品牌運營、渠道管理、團隊協調、每日的例會和周報——這些事情她已經做順了,做順了就意味著不再有挑戰。
她需要更大的棋盤。
開飛投資的十年顧問合同,才是那張棋盤。
她算過一筆帳:開飛金屬現在的體量,年營收已經超過十個億,而且還在快速增長。
二廠投產後,產能翻倍是大概率事件。
如果產業園最終落地,那就是百億級別的盤子。
在這個量級的企業里做財務顧問,接觸到的信息、資源和決策層級,遠不是躍動新工一個品牌運營公司能比的。
雖然顧問合同是針對開飛投資的,但唐曉雨這個傻孩子,並沒有足夠的警惕性。
她已經不自覺地把開飛金屬的財務管理建議權和知情權,向鄭徽打開了一道小縫。
那道縫很小,小到唐曉雨自己都沒有察覺。
她只是習慣了在做財務決策之前,先把報表發給鄭徽看一眼——「你幫我過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麼問題。」
她只是在遇到拿不準的稅務處理時,順手撥個電話過去問一句——「這個情況你們普華那邊一般怎麼處理?」
她只是在周開飛問起財務上的建議時,自然地引用鄭徽的分析——「鄭徽上周看過報表,她說這塊可以優化一下。」
對於鄭徽來說,這些就足夠了,被信任,就是最大的權力來源。
只要她願意開口,未來的開飛集團,財務管理權唾手可得,只取決於她什麼時候開口而已。
她需要給自己留夠個人的時間冗餘。
CEO這個位置,看起來風光,實際上是被綁死的。
每天的日程排得滿滿當當,從早到晚都在處理具體事務,根本沒有時間去想更長遠的事情。她不想把自己的精力消耗在一家企業的日常細節管理上。
CFO就不同了。
融資節奏、估值談判、投資人關係、上市路徑規劃——這些事情需要的是判斷力而不是執行力,是戰略眼光而不是事務性忙碌。
做完該做的事之後,剩下的時間可以用來讀書、見人、拓展圈子,多一些更務虛的事,才能讓自己走得更遠。
鄭徽靠在高鐵座椅上,窗外的田野正以每小時三百公里的速度向後掠去。
普華創投華東區或者華南區的負責人,路總給出的條件,在旁人看來已經足夠優厚了。
管著十幾億的資金盤子,坐在陸家嘴的寫字樓里,每年經手幾個項目,出入各種行業峰會。
這個位置,放在獵頭的名單上,足夠讓大多數同行羨慕。
在鄭徽的眼裡,其實也就是那麼一回事。
普華創投的資本,是募來的錢,是LP的錢,是有限合伙人的錢。
每一筆投資都要過投決會,每一個退出窗口都要向出資人匯報,每一年的管理費都要用業績來證明合理性。
說白了,那是別人交給她的槍,打完要報彈藥消耗的。
普華的盤子就那麼大,地區負責人已經是天花板了,而且那個位置上有幾層匯報線,有幾道風控閘門,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她也清楚。
她掏出筆記本,翻開空白頁,用筆在上面劃了幾個數字。
開飛投資這邊,完全是另一回事。
未來五年內,可預見的完全自有資金,保守估計在二十到三十億之間。這還是不算槓桿的情況下。
如果通過銀行貸款、信託、產業基金這些渠道放大,實際可調動的資金規模,能翻一倍不止。
而且最關鍵的是,每年會有五億級別的資金淨流入。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這個盤子不是靜態的,是在持續長大的。五年後,十年後,它的規模會膨脹到什麼程度,現在根本沒法精確預測。
她在這幾個數字下面畫了兩道橫線。
路總說的那條路,是一條清晰的路——躍動新工CFO,做到IPO,然後帶著這份履歷去競爭普華創投的地區負責人。
每一步都能看到下一個台階在哪裡。但那條路的終點,就是十億級別的資金管理權限,和一套完整的匯報體系。
接下來的路,她悄悄的藏在了心裡。
去普華創投做地區負責人,待上一到兩年,不是為了在那個位置上養老,是為了補上最後一塊履歷缺口——大型投資機構的完整管理經驗。
等這塊拼圖拼完了,她就可以回來了。
回到開飛投資。
那個時候,周開飛對她的信任,經過五六年的沉澱,已經到了不需要任何合同來保障的程度。
而她手裡的履歷——從零搭建品牌運營公司、主導IPO、執掌普華創投地區分部——這套組合拳打下來,整個江城,找不到第二個能跟她競爭的人。
至於唐曉雨……
鄭徽的筆尖在紙上停了一下。
唐曉雨是個好人,但開飛投資在她手裡,可預見的未來,基本上就是個「被動持股平台」——錢投出去了,然後就放在那裡,等著分紅。
沒有主動的資本運作,沒有產業整合的思路,沒有利用開飛金屬的產業鏈優勢去做布局。說白了,就是把投資公司當成一個財務部門在管。
不溫不火。
她的個人能力天花板,就在那裡了。
鄭徽合上筆記本,把它放進座位前面的口袋裡。
她不需要急著去爭什麼。唐曉雨現在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短板,周開飛也還沒有對開飛投資的現狀產生不滿。
但這些事情,不需要她去推動,時間會替她完成。
開飛金屬的規模在膨脹,二廠投產後產能翻倍,產業園遲早要落地。
當體量到了一個臨界點,周開飛自然會意識到——開飛投資需要一個真正懂資本的人來掌舵。
到那個時候,她只需要站在那裡,接住就行了。
高鐵減速,開始進站。
鄭徽把手機從充電口拔下來,收拾好隨身物品,站起來排隊下車。
上海到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