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趁熱

  第148章 趁熱

  「如果真是這樣,就完全沒有殺人動機啊!」

  孟川眉頭擰成一個疙瘩,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

  顧盼兮被拿捏得死死的,柳樹林白嫖又不用負責任。

  他有什麼理由殺人呢?

  反倒是顧盼兮,為了掙脫這種無形的枷鎖,才更有可能起殺心。

  「那就是激情殺人唄!」老馬的聲音斬釘截鐵,粗糙的手指在膝蓋上點了點,「顧盼兮想找個老實人上岸。

  柳樹林既不可能娶她,又不甘心放手,兩人必然爆發激烈衝突!火星子一點就著!」

  孟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思維如齒輪般飛速嚙合運轉:「堂屋有血腥味,很有可能是第一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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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裡面沒有屍體,那就是拋屍了。」

  「以目前掌握的線索,拋屍地點不會太遠!」

  老馬若有所思,渾濁的眼睛緊盯著孟川。問道:「如果你是兇手,你會怎麼辦?」

  「找個荒僻地方,掩形跡、深挖坑、絕後患————」

  孟川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回答,帶著刑警慣有的邏輯。

  「不!」老馬猛地打斷他,「你有反偵察經驗。現在,忘掉你是警察!

  把自己代入柳樹林的視角。

  那是一個剛剛在暴怒和極度驚慌中殺了人的普通水電工!你會怎麼辦?」

  孟川像是被老馬的話語狠狠擊中,身體猛地一僵!

  隨即「噌」地站起身!

  仿佛靈魂被硬生生剝離軀殼,又被塞進另一個滾燙而血腥的皮囊裡面。

  他霍然回頭,自光如鷹隼般死死攫住堂屋那兩扇緊閉的、仿佛隔絕了生死兩界的厚重木門。

  汗水瞬間從他額角滲出,順著緊繃的太陽穴滑落。

  落在滾燙的地面上————

  剎那間,時空扭曲、置換!

  眼前刺目的陽光、搖曳的荒草、老馬溝壑縱橫的臉、紅磚紅瓦————

  一切景象迅速模糊、褪色,又如潮水般褪去。

  孟川感覺自己被一股無形的巨力,硬生生拖拽進了那個瀰漫著鐵鏽腥氣的月夜!

  月牙慘白,星光稀疏,曠野死寂。

  「吱呀嘎—!

  一聲刺耳的摩擦聲驟然撕裂寂靜,堂屋那兩扇斑駁的木門被猛地拉開!


  昏黃的燈光傾瀉而出,在院落的地面上投下一個拉長、扭曲的人影。

  那影子的頭部,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孟川的腳下。

  孟川的心臟驟然縮緊,他順著那猙獰的影子,驚恐地抬頭望去————

  看到的,是柳樹林那張慘白如紙、肌肉因極度緊張而扭曲痙攣的臉!

  汗水和飛濺的血跡混在一起,糊滿了他的額頭、顴骨,在昏黃的光線下閃爍著詭異油膩的光。

  他的雙手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著,沾滿鮮血。

  孟川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柳樹林的肩膀,投向屋內。

  顧盼兮正以一種扭曲、恥辱的姿態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下是一片緩慢擴大的暗紅色血泊。

  她的眼睛空洞地睜著,渙散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時空,死死「盯」著門口那個她曾經愛過、如今卻終結她生命的男人。

  那眼神中最後一絲微弱的光,終於徹底熄滅。

  「你要站在一個普通殺人犯的立場思考問題?」

  老馬的聲音如同魔咒,再次在孟川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孟川瞳孔中,瞬間倒映出無數個柳樹林的虛影!

  每一個虛影都代表著一個慌亂中可能的選擇:

  打120?No!人死燈滅、回天乏術,徒增麻煩!

  打110?No!坦白從寬、老底坐穿,死路一條!

  跑吧?!No!海角天涯、無枝可依,惶惶不可終日!

  縱火焚屍?No!火勢一旦失控,濃煙烈焰,動靜驚天動地,更容易暴露!

  每一個冷酷的「No」字如同重錘般砸落,就有一個虛影扭曲、潰散、化為青煙消失。

  轉眼間,無數個身影在瘋狂的邊緣破滅殆盡。

  視野中心,僅存的最後一個柳樹林的虛影。

  眼神里只剩下被絕望催生出的野獸般的凶戾,以及一種病態扭曲的亢奮!

  他猛地轉身,喉嚨里發出「嗬響」的低沉怪笑,嘴角神經質地抽動著:「嘿嘿嘿————人都殺了!趁熱————再————再爽一下子?!」

  「NO!」另一個柳樹林的虛影強行從思維的深淵中擠出,面目猙獰,聲音嘶啞:「爽完————記得拋屍!沖洗乾淨!等風頭過了————再把房子點了!燒個乾淨!

  「NO!還是————還是自首吧!」一個帶著哭腔和瀕臨崩潰絕望的虛影掙扎著閃現。

  孟川感到頭顱仿佛要被無數瘋狂撕扯的念頭撐爆!


