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風水
第149章 風水
「吱呀嘎—！」
堂屋那兩扇厚重斑駁的的木門被用力拉開。刺耳的聲音在夏日蟬鳴的院落里顯得格外突兀。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的被吸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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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醫牛俊傑蒼老、消瘦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仿佛被昏暗的堂屋吞噬後又吐出來。
他那身淺藍色的勘查服皺巴巴的，沾滿了灰塵和汗漬，緊貼在略顯佝僂的背上。
「孟川這小子說得沒錯！這裡就是第一現場！鐵證如山！」
隔著整個院子，崔楊立刻上前一步，緊盯著牛俊傑，語氣急切：「老牛！具體什麼情況？發現了什麼？」
牛俊傑側身讓開門口，指著昏暗的堂屋內部，語速很快。
「兇手確實費了牛勁清洗現場，表面看著挺乾淨。
但是，一噴魯米諾試劑好傢夥！整個堂屋跟開了藍光派對似的，全是反應！藏不住！」
「具體呢？」崔楊追問。
「牆面，」牛俊傑的手快速指向幾處，「這裡、這裡，有典型的噴濺狀血跡。地面有大面積的血泊殘留！」
說完，他又指了指門後，「再看這兒！有模糊、帶掌紋輪廓的藍光指掌印！」
「綜合形態、位置和出血量分析，這回絕對不是姨媽血」能解釋的！」
「噗——咳咳————」
靠近院子大門處，孫浩正用力嚼著檳榔，聞言猛地嗆住，劇烈咳嗽起來。
他好不容易順過氣，露出一口被檳榔汁長期浸染得黑黃的門牙，混不吝地調侃道：「嚯！牛隊，您說有沒有這種可能？人家攢了幾年的姨媽庫存」，每個月都悄摸潑點兒在這兒？日積月累，可不就攢出這一大灘寶貝」了嘛！」
他邊說邊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肖嘉禾，擠眉弄眼。
他這話一出，原本緊繃壓抑的氣氛瞬間被戳破了一個口子。
人群里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
幾個年輕人忍不住齜牙咧嘴，捶了孫浩肩膀一下。
肖嘉禾道：「嚯！小孫，想不到還有這種「收集癖」啊？」
李威笑道：「你是不是天天跑女廁所翻姨媽巾啊？」
「去你大爺的！」孫浩笑著回懟，「我是在說柳樹林那孫子！說不定他有這怪癖呢！
「」
連一向嚴肅的崔楊，緊繃的嘴角也不易察覺地扯動了一下，隨即又板起臉，瞪了孫浩一眼：「胡鬧！都給我嚴肅點！」
「這————」牛俊傑被孫浩這離了大譜的「假設」噎得一時語塞，布滿皺紋的臉上表情複雜。
他心裡暗罵這混小子在這種時刻還能蹦出這種欠揍的「奇思妙想」。
雖然明知孫浩純屬插科打，但這說法————理論上——倒也不能說完全、絕對、百分百的排除那種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他哭笑不得地剜了孫浩一眼，沒好氣地斥道：「扯淡！少在這放屁，趕緊幹活去！」
「哎！牛隊您先別急著罵我啊！」孫浩覺得委屈，梗著脖子辯解，「我記得川哥以前科普過，魯米諾這玩意兒，噴動物血它也藍光閃閃啊！」
牛俊傑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語氣稍緩：「嗯，不錯，這回倒是說到點子上了。」
孫浩立刻順杆爬：「對吧！萬一是柳樹林擱這堂屋裡殺雞宰鴨呢？那血不也噴得到處都是？」
崔楊迅速做出決斷，「那就儘快送檢吧，可千萬別鬧笑話，至少先確定是不是人血。
「」
「明白！」牛俊傑立刻安排人手，「邵尉開車！小馬，你帶著樣本回去，簡單錄一下系統、送檢！」
「牛隊！別啊！我回去送檢也是一樣的！保證又快又穩妥！」孟川連忙插話，試圖提前開溜。
