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核動力驢

  第152章 核動力驢

  許嵐在車內空調低沉的嗡鳴和車外隱約的挖掘機噪音中，不知不覺沉沉睡去。

  等他猛然驚醒時，窗外已然換了天地。

  夜幕低垂、華燈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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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下意識地猛坐起身，「咚」的一聲悶響，腦袋結結實實地撞上了漢蘭達的玻璃天窗。

  「哎呦！我去————」許嵐疼得齜牙咧嘴，揉著腦袋，這才看清駕駛座上阿莫沉靜的側影。

  「什麼情況？這————天怎麼都黑了？其他人呢？」

  此刻，車窗外，人影幢幢。

  白天變黑夜、荒村變校園。

  許嵐恍惚間生出一種時空錯亂的剝離感。

  「屍體已經找到了。」阿莫指了指不遠處的解剖室。

  許嵐的心瞬間提了起來：「是————顧盼兮嗎？」

  「是，不過已經巨人觀了！綠了，整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綠色。」

  「綠了？」許嵐的胃部條件反射地抽搐了一下，瞬間乾嘔。

  「對，」阿莫點頭、皺眉，道，「死者暴露在外的皮膚，像是覆蓋了一層厚重、斑駁的青銅鏽。」

  「怎麼確定就是顧盼兮？」

  「衣著、體型、首飾、體表標誌————所有關鍵點，都高度吻合。」

  「好吧————」許嵐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濁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這個案子總算是塵埃落定了。

  他伸手去推車門，準備下車去看看情況。

  「等等——」阿莫的聲音響起。

  許嵐動作一頓。

  「孟川交代了，」阿莫透過後視鏡看著他，「解剖室那邊，您也幫不上什麼忙，徒增噁心反胃。不如————」

  「去訊問室那邊，看看能不能撬開柳樹林的嘴。撬不開就是棍子不夠硬，提前吃藥藥！」

  「嘿！」許嵐被氣笑了，推門的手收了回來，「這小子！簡直倒反天罡！反過來指揮我？」

  他搖搖頭，無奈道，「行吧行吧，送我回分局審訊室，反正這邊也完事了。」

  阿莫卻緩緩搖了搖頭，拒絕得乾脆利落：「不好意思，許隊。

  我是孟川的私人保鏢。我的職責是保障他的安全，不包括接送其他警官。」

  「私————私人保鏢？！」許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個警察上班隨身帶保鏢？

  保鏢開著豐田漢蘭達！

  這排場也太離譜了吧！

  他下意識地搖搖頭，想起自己那輛樸實無華的朗逸plus。

  再看看阿莫這輛寬敞穩重的漢蘭達，一股巨大的落差感油然而生。

  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嗎？

  兩人正說著，一輛閃著紅藍警燈的警車滑到漢蘭達旁邊停下。

  車窗快速降下，露出孫浩那張嚼著檳榔、肥嘟嘟的臉。

  他含糊不清地揚聲問道：「喂！許大隊醒了沒？崔教讓我來接他回去。

  許嵐沒好氣地推開車門，臨下車前，忍不住回頭又對阿莫抱怨了一句：「我說你老闆都這麼有錢了，怎麼還天天算計我這個窮隊長？」

  「有錢人嘛！睡覺的時候，腦子都在盤算怎麼錢生錢。」

  「那倒是，我願賭服輸。」

  「還有，」阿莫慌忙補充道，「他還說，沒錢可以緩一緩，「小金庫」他不要！」

  「正大光明的私房錢！」

  等許嵐坐上了警車，才在孫浩含糊不清的描述下，知道了他睡著後發生的事情。

  挖掘機的轟鳴聲戛然而止，停止了作業。

  ——

  駕駛室門猛地推開，司機探出半個身子，朝著坑頂大喊：「不能再往下挖了！坑壁松得厲害，再挖真要塌方了！」

  孟川戴著厚重的N95口罩，走到坑邊探頭向下望去，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又慌忙止住太臭了！

  好傢夥！這坑挖成了階梯狀的三級大坑！挖掘機此刻正停在第二層作業面上。

  目測深度已超過二十米，坑底渾濁的地下水正汩汩滲出，兩台大功率水泵開足了馬力向坑外抽水。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屍臭味、柴油味————

