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集體當鴕鳥，選擇性失明

  唐曉雨先是把這個想法和相熟的幾家客戶隨口提了一句——「我們最近在研究海外市場的渠道，有合適的資源可以聊聊。」

  消息傳得飛快，國內那些進口車刀經銷商都坐不住了。

  這三年來，他們對「冷鋒」這兩個字的態度，經歷了從嗤之以鼻到視而不見，再到選擇性失明的完整過程。

  經銷商們在三年前就做過測試。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結果很殘酷——無論是壽命還是穩定性，冷鋒的標準車刀片都全面碾壓了他們代理的主流進口品牌。

  他們私下把數據發給國外廠家，得到的回覆千篇一律：「可能是批次差異，我們再研究研究。」

  後來就沒有後來了。

  那些國外廠家再也沒有給過明確的答覆。

  沒有否認，沒有承認，沒有任何官方表態，就像這件事從未發生過一樣。

  經銷商們很快就明白了——不是不想回應，是沒法回應，承認對手的產品更好，等於承認自己的產品落後了。

  不承認，又拿不出反制的證據，最好的辦法就是假裝沒看見。

  於是整個國內市場形成了一個詭異的默契：進口品牌的經銷商們繼續賣他們的進口刀片，對冷鋒的存在絕口不提。

  客戶問起來，就說「沒聽說過」「小廠的東西不穩定」「你敢用在生產線上？」。

  這套話術在兩年前還能唬住一些人，但隨著冷鋒在江城及周邊工業區的滲透率越來越高，這套話術越來越不好使了。

  到了今年，江城的機械加工企業，但凡有點規模的，生產線上的車刀片至少有一半已經換成了冷鋒。

  經銷商們在江城已經放棄了抵抗，銷售策略變成了，能賣多少是多少，靠歷史慣性撐著，等客戶自己慢慢流失完。

  反正全國市場那麼大，江城一個地方丟了就丟了。

  讓他們感到意外的是，開飛金屬的產能擴張速度遠低於他們的預期。

  整整三年，冷鋒標準車刀片的年產量才爬到三百萬片左右，對於全國兩億片以上的市場需求來說，這點產能連填牙縫都不夠。

  這讓經銷商們得出了一個讓自己心安理得的結論：這家廠的技術確實有點東西，但產能上不去，成不了氣候。

  所以他們聽到開飛金屬要做出海渠道的消息時，第一反應不是緊張，而是困惑。

  國內市場都沒吃飽，就想著往外跑？

  有經銷商在群里發了條消息：「聽說了嗎？冷鋒要找海外代理商。」

  「假的吧？國內都不夠賣的。」

  「據說是真的，有人在親耳聽到的。」

  「那國內的貨豈不是更少了？」

  「管他呢，反正我們又拿不到代理權。」

  「也是，看熱鬧唄。」

  消息就這樣從經銷商群體，傳到了那些國際車刀巨頭的耳朵里。

  事實上，這些巨頭在兩年前就已經拿到了冷鋒的樣品。

  獲取的方式很簡單——派人以普通客戶的身份，在冷鋒的官方直播間下單，寄到中轉地址，再轉運出境。

  第一批樣品到達德國總部的實驗室時，負責測試的工程師甚至沒有把它當回事。

  結果出來後，整個實驗室沉默了。

  硬度、韌性、耐磨性，每一項數據都超過了他們自家最高端的產品線，而且不是超過一點點，是大幅領先。

  測試報告被層層上報，最終擺到了亞太區總裁的辦公桌上。

  亞太區總裁看了五分鐘，合上文件夾，說了四個字：「再買一批。」

  第二批樣品很快到貨，這次他們換了不同的測試標準，在不同的實驗室，用了不同的設備，甚至連第三方檢測機構都請了。

  結果一樣。

  亞太區總裁把報告發給了德國總部。德國總部的回覆很簡短：「確認來源，評估可行性。」

  接下來的半年裡，他們動用了所有能想到的手段。

  先是查開飛金屬的工商信息，法定代表人周開飛，註冊資本從最初的五十萬增資到五千萬，股東結構簡單，沒有外資背景，沒有技術轉讓記錄。

  然後是查專利，開飛金屬名下沒有任何與深冷處理相關的發明專利。

  再然後是挖人，他們通過獵頭接觸了開飛金屬的幾個中層，開出的價碼從年薪五十萬一直漲到兩百萬。

  結果沒有一個人有能力接茬，不是嫌錢少，是那些人根本不知道核心技術是什麼。

  折騰了大半年，他們得到的信息跟第一天知道的沒有任何區別——開飛金屬有一種獨特的金屬處理工藝，能把金屬材料的性能提升到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

  至於這個工藝到底是什麼，怎麼實現的，沒人知道。

  德國總部最終給出了一個結論：在搞清楚對方的工藝原理之前，任何形式的正面競爭都是不明智的。

  相同的劇本，在日本的同行那裡，也上演了一遍。

  大家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同一種策略：假裝這件事不存在。

  不在任何公開場合談論開飛金屬的產品，不在任何行業報告裡引用冷鋒車刀的數據，不在任何展會上與冷鋒車刀同台比較，就好像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這家公司一樣。

  他們甚至內部下達了一條不成文的規定：所有與冷鋒相關的郵件，一律標註為「僅供參考」，不得互相抄送，不得存檔。

  這是一種鴕鳥戰術。把頭埋進沙子裡，就當敵人不存在。

  唯一讓他們感到安慰的是，冷鋒的產能增長確實很慢。

  三年才到三百萬片，對於全球幾十億片的市場來說，這點量連浪花都算不上。只要對方的產能上不來，威脅就始終是理論上的。

  可現在，對方要出海了。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冷鋒不再滿足於在國內市場小打小鬧，意味著他們準備把觸角伸向全球市場，意味著那塊「假裝不存在」的遮羞布快要蓋不住了。

  ---

  東京港區，一棟玻璃幕牆大樓的會議室里。

  會議桌兩側坐著七個人，每人面前攤著一份薄薄的資料。主位上是技術本部長山口茂，他左手邊是市場本部長佐藤誠，右手邊是戰略企劃部的中村健一。

  市場部長佐藤誠操作手裡的電腦，在投影儀上打出一張表格，列著過去三十六個月的冷鋒車刀片出貨量估算。

  他站起來，用雷射筆在表格上圈了幾個數字，「這是開飛金屬所在地經開區的電力消耗數據，按月統計，波動曲線和他們的產能釋放周期高度吻合。」

  接著他又翻了兩張表格，「他們工廠門口的貨車進出記錄，我們請了一家調查公司蹲守了三個月，記錄了所有發貨車輛的車牌和裝載狀態。

  這是他們在電商平台的月銷量，加上幾家公開的經銷商的進貨量，我們做了交叉驗證，事實證明，他們的產能爬坡依然很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