他心底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待會兒真在井裡找到屍體，老牛這個「人盡其用」的法醫，會不會讓他下井撈屍？
那可是高腐屍體啊！光是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不行！」牛俊傑斬釘截鐵地拒絕，眼皮都沒抬一下，「你不是我們技術室的，專業不對口。幫忙找屍體才是正事！」
崔楊也在一旁點頭，看著孟川：「是啊，孟川！你剛剛那番關於水源的高談闊論思路清奇。現在正好是實踐檢驗真理的時候了！找吧！我們拭目以待。」
這話聽起來是鼓勵，更像是在將他的軍。
此刻，法醫馬玉傑正好拎著十幾個封裝好的物證袋走出院落，遞給邵尉：「先放車上，空調打開。」
「放心吧馬哥！空調就沒關！」邵尉小心接過袋子。
孟川看到馬玉傑，立刻問道：「馬哥，剛剛屋裡的水正常嗎？」
馬玉傑邊脫現勘服邊說：「正常。廚房裡裝著潛水泵和壓力儲水罐，水龍頭我也打開看了，水挺清亮，沒聞到異味。井口嘛————」
他頓了頓，用手比劃了一下，「也就三十多公分寬，中間還有水管，人塞不進去。」
他這話，無疑給孟川之前的「井中沉屍」推論潑了一盆冷水。
一井口太小，完整屍體扔不進去；若是分屍後投入，井水也沒異味，不像藏了腐屍。
崔楊聞言，意味深長地看了孟川一眼，搖搖頭，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飄過來：「嘖，嘴巴沒毛，辦事不牢。剛剛一番高談闊論，聽著挺唬人，到頭來也只是紙上談兵。」
「催教！您先別著急下結論啊！」孟川臉上有點掛不住，立刻反駁。
「哦？」崔楊挑眉，故意言語相激，「那你還有何高見？說來聽聽。」
馬玉傑脫現勘服的動作更慢了，幾乎是在刻意拖延。
他就想看看孟川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怎麼把眼前的僵局圓回來。
孟川深吸一口氣，道：「廚房裡的供水系統，是他家日常吃用的水源！柳樹林再蠢，也絕不會把屍體扔進去！
他只會從這裡取水，用來沖洗堂屋的現場！」
「他頻繁進出廚房取水，從堂屋到廚房這一段必然也會留下血跡。等晚上過來噴一遍魯米諾，肯定也能看到藍光！
他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瞟向牛俊傑，「這就得辛苦技術室的兄弟們，晚上還得加個班了。」
馬玉傑一聽，差點沒憋住笑。孟川這小子，絕對是故意回懟老牛呢！
他動動嘴皮子，技術室就得在這荒郊野嶺待到半夜！
果然，牛俊傑的臉色瞬間就黑了，花白的鬍子氣得似乎都翹了起來，眼睛瞪得像銅鈴。
這簡直是把他老牛當騾子使喚啊！他瓮聲瓮氣地道：「孟川！你繞這麼大圈子，就是在打擊報復你師傅？
崔楊糾正道：「他的意思是————還有另外一套供水系統！」
「不錯！」孟川胸有成竹地點點頭，「水井打在室內，這本身就犯忌諱。此外，井水屬陰，爐灶屬陽，陰陽對沖，這————」
許嵐在一旁聽得有趣，插嘴道：「嘿？你小子還懂風水？」
「略懂一二，」孟川也不謙虛，「老宅子打井，除了考慮水脈走向、取水方便，最重要的就是風水格局。」
崔楊雖然不信這些，但聽著也覺得有幾分歪理，追問道：「依您這風水大師看，那另一口水井，應該在哪？」
孟川轉身，面朝正南方，抬手指點江山般說道：「坐北朝南，左青龍右白虎。水井屬水，按規矩，應該打在東方，這叫青龍吐水」。
主財源滾滾、人丁興旺。所以————應該在宅院東南角到正東這一片的扇形區域！」
「有道理啊！」孫浩立刻大聲附和，他嚼著檳榔，唾沫星子差點噴出來，「川哥說得太對了！柳樹林家早早就發財搬到鎮上，說明以前風水好！後來走背運，老婆跑了，自己又犯事，鐵定就是廚房這口破井泄了他家的好風水！」
崔楊沒好氣地瞪了孫浩一眼，呵斥道：「怎麼哪都有你小子？安靜點！」
孫浩卻嬉皮笑臉，梗著脖子辯解：「崔教，您別不信啊！
我爸做生意就特信這個，動不動就找大師看風水擺陣！
沒想到川哥也懂這個，真是深藏不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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