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我不缺錢，最硬核的理由

  基本在談判結束的同一時間，開飛一廠核心區的NN系列軸承配件預熱處理產線，也基本跑順了。

  工藝參數固定下來，形成固定節拍，月產能暫定在三千套。

  一層料架平均只能擺放六套軸承配件，一個料架六層，滿打滿算一輪熱處理下來，出三十六套，而且和工業刀具不同，這玩意死沉，一個料架加軸承，得超過一百五十公斤。

  一個月要出三千套，按一個月八輪計算，每次進艙都必須是十二個滿載的料架。

  這種情況下，原來設計的工業刀具料架，全得改成九層式的結構了，不然，現在這個臥式艙，該擺不下了。

  最終，周開飛對軸承半成品，按每公斤620元進行了報價。

  這個數字報出去的時候，周開飛自己倒沒什麼感覺，一個月十噸出頭，滿打滿算七百萬的產值，在他現在盤子裡，占比確實不大。

  他甚至覺得這已經是看在項目初起、長豐那邊也艱難的份上，給的優惠價。

  如果真嚴格按照核心區艙位的占用成本來計算，八百以上才是合理的商業邏輯。

  

  但報價傳到長豐，孫廠長拿著那張薄薄的報價單，手指捏著紙張邊緣，半天沒說話。

  他找來老周，又對著成本模型核算了好幾遍。

  材料成本是大頭，加上自家精加工的各項開銷，攤下來，按SKF的同款到岸價，利潤真剩不了多少。

  他拿起電話，打給了李建華。

  「李總，你們那邊軸承半成品的報價過來了，每公斤620元，這個價格……是不是有點高了？能不能麻煩你幫忙問問，看周總那邊，價格上還有沒有商量的空間？」

  電話那頭，李建華沉默了兩秒，然後笑出了聲。

  「孫廠長，我沒聽錯吧？620元還嫌貴？」

  孫廠長被他笑得有點尷尬，沒接話。

  「那我幫你算算。」李建華收了笑，聲音清晰起來，「我們的板材售價一公斤就值500了，那可是只管板材賣出去，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就行。

  現在做你這個，得重新開一條專用的生產線，從粗加工到熱處理，工人都得重新培訓，後期還得買地，建廠房，配合你們的產能需求進行擴建，這些成本是多少，你算過了沒？」

  孫廠長握著話筒，臉上有點發燙。

  「周總是厚道人，沒跟你細算這個帳。」李建華接著說，「孫廠長，咱說良心話，他要是真按市場規矩來，一公斤收你八百，你難道能不用？你不用，字節那邊找不到代工廠？」

  孫廠長徹底不說話了。

  李建華在電話那頭，像是能看見他此刻的表情，沒打算就此打住。

  「老孫，我跟你說句實在話。」李建華的聲音透過話筒傳過來，「這單子，一個月不到七百萬的營收，攤到開飛金屬整個盤子裡，真激不起什麼水花。周總這回這麼下力氣配合你們，跑工藝、調設備，你真以為他是圖這筆生意？」

  孫廠長握著話筒，沒吭聲。

  「他是看區裡的面子，看這個項目能成，對地方是件好事。」李建華把話挑明了，「所以你那份報價單，爽快點簽了。別在這種明擺著的人情帳上，算來算去，得不償失。」

  電話兩頭都安靜了一會。

  「我明白，老李，謝謝提醒。」孫廠長終於開口，聲音有點干，「我馬上籤。」

  「嗯，掛了。」

  電話里傳來忙音。孫廠長慢慢放下話筒，靠在椅背上，抬手搓了搓臉。

  桌上那份報價單，那個六百二十的數字，好像也沒那麼刺眼了。

  他拿起筆，在乙方負責人簽字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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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威臨回上海前，他接到張總一個電話。

  「長豐的事辦得不錯。接下來，你和開飛金屬那邊接觸一下，看看他們有沒有接受投資的意向。這家公司體量不大，但材料是核心，如果能綁進來，對整個項目的長期穩定有好處。」

  高威掛了電話，覺得這事應該挺輕鬆。

  誰會拒絕字節的投資呢？

  何況兩邊剛在長豐項目上成了合作夥伴，周開飛個人還入了股，這時候遞出橄欖枝，順理成章，水到渠成。

  回到上海忙了兩天，高威帶著準備好的初步想法和幾個行業對標案例，又去了一趟江城。

  他先聯繫了鄭徽，畢竟鄭徽和周開飛熟，由她牽線，溝通效率更高。

  鄭徽聽了來意，沉默了片刻，說：「我可以幫你約，但他答不答應，我不保證。」

  高威沒太在意。

  鄭徽安排好了時間，高威和投資經理小陳一起去了開飛金屬。周開飛在唐曉雨辦公室見的他們。

  茶水倒上，寒暄了幾句，高威切入正題。

  「周總，長豐的項目已經落地了，合作很愉快。我們張總對開飛金屬也很看重，認為貴公司的材料和工藝有極大的潛力和價值。字節有意向投資開飛，不知道周總有沒有興趣？」

  周開飛聽完，沒怎麼猶豫。

  「高總，謝謝張總的好意。不過投資的事，我這邊暫時不考慮。」

  高威愣了一下，他看了看旁邊的鄭徽，鄭徽端著茶杯，沒什麼表情。

  「周總，字節的投資不僅僅是資金。我們還有產業資源、品牌背書、上下游的協同效應。對開飛未來的發展，應該是有幫助的。」

  「我知道。」周開飛說，「但我這邊確實沒有融資需求。」

  高威還想再說什麼，周開飛補了一句。

  「我不缺錢。」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高威張了張嘴，發現這句話他沒法接。

  鄭徽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替高威解了圍。

  「高總，周總這邊現金流一直很健康，之前我們也聊過擴產的事，他傾向於用自有資金滾動發展。投資的事，可能確實不急。」

  高威點了點頭，臉上恢復笑容，但心裡那一腳踩空的感覺還沒散。

  「明白。那周總，唐總，這次就當我們先來認個門，交個朋友。以後如果開飛有需要，隨時溝通。」

  「一定。」周開飛說，語氣客氣。

  又聊了一會兒，高威起身告辭。周開飛送到門口，握手道別。

  回酒店的路上，小陳開著車，高威坐在后座，一直沒說話。

  他看著車窗外掠過的廠區圍牆和行道樹，腦子裡轉著一個念頭——還有字節投不進去的公司。

  他拿出手機，給張總發了條消息。「張總，開飛那邊接觸了。對方暫時沒有融資意向，理由是現金流充足，不需要。」

  張總的回覆來得很快：「知道了。先保持接觸，不急。」

  高威把手機收起來，靠在座椅里。

  他想起鄭徽之前說的那句「我不保證」，當時沒在意，現在才明白是什麼意思。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