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消失的她

  第150章 消失的她

  崔楊深吸一口氣，大手一揮，聲音帶著點動員的腔調，卻怎麼也掩不住心中的無奈：「好了，兄弟們！藍圖已經繪就、號角已經吹響，行動吧！打起精神，仔細點找！還有————」

  他頓了頓，掃了一眼那片蒸騰著熱浪的曠野，「小心點腳下，別沒找著井，自己先掉進去了！」

  眾人聞言，目光齊刷刷投向那片被烈日炙烤得扭曲晃動的荒草地。

  蒸騰的熱浪肉眼可見，蔫頭耷腦的雜草無精打采地在烈日下搖曳。

  眾人搖搖頭，一張張臉上瞬間戴上了「痛苦面具」，眼神里寫滿了抗拒和無奈。

  尤其是輔警————

  孫浩第一個叫苦，他抹了把快流進眼睛的汗，提議道：「崔教！這日頭也太毒了！要不————讓局裡後勤送點太陽傘過來吧？好歹擋擋！」

  旁邊的肖嘉禾立刻如遇知音，連聲附和：「對對對！小孫說得太對了！再這麼曬一圈，哥幾個非得當場中暑不可！」

  李威卻撇了撇嘴，一臉嫌棄地擺擺手：「太陽傘？得了吧！gay里gay氣的，大老爺們打什麼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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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浩被懟得火起，梗著脖子怒道：「你了不起！你清高！那你去找啊！我看你能頂多久！」

  「你先別急眼，」李威倒是不慌不忙，目光轉向孟川，「孟隊既然能把大致區域推測得這麼精準，想必————那水井的準確坐標，也已經瞭然於胸！」

  孫浩眼睛一亮，立刻順著杆子往上爬，咧嘴笑道：「嘿！就是哈！那還費這勁幹嘛？直接請咱們孟半仙掐指一算，給個准信兒不就完了！」

  「你倆這一唱一和的，是在捧殺我還是架在火上烤啊？」孟川沒好氣地瞪了他倆一眼，隨即眼珠一轉，也開起了玩笑，「要不要我現在就開壇作法，把顧盼兮的冤魂招來，讓她直接指給你們看？」

  這話引得眾人一陣鬨笑，緊張的氣氛稍緩。

  「說歸說，笑歸笑！別拿亡魂開玩笑！」崔楊板起臉，語氣嚴肅地制止，「都別杵著了，開工！」

  說罷，他深吸一口灼熱的空氣，率先邁開步子，義無反顧地踏入了那片白晃晃的、仿佛能融化鞋底的烈日荒草地。

  許嵐作為崔楊的徒弟，抬頭看了看毒辣的藍天，咬了咬牙，也趕緊跟了上去。

  「哎！等等！」孟川忽然開口叫住了二人。

  「怎麼了？」許嵐如蒙大赦般立刻停住腳步，飛快地跑回陰涼處，仿佛腳下的地面燙得站不住。

  他看著孟川臉上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總覺得有點欠揍。

  「還有什麼鬼主意？」許嵐喘著氣問，同時慌忙扭頭朝已經走出十幾米的崔楊喊道：「師傅！先回來一下！」

  崔楊聞聲，皺著眉停下腳步，一臉不耐地轉回身。

  孟川指著遠處熱浪中搖曳的荒草，正色道：「這樣找，怕是不好找。你們想想，屍體如果被扔進了廢棄的水井，柳樹林肯定會把它填埋掉。而且————」

  「看看這草！長得又高又密，倒伏的草葉相互遮擋纏繞，就算你站在水井上面、也根本發現不了！」

  「那你小子說該怎麼辦？」崔楊快步走了回來，語氣帶著明顯的煩躁。

  要不是看到牛俊傑也一臉凝重地走了過來，他早就該批評孟川光說不練了。

  「這就得走群眾路線了！」孟川胸有成竹地說。

  「別賣關子了！」許嵐趕緊催促，他敏銳地察覺到崔楊的耐心已經快耗盡了。

  「靠！」牛俊傑在一旁聽著，忍不住替孟川抱不平，對著崔楊師徒倆嗆聲道，「這就是你們師徒倆求人辦事的態度嗎？小川，別告訴他們！有本事你倆繼續人海戰術、大海撈針啊！我看找到天黑也夠嗆！」

  崔楊罕見地沒有跟牛俊傑鬥嘴，只是撇了撇嘴，目光灼灼地盯著孟川，等他的下文。

  孟川輕笑一聲，不再理會崔楊和許嵐，而是徑直走向一直蹲在牆根陰影里、仿佛與背景融為一體的老馬。

  他微微俯身，語氣帶著敬意和篤定：「叔，柳樹林家那口老水井到底在哪，您應該門清吧？」

  這話如同醍醐灌頂！

  眾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到了那個幾乎被遺忘的老生產隊長身上。

  崔楊也是猛地一拍腦門，恍然大悟一是啊！群眾路線！相信群眾、依靠群眾！

  老馬在這村里幹了大半輩子生產隊長，對各家各戶的情況了如指掌，柳樹林家廢棄的老井位置，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老馬依舊沉默著，沒有搭話。他慢悠悠地站起身，似乎腿腳有些蹲麻了，不緊不慢地活動了幾下關節。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他枯瘦的左手隨意地一伸，食指和中指併攏，橫著比了個簡單的「耶」字手勢，略微晃了晃。

  孟川立刻會意，沒有絲毫猶豫，迅速從兜里掏出煙盒，抽出一支「華子」，恭敬地遞了過去。

  老馬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但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幾不可察的笑意。

  他接過煙，甚至沒等孟川掏出打火機，便已叼在嘴裡，隨即邁開大步，頭也不回地朝著院落的東南側方向走去。

  眾人見狀，精神一振，立刻魚貫跟上。

  老馬的步伐不快，但異常穩健。

  約莫走了五十步左右，他在一片看似毫無異狀的荒草叢前停了下來，枯瘦的左手捏著煙、往腳下一指。

  接著，依舊一言不發，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眾人，便轉身，沿著來時的路，不疾不徐地離開了————

  崔楊站在原地，望著老馬那略顯佝僂、卻異常挺拔、透著一種難以言喻氣度的背影漸漸遠去，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個背影————為何帶著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還有————剛才他伸手接煙時，左腕衣袖微微滑落，露出的陳舊疤痕————那分明是槍傷留下的烙印！

  他猛地回頭，目光看向身後的牛俊傑，迫切地想從這位老搭檔眼中得到答案。

  牛俊傑也正望著老馬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複雜。

  感受到崔楊的目光，他緩緩收回視線，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那沉重的點頭，仿佛蘊含著千言萬語。

  曠野、荒草、古宅，消失的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