  時間已近下午五點，西斜的太陽依舊毒辣，將深坑的影子拉得老長。

  先前，法醫牛俊傑早已扛不住酷暑和現場的惡劣環境，喝了瓶藿香正氣水，癱在警車后座上緩神。

  聽到機器停了，他強撐著虛弱的身體，腳步跟蹌地走了過來，「找——————找到了？屍體？

  「」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說話都帶著飄忽的氣音。

  「估計是差不多了，」孫浩上前扶著，趕緊回答，「司機師傅說，剛才好像看見有布料露出來了！接下來————得靠人下去清理了。」

  「嗯————好————」牛俊傑艱難地點點頭，豆大的汗珠從鬢角滾落，「接下來————是精細活了————」

  孟川看著他搖搖欲墜的樣子，皺緊了眉頭：「牛老師，您這身體————還能行嗎？」

  「嘿！」牛俊傑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什麼意思？指望我這個老傢伙————下井刨屍啊？」

  孟川臉上露出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大傢伙兒不都說您是核動力驢」嘛，勁頭足著呢！」

  「說我————傢伙什大？」牛俊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帶著無盡的疲憊，「這把老骨頭————早就不中用了————未來————是你們年人的————」

  「可現在，還是得靠您老的傢伙什」！」崔楊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同樣戴著口罩。

  「核動力驢」？我看是老黃牛」吧？該出力的時候，別慫啊，小雞嘎」！」

  牛俊傑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崔楊，手指都在哆嗦：「你————你那張臭嘴！我真想————真想拿縫合針給你縫上！」

  「好了好了！二位領導！正事要緊！正事要緊！」孟川趕緊插到兩人中間，充當和事佬，語氣急促，「現在關鍵問題是——商量一下，到底誰下去？！」

  崔楊立刻恢復了指揮官的姿態，不容置疑地安排道：「老牛算一個！法醫必須下去初步勘驗！孟川，你以前也幹過法醫，有經驗，帶上相機跟著下去拍照取證！」

  牛俊傑聞言，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仿佛認命般長嘆一口氣。

  作為法醫，他知道這活兒自己確實躲不掉。

  孟川卻挑了挑眉，看向崔楊：「崔教，下去一趟————能給個三等功不？」

  「沒有！」崔楊回答得斬釘截鐵，「該乾的日常工作！」

  「那————能升職加薪？」

  「也沒有！」崔楊語氣更冷。

  「年底評優評先————總能優先考慮吧？」

  「你連編都沒轉正，再優秀也是不定等次！想什麼呢！」

  一旁的牛俊傑立刻幫腔，「崔大教！那您為什麼非要我徒弟下去？這種立功」的機會，不應該留給你自己的徒弟許嵐嗎？」

  「我是現場總指揮！你是法醫，我讓你履行你的職責，有問題嗎？

  至於孟川————他以前也是法醫，人盡其才，物盡其用！有什麼問題？」

  「問題大了！我師父現在這個狀態，中暑虛脫，站都站不穩！您讓他下坑底？那不是讓他工作，那是要他的命！」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極具壓迫感，「而且——我的脾氣，您應該懂！這事兒，沒這麼簡單！」

  崔楊被孟川突然爆發的氣勢和犀利的眼神懾了一下，皺眉道：「那你們師徒倆給我說！現在怎麼解決？！」

  孟川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拋出一連串冰冷的問題，像釘子一樣砸向崔楊：「崔教，防護服呢？隔絕污染的全身式防護服！」

  「氧氣瓶呢？或者至少是正壓式呼吸器！下面可能有沼氣聚集！」

  「防毒面具呢？能過濾高濃度硫化氫和屍臭的特製防毒面具！」

  「這些最基本的、保命的裝備，您準備了嗎？！」

  「————」崔楊一時語塞，眼神閃爍。

  現場條件簡陋，時間倉促，這些專業裝備確實沒有提前調運到位。

  「什麼都沒有準備！您就讓我們師徒倆，下到二十多米深、隨時可能塌方、充滿腐爛沼氣、散發著刺鼻辣眼睛屍臭味的坑底、去賣命」？崔教，您這總指揮，就是這麼當的嗎？！」

  「他只懂人海戰術、大海撈針！」牛俊傑補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