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取巧
第154章 取巧
「《盜墓筆記》里的禁婆，有印象吧？」
孟川的聲音在狹小的井口操作空間裡迴蕩，帶著一種刻意的低沉。
「孟隊，您可別嚇我！」李威的聲音悶在防護面罩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咱又不是來倒斗的！」
「看水裡，」孟川的手電光柱穿透渾濁的水，鎖定目標，「那團飄著的黑髮————頭朝上，腳朝下。」
「這姿勢————有什麼講究？」李威咽了口唾沫，喉結滾動，手裡的強光手電神經質般在水面上來回掃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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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你拋屍，」孟川側頭看他，「是不是習慣先把腦袋扔下去？」
「習慣？」李威一時沒反應過來。
「換位思考！兇手的心態。」
「對啊！」李威猛地一拍大腿，聲音拔高，「兇手不敢看臉！又怕死者爬上來索命，肯定是頭朝下扔！」
孟川的聲音沉了下去，像井底的寒氣：「說明她被拋下來的時候，可能還沒咽氣————
或者，沒死透。」
「嘶—」李威身體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來。恐怖的畫面瞬間塞滿腦海：
幽深冰冷的井水之下，那具女屍在水中劇烈地掙扎著翻了個身，頭奮力朝上，用盡殘存的力氣，徒勞地向上攀爬——————
而上方，鬆動的泥土和碎石正落下，無情地砸向她。
「再看井壁，」孟川的光束穩穩釘在濕滑的井壁上，「這些痕跡，像是指甲抓出來的。」
光束順著抓痕移動，「這就解釋通了，為什麼井這麼深，我們只挖了二十多米就碰到屍體。」
原因有二：
一是她當時浮在水面上躲避落下的雜物；二是幾塊卡在井壁的木板和石頭，恰好在這裡形成了一個支撐隔斷。
孟川頭也不回地伸出手：「乾淨礦泉水瓶，空的給我！」
李威趕緊從背包側袋掏出一個剛倒乾淨的空瓶遞過去：「要這幹嘛？」
「取水樣。」孟川擰開瓶蓋，小心翼翼地將瓶子沉入水中，慢慢灌滿，「回去做硅藻實驗，就能確定是生前落水，還是死後拋屍。」
他盯著水面上飄動的長髮，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心中怦怦直跳。
但還是強裝鎮定，他不能慌，否則李威也會慌，那局面就不好收拾了。
「給上面打信號，」孟川果斷下令，「撤！」
「不————不撈屍體了？」李威聲音發緊，心裡那塊懸著的大石頭卻轟然落地。
他剛才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把那具可能已經膨脹成「巨人觀」的顧顏兮抱上去一光是想像那滑膩冰冷的觸感和腐敗的氣味，就足以讓他連續幾晚做噩夢，甚至對女性都產生心理障礙。
「咱是撈屍人嗎？」
孟川反問，語氣不容置疑。
「不是！」
李威如蒙大赦，立刻把手電光柱射向井口上方，打出約定的閃爍信號。
挖機師傅反應極快，立刻操縱機械臂，穩穩地將兩人從幽深的井底提了上來。
「什麼情況？」崔楊急切地問道。
孟川摘掉面罩，深深吸了一口井外相對新鮮的空氣，臉上沒什麼表情，不緊不慢地說：「屍體，浮在坑底水面上。具體情況，自己看照片。
他把掛在脖子上的數位相機摘下來，直接遞向崔楊。
崔楊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後縮了半步，手臂微微抬起又放下，眼神躲閃了一下，才勉強接住相機。
孟川心中冷哼一聲。
催著別人下井探底的時候，話說得義正詞嚴，大義凜然；現在連個只是下去拍過照的相機都嫌髒，生怕沾上晦氣。
怪不得老牛私下罵他：「崔崔崔，催命的鬼；楊楊楊，羊jb毛！」
老牛這話，真是話糙理不糙。
「老牛，還是你來看看吧！」崔楊像是拿著燙手山芋，迅速把相機塞給旁邊臉色蒼白、強撐著病體的牛俊傑，「既然發現了屍體，怎麼不一塊撈上來？這多耽誤事！」
孟川沒理他，直接對操作員下令：「先把那兩個抽水泵停了。」
「停泵？！」崔楊立刻叫起來，「這怎麼能停？水很快就會漫上來的！」
一直沒說話的牛俊傑，扶著旁邊的設備，虛弱但清晰地開口：「水浮上來————屍體，自然也就浮上來了。」
崔楊被噎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陰晴不定，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站在一旁的李威，看著孟川平靜的側臉，又看看崔楊吃癟的樣子，再回味著牛俊傑的話，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孟隊根本不是忘了撈，也不是嫌髒怕麻煩，他是算準了停泵後水位會上升！
這樣屍體就能被水直接托浮到接近挖掘機所在的位置，到時候操作空間比較大，也可以多下去幾個人————
根本不需要像他之前擔憂的那樣，兩個人全裝的人+一具「巨人觀」分女屍，擠在挖掘機那狹小的鏟斗里！
這一招，既避免了接觸女屍，又不動聲色地讓崔楊的催促落了空，還顯得極其專業合理。
高，實在是高！
李威看向孟川的眼神，又多了一絲崇拜————
「這麼說來，又被孟川取巧了？」
「也不算取巧吧！」孫浩把車開出了校園，猛踩油門。
「的確，畢竟他和李威下井了。」許嵐食指輕叩車窗，「你們怎麼沒叫我，這種事怎麼能讓派出所的比下去呢？」
「您不是太累了嘛！」孫浩笑道，「當時大家都躲得遠遠的。」
許嵐搖搖頭，「你之前說，孟川被坑了。又是什麼情況？」
孫浩打開一個檳榔，嚼了起來。
還沒等他開口，許嵐責備道：「你小子少吃點、少抽點，都是一級致癌物，你有幾條命啊？」
「放心，明天就戒！」孫浩悻悻地說，趕緊轉移話題，「那是崔教和牛法醫一塊演戲給孟川看！」
「演戲？」許嵐驚呼，「這牛俊傑聯手老基友，坑自己徒弟呢？」
「牛法醫說，讓孟川鍛鍊一下，免得以後法醫室後繼無人————」
「所以就上演了這麼一出苦肉戲？簡直是胡鬧！」許嵐眉頭緊皺，握拳用力錘了一下車窗。
「怎麼了？」孫浩輕聲問，他還沒見過許嵐如此動怒。
更何況是針對他自己的師傅和牛法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