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罵街

  第145章 罵街

  柳楊鄉馬畈村。

  

  七月流火，一絲風也無。

  連天空的白雲都蔫蔫地，不知藏到哪片陰涼里去了。唯有樹梢的夏蟬，不知疲倦地嘶鳴。

  「邵哥，」分局技術室的輔警肖嘉禾抹了把脖子上的汗，黏糊糊的。

  「你聽那些知了，是不是在罵街？傻嘩—傻嗶傻嘩」？」

  「可不咋地！」技術室另一名輔警邵尉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掏出手機瞥了一眼12：00整————

  「娘希匹！還不開飯？這鬼天氣，能把人烤熟了！」

  「要是小川在就好了————」肖嘉禾望著旁邊被熱氣蒸騰得扭曲的池塘，嘆了口氣。

  「是啊，」邵尉深以為然，「他鬼點子多，肯定不會讓咱倆頂著日頭幹這種大海撈針的笨活兒。」

  「他若在，沒準兒————這會兒連屍體在哪都找著了。」

  「包的（肯定）！」

  邵尉話音剛落，手機突然「嗡嗡」震動起來，屏幕亮起孟川！

  「說曹操曹操到！」他趕緊接通，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喂！川隊！啥指示？」

  「老哥，你倆在哪貓著呢？」

  「池塘邊兒，柳樹底下！」

  「趕緊的，回村部！冰鎮西瓜管夠！」

  「你怎麼也跑來了？」

  「廢話，這種當驢拉磨的好事，怎會少了我？」

  「得嘞！小肖！坐穩扶好！」

  邵尉瞬間像打了雞血，手機往兜里一揣，左手猛打方向，右手掛擋，離合油門一氣呵成。

  那輛老舊的警車發出一聲嘶吼，猛地躥了出去，捲起一股裹挾著塵土和熱浪的風，吹得路旁的柳枝瘋狂搖擺。

  ——

  「我靠！真狗啊！」肖嘉禾聽明白原委，忍不住笑罵，「他們吃冰西瓜不提前吱聲！」

  「集體行動，向來如此！」邵尉緊盯著前方坑窪的村道，腳下油門又深了幾分，「啥時候撤退、啥時候加餐、啥時候休息，全靠自己悟、自己打聽！」

  「也是，」肖嘉禾瞄了眼空調出風口，「要不是你眼尖找到那棵大柳樹，就咱這破車的空調」，聊勝於無！」

  「等會兒！」邵尉猛地想起什麼，「崔教要是問起咱倆的排查進度————」

  「放心！這個村民組的水塘，23口————咱倆都翻遍了！」肖嘉禾拍胸脯保證。

  「0jbK！」邵尉咧嘴一笑，提前5秒急剎車，警車穩穩停在了村部大院門口。

  邵尉和肖嘉禾像兩股裹著熱浪的風，猛地卷進了村部會議室。

  一股涼意瞬間包裹全身，仿佛踏入了另一個世界。

  與想像中人頭攢動的場景不同，會議室里人不多。

  空調正賣力地吐著冷氣，涼風中還裹挾著清甜的西瓜香。

  崔楊、孫浩等幾人圍在桌邊，正大口啃著西瓜，汗濕的警服緊貼在背上。

  「哎喲，技術五虎到齊了！」孫浩嘴裡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招呼著，「快！井水湃的瓜，透心涼！」

  邵尉二話不說，抄起最大的一塊西瓜，「咔嚓」就是一大口。冰涼的汁水順著嘴角淌下，他舒服得眯起眼，長長呼出一口氣：「哈—活過來了！」

  肖嘉禾也趕緊抓起一塊，埋頭苦幹，含糊的問，「啥技術五虎？」

  話音未落，會議室門被推開，孟川和阿莫走了進來，後面緊跟著分局法醫室的牛俊傑和馬玉傑。

  崔楊丟了瓜皮，指著門口，又指了指邵尉和肖嘉禾：「喏！孟川、牛法醫、馬法醫，加上你倆，這不正好技術五虎」嘛！」

  牛俊傑沒好氣地回懟：「崔崔崔、催命的鬼，楊楊楊、羊jb毛，又在瞎嘩嘩編排你爹爹！」

  「嘿！老牛頭！」崔楊一瞪眼，「你這嘴是從來不刷是吧？我現在可是刑偵大隊教導員兼負責人！」

  「拉倒吧你！」牛俊傑毫不示弱，「你就是個拉磨的驢蛋蛋，能負責個錘子！你把龍大頭咒死了，你就真能負責了？」

  「老牛啊！」崔楊叉著腰，「我真想給你鼻子上套個環，再扯根繩兒！順便把你那小嗶嘴給捅個稀巴爛！」

  「人蔫吧唧的，說話倒是挺硬氣！」牛俊傑反唇相譏，「你就會整人海戰術，不把弟兄們熱死幾個，你是不罷休！」

  看著兩個老傢伙像鬥雞似的互懟，屋裡其他人都憋著笑，肩膀直抖。

  「行了行了！」崔楊終於擺擺手，一副大人不記小人過的樣子，「一把年紀了，也不怕小年輕們笑話。」

  「來來來，」馬玉傑適時打圓場，把手裡提的盒飯往桌上一放，「許隊請客，大家趕緊吃飯，吃完好幹活。」

  邵尉正啃著瓜皮，聞言動作一頓：「干？去哪幹活？外面這天氣，出去就是鐵板燒。」

  正埋頭啃瓜皮的邵尉動作一頓，苦著臉抬頭：「淦！還去哪干啊？外面這鬼天氣，出去就是鐵板燒！」

  孟川道：「柳樹林家的老宅。得進去，里里外外，仔仔細細地搜一遍。」

  「唉————」邵尉和肖嘉禾對視一眼，齊齊發出一聲哀嘆，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

  當柳樹林家的老宅映入眼帘時，孟川瞬間就想起了李翠花家的老宅。

  造型迥異，卻是同樣詭異。

  艷陽高照，卻冷得打哆嗦。

  「各位領導慢行，我在前面開路。」一個聲音響起。

  孟川循聲望去，說話的是個約莫六十多歲的老人。

  他頭戴破舊的草帽，身穿洗得發白的長袖褂子，皮膚黝黑，竟比阿莫還要黑上幾分。

  若不是領口偶爾露出的一小截黃褐色脖頸，乍一看，真會誤以為是位非洲黑人。

  「這是老馬，」村支書介紹道，「分田到戶前就是生產隊長，村里騎角旮旯的事，沒他不知道的。」

  眾人免不了又是一番寒暄。

  老馬不再多言，抄起一根木棍，轉身便撥開前方一人多高的荒草和蒿子，率先踏了進去。

  眾人緊隨其後，深一腳淺一腳地向著老宅緊閉的大門艱難行進。

  悶熱、刺撓！

  「等等！」孟川猛地拉住身旁的許嵐，壓低聲音，手指向草叢深處，「看那兒！」

  荒草的根部，泥土上，赫然印著幾道被車輪碾過的、若隱若現的轍印！

  許嵐瞳孔微縮，瞬間明白了孟川的意思，豎起大拇指，讚嘆道，「你小子厲害！」

  說完，快步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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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