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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態度再隨意,那也是身家幾十億的人

  柳母收到柳易繁的通知,要回江城常駐,掛完電話,就馬上開始張羅開來。

  給親戚打電話。

  先是柳父那邊的兄弟姊妹,然後是柳母這邊的幾個姐妹,電話里說辭都一樣——「繁繁回來了,這周末家裡擺幾桌,你們有空都過來」。

  消息在兩個家族裡傳了一圈,回復大同小異——「肯定來」「早就該回來了」「在那邊一個人漂著也不是個事」。

  最後只剩下一個人,柳母猶豫了很久,還是拿起手機,翻到周開飛的號碼,撥了過去。

  響了幾聲,周開飛那邊接了:「丁姨。」

  柳母也沒繞彎子:「開飛,繁繁回來了,這周末家裡擺幾桌,算是接風,也算是為她升職慶祝。你要是有空,過來坐坐。」

  

  周開飛沒有猶豫:「丁姨,我有空,一定到。」

  掛了電話,柳母心裡踏實了一些,但緊接著又有了新的煩惱。

  人定下來了,一共三桌,周開飛坐哪裡,是個問題。

  放在主桌顯得太正式,會讓親戚們產生不該有的誤會。

  但是放在同輩那一桌,又有點太隨意,畢竟他現在的身份地位不一樣。

  柳父在旁邊看她在那裡寫寫畫畫,忍不住說了一句:「他那脾氣,還能在乎坐哪兒?你把他放在最角落,他也不會說半個字。」

  柳母想了想,最後還是把周開飛的名字寫在了同輩那一桌。

  周末,酒席設在柳家小區門口那家老店。

  大廳里擺了三張圓桌,來了二十多個人,柳父這邊的兄弟姐妹、柳母那邊的幾個姐妹,加上各自帶來的兒女,把三張桌坐了個七七八八。

  柳易繁穿了一件淺灰色的毛衣,頭髮放下來,化了淡妝,坐在主桌上,旁邊是柳父柳母,對面是幾個年紀相仿的表姐妹。

  周開飛到的時候,酒席還沒開始,大家正在喝茶聊天。

  他在門口站了一下,目光掃了一圈,柳母先看見了他,站起來朝他招了招手,柳易繁聽見動靜,也轉過頭。

  她朝他點了一下頭,隔著兩張桌子的距離,說了一句:「來了?」

  「來了。」

  柳母領著周開飛到同輩那桌坐下,挨著柳父大哥家的二兒子。

  酒席開始之後,菜一道一道地上來,桌上的話題從柳易繁的工作聊到了她在大城市的生活,又聊到了幾個表兄弟的婚事和孩子的升學。

  周開飛剛好也穿著件淺灰色外套,坐姿隨意,筷子夾菜的動作也隨意,但一桌子同輩親戚,卻沒一個能真正隨意起來。


  大家說話的聲音都比平時低了幾分,笑聲也收斂著,像是怕吵到誰似的。

  偶爾有人想開句玩笑,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換了一句客客氣氣的家常。

  對面坐著一個身家幾十億的人,穿得再隨意,那也是幾十億。

  桌上這些人,雖說沒一個靠他吃飯,但心裡都清楚,眼前這個穿著普通夾克的周開飛,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開五金加工店的周開飛了。

  柳易繁徹底留在上海之後,周開飛和柳家親戚之間的聯繫,自然而然就斷了。

  逢年過節,柳母偶爾還會給他打個電話,問候兩句,他也客客氣氣地應著。

  但和那些堂兄表姐、姑舅叔伯之間,就沒有任何交集了。

  大家都知道他起來了,身家幾十億,開飛金屬的名頭在江城市裡,已經掛得上號了,隨便手裡漏訂單個,養活一家小廠綽綽有餘。

  但大家也都知道他和柳易繁斷了,不方便再聯繫了,既然沒聯繫了,那也就不必再去攀什麼關係了——貿然貼上去,反而顯得難看。

  所以這兩年,大家一直保持著一種默契的距離:我知道你發達了,你也知道我還在原來的地方,咱們誰也不打擾誰。

  但今天周開飛出現在柳易繁的接風酒席上,這個默契就被打破了。

  同桌的幾個同輩親戚,心裡的算盤已經開始撥動了。

  坐在周開飛左手邊的,是柳父大哥家的二兒子,在城南開了家GG公司,招了七八個人,一年到頭累死累活,到手也就二、三十萬。

  他之前跟周開飛見過幾次面,算不上熟,但至少說過話。

  他給周開飛倒了一杯酒,自己也滿上,端起來:「飛哥,好久不見了,我敬你一杯。」

  周開飛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建平,最近生意怎麼樣?」

  柳建平沒想到他還記得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趕緊接話:「還那樣,小打小鬧,混口飯吃。」

  周開飛點了點頭,沒有追問,把酒喝了。

  柳建平也喝了,放下杯子,心裡那股念頭更強了一些——他還記得我的名字,說明他沒把咱們這些人忘乾淨。

  坐在對面的三表弟,叫丁磊,在經開區一家物流公司開車,一個月到手五六千。他媳婦在商場做導購,兩口子加一起,月收入勉強過萬,房貸壓在頭上,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他看見柳建平和周開飛喝了酒,心裡也癢了起來。

  但他跟周開飛不熟,小時候見過幾次,長大後基本沒說過話,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猶豫了半天,他趁著周開飛去夾菜的間隙,端起酒杯,隔著半個桌子,喊了一聲:「飛哥,我也敬你一杯。」

  周開飛轉過頭,看了他一眼,認出了他是柳母那邊的侄子,端起杯子,遙遙舉了一下:「客氣了。」

  丁磊一口悶了,放下杯子,心跳得有點快。

  他也不明白自己在激動什麼,一杯酒而已,周開飛甚至沒有多跟他說一句話。

  但對他來說,這就夠了——他敬了酒,周開飛接了,這個動作本身,就是一個信號。

  坐在主桌上的柳母,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這些侄子侄女婿、外甥外甥女,今天一個個端著酒杯往周開飛那邊湊,心裡想的是什麼,她一清二楚。

  不一會,柳易繁端著杯子走過來,她先和旁邊的二表哥碰了一下,又跟對面的人點了點頭,最後才走到周開飛面前,端起手裡的杯子。

  周開飛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杯子的果汁,沒有急著端杯,靠在椅背上,語氣帶著一絲調侃:「你現在位置不一樣了,怎麼能喝果汁,回去趕緊練起來,下次見面你喝白的。」

  「別鬧了。」柳易繁也笑了一下,「我今天要是喝了白的,你信不信,待會兒就得讓人攙回去。」

  她端著橙汁,沒有急著喝。

  「謝謝你今天能來。」

  周開飛這才端起杯子:「丁姨開口了,肯定得來。」

  兩人碰了一下杯,各喝了一口。

  周開飛喝的是白酒,一仰頭,剩下的小半杯就見了底。

  柳易繁端著那杯橙汁,又喝了一小口,放下杯子,轉身回到主桌去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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