  劇痛欲裂!

  那拋屍的關鍵地點,那至關重要的答案,就在這片混亂與瘋狂的思維風暴邊緣瘋狂閃爍,呼之欲出!

  「你小子搖頭晃腦的幹什麼?!中邪了?!」

  一個粗糲的聲音伴隨著一隻汗津津、沾著塵土的大手,猛地拍在他肩膀上!

  轟!!!

  如同溺水之人被粗暴地拽出深淵!

  孟川渾身劇烈一顫,眼前血腥的月夜、分裂的虛影、柳樹林扭曲的面孔————

  瞬間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刺目的陽光重新灼燒著他的視網膜,熾熱的空氣瞬間湧入肺葉!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全身汗毛根根倒豎,雞皮疙瘩密密麻麻地爬滿了裸露的皮膚!

  他猛地倒吸一口帶著塵土和荒草氣息的灼熱空氣,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緊握的雙拳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微微顫抖著。

  他轉過頭,眼神如同淬火的刀子,死死盯著一臉莫名其妙、甚至還帶著點看笑話神情的許嵐。

  「你幹什麼?我————我差一點!就差一點就看到屍體在哪了!你————你簡直了————!」

  「看到屍體?你鬼上身了吧?大白天的說什麼胡話!」

  許嵐被他這副煞有介事、眼神駭人的樣子驚了一下,隨即覺得荒謬,忍不住笑起來。

  身後正擦著汗的崔楊、孫浩等人也面面相覷。

  隨即跟著鬨笑起來,只當孟川是被這毒日頭曬得發昏,產生了幻覺。

  唯有蹲在牆角的老馬,默不作聲地搖了搖頭,將破舊的草帽帽檐壓得更低了。

  「別笑!」

  孟川猛地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他拼命抓住腦海中最後一絲殘留的、屬於「柳樹林」視角的、那種帶著血腥味的瘋狂與混亂感。

  幾秒後,他霍然睜開眼,眼神銳利如刀:「我想————我知道屍體在哪裡了!」

  「在哪?!」許嵐的笑聲戛然而止,急切追問。

  「你小子開陰陽眼了?看到鬼指路了?」

  崔楊走過來,「以這房子為中心,方圓三百米,每一寸土地、每一個水溝、每一口機井,都讓我們這幫人頂著日頭翻了個底朝天!

  你倒說說,你看」到什麼了?」

  孟川目光掃過眾人:「各位,換位思考!

  如果你是柳樹林,殺了人,清洗滿是血跡的水泥地現場,你需要什麼?」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有些跟不上他跳躍的思路。

  「清洗————當然是用水啊!」許嵐下意識地回答。

  「對!水!」孟川目光如炬,「附近有方便取水的水塘嗎?」

  「沒有!」許嵐搖頭,「最近的也在百米開外,而且排查過了。」

  孟川立刻轉向關鍵點:「這裡沒有自來水!他清洗現場的水源,從哪來?或者說他家的水井呢?」

  「不對!」崔楊立刻明白了孟川的指向,斷然否定,「你想說屍體在水井裡?不可能!這裡是平原,不是你家那種山區!」

  孟川道:「崔教,您是想說,水井的口徑不一樣,對吧?」

  眾所周知:山區的土層薄,下面是堅硬的基岩,水井口徑通常在八十公分以上,但深度較淺,只有十幾米深。若想打得更深,往往需要動用炸藥。

  而平原地區土層深厚,家用水井為了打到更深、水質更好的承壓含水層,通常採用小口徑(一二三十公分左右)、深井(動輒上百米)的模式。

  這些地理和工程常識,孟川、許嵐自然都懂。

  許嵐順著思路道:「那————農田灌溉用的機井呢?

  那些口徑夠大吧?要不要再重點排查一遍附近的機井?也許有遺漏?」

  崔楊道:「整個馬畈村的灌溉機井,是我親自帶隊,一口一口排查過來的!沒有任何異常!不可能藏屍!」

  孟川看著兩人,輕輕搖了搖頭,「許隊,崔教,你們都沒抓住我說的重點。」

  此言一出,李威立刻抿緊嘴唇,強忍笑意。

  孫浩、肖嘉禾、邵尉幾人更是交換了一個「又來了」的眼神孟川這完全不把領導當領導的勁頭,他們太熟悉了。

  「那你倒是說重點啊!別賣關子!」崔楊被這當眾質疑弄得有些下不來台,語氣不由得沖了起來。

  孟川的目光掃過緊閉的堂屋門,再看向院子角落,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重點就是—清洗需要水!柳樹林當晚清洗現場,用了大量的水。」

  「所以,我們的首要目標不是找拋屍的水井,而是先找到他當晚清洗時,取水的那個源頭!」

  「找到那個水源,很可能就找到了清洗的痕跡,甚至————找到了他處理屍體的關鍵線索!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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