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鄭徽的事業,開始了一個新起點
框架協議簽署後的第二天晚上,鄭徽回了家。
鄭分管也在,客廳茶几上攤著經開區剛報上來的匯報材料初稿,厚厚一摞。
「回來了?」鄭分管從材料上抬起頭,「正好,幫我看看這個。他們報上來的,得梳理一下,明天要向書記作專題匯報。你從頭跟到尾,最清楚,看看有沒有哪裡說得不透,或者……有水分。」
鄭徽換了鞋,在父親側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拿起那份材料。
她看得很仔細,不時用筆在上面做個標記。鄭分管也不催,就著檯燈的光,繼續看手裡的另一份文件。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客廳里很安靜,只有翻動紙頁的細微聲響。
過了二十多分鐘,鄭徽放下材料,身體向後靠進沙發里,長出了一口氣。
「整體沒問題,數據和關鍵節點都對得上,就是寫法上……有點太四平八穩了,功勞都是集體的,困難都是克服了的。」她笑了笑,「不過報給上面的材料,這麼寫也對,誰也沒說錯。」
鄭分管也放下文件,摘下老花鏡。
「你覺得,最關鍵的一步在哪?」他問,語氣像在考校,也像在求證。
鄭徽沒怎麼想就答了:「是把開飛金屬的周開飛,拉進投資公司那一步。沒這一步,後面的對賭、品牌分離、估值重估,都談不上。他不在資本方這邊,說話就沒那個分量,點不醒高威他們,孫廠長也未必服氣。」
鄭分管點了點頭,臉上露出點笑意。
「你這個判斷准。周開飛是活棋,把他用好了,滿盤都活。」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女兒,「你這趟差,出得值。不僅事情辦成了,你自己……位置也站住了。」
鄭徽聽出父親話里的意思。
她沒謙虛,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種完成重要階段目標後的清晰和鬆弛。
「嗯,董事會五個席位,字節兩個,我們普華一個,經開區國資委兩個。高威會擔任董事長,我這邊,普華的董事席位,合伙人明確說了,由我代表。」
鄭分管認真聽著。
「不只是個席位。」鄭徽繼續說,「這個項目,從發掘、牽線、到後續的架構設計和談判,我都是最核心的推動者和協調人。未來新公司的銷售業務要獨立搭建,品牌要運營,和長豐的生產協同要監督,這裡面的財務、法務、商務,很多具體工作,普華這邊肯定要深度參與。合伙人已經和我談過了,借調只是過渡,等這個項目完全運轉起來,我調到創投板塊,是順理成章的事。」
她說得平靜,但眼裡有光,那是一種對自身路徑清晰規劃。
鄭分管看著女兒,心裡那點因為項目成功而生的喜悅里,又添了一層更踏實的欣慰。
他當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在普華永道那樣的地方,從專業性極強的會計師事務所板塊,轉向更具挑戰、也更有想像空間的創投板塊,並且是以一個成功項目的牽頭人身份進入,這不僅僅是崗位變動,是職業生涯軌跡的一次重要上挑。
「從做帳、審計,跳到看項目、投項目、管項目,」鄭分管緩緩說,「這個彎轉得可不小。壓力會大很多,面對的人和事,也更複雜。」
「我知道。」鄭徽說,「但機會也在這裡。一直做技術性的工作,天花板看得見。現在這樣,才算真的……摸到一些業務的源頭和內核了。爸,這次如果不是我剛好在普華,又剛好認識周開飛,這個項目可能就錯了。」
鄭分管「嗯」了一聲,沒再就這個話題多說什麼。
他把話題拉回眼前的材料。
「你剛才說,材料寫得四平八穩。那依你看,跟書記匯報的時候,重點突出哪幾點,最能體現這個項目的價值?」
鄭徽重新坐直身體,拿起材料開始解讀。
「第一,化包袱為資產,長豐從資不抵債的負資產,通過引入戰略投資和市場化運作,帳面實現了一億多的淨資產增值,國資委持股價值明確,這是實實在在的國有資產保值增值。
「第二,引龍頭、建生態。不是簡單招商引資,是把字節跳動這樣的產業龍頭和普華永道這樣的專業服務機構,通過資本紐帶深度綁定在江城,未來圍繞這個高端軸承項目,很可能帶動相關配套和研發資源的聚集。
「第三,模式創新,掌握主動。不是簡單賣廠賣地,而是通過品牌和渠道分離,既讓資方感到滿意,長豐作為生產基礎盤又能獲得了穩定訂單和利潤。這是一種更有長遠眼光和主動權的合作模式。」
她說完,看著父親。
鄭分管聽完,臉上笑意更深了些。女兒這三點總結,不僅准,而且站位夠高,完全符合向上匯報需要呈現的格局和深度。
「行,就按這個思路,我把材料調整一下。」他拿起筆,在稿紙上記了幾個關鍵詞。
「對了,」鄭分管想起什麼,補充道,「書記可能會問,這個模式能不能複製,對區內其他困難企業有沒有借鑑意義。你怎麼看?」
鄭徽想了想,搖了搖頭。
「很難直接複製。這個案例的特殊性太強了,沒有具有壓倒性技術優勢的『硬核』,吸引不來字節這個級別的資本,後續的品牌溢價和渠道掌控也無從談起。其他困難企業,首先得找到自己不可替代的價值點。不過,這種『以增量帶動存量,以核心資源撬動戰略資本』的思路,倒是可以提倡。」
「嗯,實事求是,有一說一,這樣好。」鄭分管滿意地點點頭。
父女倆又就幾個匯報細節討論了一會兒,鄭徽才起身回自己房間。
關上門,她在書桌前坐下,沒有立刻休息。電腦屏幕亮著,郵箱裡又多了幾封未讀郵件,有項目組的,有普華同事的。
她看著屏幕上「長豐項目」的文件夾,心裡那點清晰的興奮感依然在,但更深處,一種更沉靜的東西開始浮現。
這是一個起點,一個她親手打開的新局面的起點。
董事席位只是一個名分,真正的挑戰,是如何在這個新的棋盤上,用好這個位置,下出更精彩的棋。
她知道,自己已經站在了一條更寬闊、也更充滿未知的跑道起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