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衝突
第153章 衝突
「後來呢？到底是誰下去把屍體撈上來的？」
許嵐在警車裡追問，身體不自覺地前傾。
「孟川！」孫浩嚼著檳榔，吐出兩個字。
「什麼！」許嵐難以置信，「這怎麼可能？」
他是了解孟川的，表面熱情、內心孤傲，倔得跟頭驢似的！
不願意幹的事兒，就算崔楊拿著胡蘿蔔加大棒督戰、也沒用！
「其實這種髒活累活，完全可以叫解剖室合作的那幾位老師傅」來幫忙啊！三哥、
王哥他們不是專業幹這個的嗎？」
孫浩搖下車窗，「呸」的一聲將嚼爛的檳榔渣吐到窗外。
解釋道：「一來，這案子太敏感，很多人在現場看著，不方便讓外人插手，二來————」
「井下面那情況，你也知道，塌方、沼氣、巨人觀————太他媽危險了！讓三哥、王哥他們免費冒這個險，不合適，人家也是靠手藝和膽量吃飯的。」
「的確！」許嵐點點頭。
三哥、王哥是做殯葬一條龍的，講究個服務到位」，但這到位」也是要算錢的。
這種高危作業，沒個大價錢，人家肯定不樂意干。
你又不能逼著人家干、以勢壓人，對吧？
「嚯！快看！現在的女大，穿得可真夠清涼的！好喜歡啊！」
孫浩忽然放慢了車速，眼睛發亮地盯著窗外校園裡幾個穿著短裙吊帶的女生。
「嘖嘖——這腿——又白又長又直！這胸脯晃得————」
他看得目不轉睛，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他沒上過大學，對大學校園心嚮往之！
尤其是對那些花枝招展、青春洋溢的女大，總是帶著一種近乎神聖的嚮往與好奇。
「行了行了！眼睛給我收回來！好好開車！」
許嵐催促道，「別光顧著看風景！柳樹林的24小時傳喚時限馬上就到了，再不辦拘留手續就麻煩了！」
「好嘞好嘞！」孫浩嘴上應著，眼睛還是忍不住往窗外瞟，磨磨蹭蹭地踩油門。
「這不限速0嘛————再說了，這風景————不看白不看啊————比片上面有意思多了！」
「少廢話！專心點！繼續說後來怎麼樣了！」
許嵐再次催促，強行把話題拉回正軌。
孫浩道：「後來————崔教明顯有些生氣了！」
崔楊道：「孟川！你既然選擇待在這裡協助工作，就要服從現場管理！這是紀律！否則————」
「服從！絕對服從！」孟川立刻接話，語氣顯得無比「誠懇」，「不過崔教，您這管理」是不是也應該講點人性化？
是不是也應該從實際出發？」
崔楊被一股血氣直衝腦門。
他幹了半輩子刑警，風裡來雨里去，眼看就要光榮退休了。
今天居然被一個初出茅廬、連編都沒轉正的毛頭小子，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一而再再而三地質疑指揮、挑戰權威！
這簡直是在打他的老臉！
他強壓著火氣，冷笑道：「你是不是應該回去好好翻翻《人民警察法》第三十二條，再回來跟我說話！」
孟川毫不退縮，複述道：「《人民警察法》第三十二條：人民警察必須執行上級的決定和命令。」
他頓了頓，「這，也是我現在還站在這裡，沒有甩手走人的唯一原因！」
「那就服從命令！」崔楊幾乎是吼了出來，額角青筋跳動。
「可實際情況呢？崔教！您不能不考慮吧？」孟川寸步不讓。
「你還有沒有一點組織紀律性？！」崔楊的怒火終於爆發，聲音震得旁邊的人一哆嗦孟川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暗自腹誹：真是經典的循環。
一你跟他談法律，他跟你談實際；你跟他講實際，他跟你擺道理；你跟他講道理，他跟你談正治。
你跟他撂挑子，他回頭又拿紀律壓你！這車軲轆話，沒完沒了！
「好了好了，孟川！」牛俊傑忽然推開攙扶著他的孫浩，掙扎著挺直腰板，道：「你看我！沒什麼大礙！這點小場面，扛得住！」
他試圖活動一下發麻的腿腳，以示自己尚有餘力。
誰知身體一晃，眼前發黑，差點一頭栽倒！
卻差點摔倒，孟川眼疾手快，慌忙一把扶住。
孟川眼疾手快，一個箭步衝上去，牢牢扶住牛俊傑搖搖欲墜的身體，急切道：「牛老師！您就別硬撐了！趕緊去邊上歇會兒吧！這裡有我們！」
牛俊傑靠在孟川身上，喘了幾口粗氣，卻依舊擺出一副「輕傷不下火線」的姿態：「不！我————我得工作！單位離不開我！放心————我累不死————」
他停頓了一下，仿佛用盡全身力氣，拋出一句極具份量的「自嘲」，「因為————地球離了我牛俊傑————它就不轉了！」
此言一出，現場瞬間安靜了幾秒。
孟川立刻會意—老牛這是借著身體極度不適的狀態，在給老崔上眼藥呢！
用這種近乎悲壯的「自黑」，將崔楊不顧實際、強令病號下井的冷酷指令，釘在了恥辱柱上！
孟川心領神會，立刻配合地抬高音量，大聲道：「好！師傅！您這精神，徒弟佩服！我這就扶您————上「戰場」！」
崔楊臉色鐵青，他萬萬沒想到，老牛竟然護犢子到這種程度，跟著孟川一起胡鬧！
牛俊傑「虛弱」地轉向孟川，「川啊————看來————還是得辛苦你一趟了。你就————就當替為師去應付了這趟差事吧！
」
「嗯！」孟川立刻應聲，「師傅您放心歇著，我保證把活兒干漂亮！
崔楊看著這師徒倆一唱一和，牙根都快咬碎了，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那你還等什麼？還不快去準備？！」
孟川卻紋絲不動，目光平靜地投向遠處坑邊的土路，「在等我的隊員，還有————裝備。」
眾人順著他的自光望去，只見一輛貼著「貨拉拉」標誌的小貨車，正卷著塵土疾馳而來。
車子開得又猛又急，遇到擋路的電瓶車，司機毫不猶豫地一打方向，直接衝進了旁邊的荒草地碾了過去！
警戒線的警員顯然提前得到了通知，迅速拉起警戒帶放行。
車子一個急剎，車門「砰」地打開。
李威矯健地跳下車，二話不說就拉開了後車廂門。
「來來來，幫忙卸裝備。」
「防護隔離服、正壓式呼吸器、防毒面具、安全繩————」
許嵐在警車裡調整了一下坐姿，追問道：「所以————最後是孟川和李威兩個人一起下的井？」
「沒錯！」孫浩肯定道，「全套裝備武裝到牙齒，坐著挖掘機的大鏟斗，被緩緩放下去的！那陣仗，跟拍科幻片似的！」
「李威這小子————」許嵐有些感慨，「膽子也是真夠大的！那種地方都敢跟著下去。
「」
「嗨！」孫浩不以為意，「他向來只聽孟川的，更何況，孟川自己都帶頭下去了，他怎麼可能慫？」
許嵐卻緩緩搖了搖頭，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可我是了解崔教的————他平時不是這樣不講道理、不顧下屬死活的人啊？更何況——
」
他壓低聲音，帶著深深的困惑，「他和牛法醫，那可是一輩子的好基友」————今天這局面，怎麼會鬧成這樣？」
「因為————」孫浩咧嘴大笑，「川哥被坑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