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開飛金屬的產能增速很慢，全買下來

  佐藤誠把雷射筆放下：「三項數據加權計算後，市場部得出的結論是，開飛金屬目前的年產量，不會超過四百萬片。東大國內高端車刀片的年需求量在兩億片以上，還在以每年百分之十以上的速度增長。這個數字扔進去，連水花都濺不起一朵。」

  技術部長開口了：「所以他們現在說要出海，不是因為國內市場做到上限了。」

  「對。」佐藤誠點頭，「他們的產能上限就在那裡，擴了三年也只到這個程度，這種情況下，他們想提高利潤，唯一的辦法就是把有限的產能賣到價格更高的市場去。」

  山口茂一直沒有說話，這時才開口：「那他們能拿出來的出口量是多少？」

  佐藤誠翻開下一頁：「按最樂觀的估計，他們在保證國內現有客戶不斷供的前提下，能擠出來的出口產能，第一年不會超過兩百萬片。後續隨著產能緩慢爬坡，三年內可能達到三百萬到四百萬片。」

  「就這麼多？」有人低聲問了一句。

  「就這麼多。」佐藤誠堅決地應了一句。

  會議室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然後中村健一說了一句話，「那我們其實沒必要緊張。」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中村健一沒有立刻解釋，而是拿起桌上的筆，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數字，然後把本子轉過來給大家看。

  上面寫著：200萬片×100美元=2億美元。

  「如果他們的出口量只有這個級別，」中村健一說，「那解決問題的辦法很簡單——全部買下來。」

  他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兩億美元，對於我們來說，並不是一個無法接受的數字，如果和歐洲人分攤，每家幾千萬美元，然後……」

  中村健一沒有繼續說，而是看了一眼山口茂。

  山口茂接過了話：「銷毀。」

  這個詞說出來的時候，會議室里的空氣凝滯了一瞬。

  中村健一接著說：「任何一片冷鋒流到國際市場上，都會對我們的定價權造成不可逆的損害。不是少賣一片的問題，是客戶一旦用過那個東西，就知道我們賣五十美元一片的理由站不住腳了。」

  他頓了頓：「這個損失，不是幾億美元能打住的。」

  佐藤誠補充了一句：「而且他們的產能增長速度是極其有限的，四百萬片，就算全買下來，也就是四億美元。對於我們整個行業的體量來說，這個成本完全可以接受。」

  「法律風險呢？」有人問。

  「不需要我們直接出面。」中村健一說，「可以通過貿易公司操作，分渠道採購，帳面上做成正常的海外分銷。只要不走我們的名字，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山口茂這時說了一句：「這個方案，我們需要和歐洲人通氣。」

  中村健一點了點頭：「我正要說這個。如果我們單方面行動，歐洲人那邊不知道，他們可能會真的去找開飛金屬談代理，反而把價格炒高了。」

  「那就一起談。」山口茂說，「約個時間，和德國人、瑞典人、瑞士人，坐在一起把事情說清楚。」

  三天後，蘇黎世。

  一間沒有窗戶的私人會議室，長桌上擺了十二個席位。來的都是各家公司在亞太區或全球層面的決策層人物——德國沃爾夫岡，瑞典的拉爾斯，瑞士的漢斯，加上日本的山口茂和中村健一。

  會議開始前，沒有人寒暄，各自坐下，各自翻開面前的文件。

  山口茂先開口，把東京會議上那套數據和分析重新講了一遍。

  講完之後，他看向對面的德國人：「沃爾夫岡先生，你們的研究結果和我們一致嗎？」

  沃爾夫岡是德國總部的戰略規劃負責人：「基本一致，我們獨立測算的結果是，他們的年產量在三百五十萬到四百二十萬片之間。和你們的結論在一個區間內。」

  「那你們對出口量的判斷呢？」

  「第一年不會超過一百五十萬片。」沃爾夫岡說，「他們在國內的合作夥伴還在擴張，短期內不可能把所有產能都轉向出口。」

  山口茂點了點頭，然後說出了那個提議：「我們建議，聯合採購，全部買斷，直接銷毀。」

  會議室里的人，左右交流了一下眼神，都微微點了點頭。

  瑞典人拉爾斯開口了，語氣很平靜：「採購主體怎麼安排？」

  「各國分頭行動。」中村健一接話，「每家派一到兩家子公司或關聯公司，以正常的商業需求去和他們簽合同。採購量要分散，不能集中在同一家公司名下，否則會引起對方的警覺。」

  「價格呢？」瑞士人漢斯問。

  「統一上限。」中村健一說，「無論誰去談，出廠價不超過八十美元。如果有人為了搶份額而抬價，就是在損害所有人的利益。」

  沃爾夫岡點了點頭，又問：「採購回來的實物怎麼處理？」

  「各自銷毀。」中村健一說，「回爐熔煉，做成工業原料，帳面上走生產耗用或研發消耗，不留痕跡。」

  拉爾斯又問了一句：「誰來監督？」

  這個問題讓會議室里又安靜了片刻。

  中村健一回答說：「不需要監督，在座各位都很清楚，任何一片冷鋒從我們任何一個人的手裡流出去，損害的都是自身的利益，這不是一個需要監督的協議，這是一個利益共同體。」

  沒有人反駁這句話。

  漢斯又問：「如果他們的產能突然大幅提升呢？比如翻了一倍。」

  「那就把採購預算翻一倍。」沃爾夫岡說，「只要他們的產能增長是線性的，我們的採購能力就跟得上。除非他們能在一年內把產能翻五倍以上，否則這個策略始終有效。」

  「他們能做到嗎？」拉爾斯問。

  沃爾夫岡搖了搖頭：「我們研究了他們工廠的物理空間、設備布局、電力容量，沒有看到任何能夠支撐產能躍升的基礎設施建設。他們的擴張是漸進的，不是跳躍式的。」

  中村健一補充了一句：「而且如果他們真的實現了產能躍升，那說明他們的技術有了新的突破。到那個時候，我們需要的就不是採購策略了，而是另一種應對方案。」

  「但那一天還很遠。」山口茂說，「至少在未來兩到三年內，這個策略是有效的。」

  會議室里再次安靜下來。

  沃爾夫岡率先開口：「我代表德國方面，原則上同意這個方案。」

  拉爾斯跟著說：「瑞典方面同意。」

  漢斯說：「瑞士方面同意。」

  山口茂最後說：「日本方面同意。」

  中村健一翻開筆記本，在上面寫下了一行字：「一致行動協議——冷鋒封鎖計劃。」

  他合上筆記本，抬頭看了看在場的人：「那接下來就是具體執行層面的問題了。各國需要在一周內提交各自的採購方案，包括擬使用的採購主體、預計採購量、採購時間表。我們在一周後進行第二次協調會議，對齊各項參數。」

  沒有人提出異議。

  會議結束。十二個人依次起身，沒有握手，沒有寒暄，各自從不同的門離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