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幾個關鍵點

  第144章 幾個關鍵點

  監控室里，主機風扇的低頻嗡鳴持續不斷，攪得人心煩意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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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上，昨晚審訊柳樹林的錄像，正以八倍速飛快閃過。

  李威癱在吱呀作響的躺椅上，眼皮直打架。

  他實在搞不懂，眼前這個年輕人怎麼就能把這枯燥的監控翻來覆去看上三遍？

  那股子較真勁兒，比他平時窩沙發里「學習」小電影都專注。

  「胖哥，」孟川的聲音打破了沉悶，「許嵐那邊————還沒有動靜嗎？」

  「沒呢，」李威懶洋洋地晃著椅子，「要有丁點兒發現，孫浩那個小胖子早就在群里敲鑼打鼓、昭告天下了，還能憋到現在？」

  「不對勁————」孟川眉頭緊鎖，手指懸在滑鼠上，喃喃自語。

  「嗯？」李威一個激靈，兩百斤的噸位瞬間從躺椅上彈起，幾步就湊到孟川身邊，胖臉幾乎貼到屏幕上，「發現啥了？快說！」

  「你看，」孟川指著屏幕，道，「昨晚結束前，我問柳樹林，那這拘傳文書上的到案時間你簽不簽？」」

  「這我記得！那孫子嘴硬，死活不簽嘛！」李威點頭。

  「重點不是他說什麼，」孟川說著，指尖輕點滑鼠，熟練地切換到另一個角度的監控畫面—那是柳樹林正面稍斜的視角。

  孟川放大畫面，聚焦在柳樹林臉、還有一側的文書上面，「你看這個角度————注意他的反應。」

  屏幕上，當孟川展示文書時，柳樹林的目光死死盯在紙上，整個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一足足愣神了兩三秒鐘！

  「當時我也沒注意，只以為他是在看文書。」孟川指著畫面上的文書，「你看，這是《呈請搜查報告書》。

  而我給他說的是拘傳文書。他看了這麼久，竟然沒有提出質疑。」

  「他————怕了？」李威眯起眼，試圖解讀那間的僵硬，「怕我們搜查？」

  「對！」孟川語氣肯定，「這說明，他有一個極其害怕被搜查的地方！那個地方，很可能是他整個犯罪鏈條里關鍵的一環！」

  「應該是他家，不對啊！」

  李威搖搖頭，「咱們先前分析過：他跟爹媽、閨女住一起，家裡巴掌大點地方，真要是在家殺人藏屍，那動靜能瞞得過誰？根本不可能！」

  「是，我之前也是這麼想的，」孟川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眼神凝重，「可今天早上才確認柳樹林的老家在柳楊鄉馬畈村！」

  「馬畈村？！」李威一愣，隨即恍然，「操！許隊一大早就帶人直撲馬畈村去了！那地方————有他家老宅？」

  「沒錯！」孟川點頭，「按理說，目標這麼明確，老宅搜查也該有結果了。可到現在————一點消息都沒有。」

  他盯著屏幕上定格的柳樹林那瞬間的僵硬表情，聲音沉了下來：「所以我才覺得————這事兒，透著邪性。」

  「邪性啥？」許嵐的聲音帶著火藥味在門口炸響，大步走進監控室，沒好氣地瞪了孟川一眼，「你小子不聽指揮、擅自扣人才是真邪性！」

  「哎喲，許隊！」李威趕緊起身，敬了一個偽軍禮，笑道，「您咋親自回來了？」

  「回來給你家老闆擦屁股！」許嵐徑直走到空調出風口下，讓冷風直吹冒汗的腦門。

  他之所以回來，是因為接到看管柳樹林的輔警報告：孟川沒放人，李威還差點動手打人。

  「許隊，稍安勿躁。」孟川不慌不忙掏出警務通手機，點開一張圖片遞過去，「延長拘傳時限到24小時的手續，我昨晚就辦妥了。要不，我能睡得那麼踏實？」

  屏幕上，赫然是那份《呈請延長拘傳時限報告書》，下方簽批欄里是一個讓許嵐瞳孔微縮的名字楊清正！

  許嵐盯著屏幕，幾秒鐘沒說話，那口憋著的氣緩緩吐了出來：「你小子————怎麼不早說？！」

  他想起昨晚孟川確實給柳樹林展示過文件，但當時大家注意力都在嫌疑人身上，誰也沒去看內容。

  「昨晚看馬局那態度，我就沒去自找沒趣。」孟川收起手機，語氣平靜。

  許嵐心裡瞬間翻江倒海。

  局裡誰不知道，這類案件手續通常都由值班副局長簽署，主要領導很少直接插手具體案件。

  孟川能繞過馬爭鳴，直接拿到政委的簽名————這小子在政委心裡的分量，絕對不一般！

  怪不得敢硬剛龍沮屹、胡萊那幫人————

  許嵐對孟川的背景和能量，今天又有了新的評估。

  當然，他不知道孟川的硬氣更多源於原則而非後台。

  其實，孟川硬剛他們，只是因為不願與之為伍，可他們偏一個勁的找事、搞服從性測試。

  「真有你的！」許嵐臉上陰轉晴，甚至帶上了幾分讚許的笑意，「說說你吧，許隊？」孟川故意板起臉，帶著點揶揄，「風風火火殺回來，有何指示？還是————遇到啥困難了？」

  「呃————」許嵐被噎了一下，老臉微紅，趕緊順著台階下，「咳，是有點棘手，回來————請教一下孟老闆的高見。」

  「那就匯報一下工作吧！小許，給你五分鐘時間！」孟川看了看腕錶，儼然一副領導做派。

  許嵐有求於人，不以為忤。

  正色道：「馬畈村翻了個底朝天，大小魚塘、農田機井全查了一遍，屁都沒發現！老崔的意思，下午擴大範圍，頂著日頭繼續篩。」

  「這麼熱的天————」孟川搖搖頭。

  「嘿！」許嵐眼一瞪，「昨天是誰拍著胸脯說就得用蠻力，大力出奇蹟」的？合著你在家吹空調，我們跑斷腿？」

  孟川嘿嘿一笑：「話是我說的，可你們沒找准重點地方啊。柳樹林家的老宅，看了沒？

  「」

  「看了！」許嵐一副「早料到你會問這個」的表情。

  「誰去的？」

  「孫浩。」

  「他一個人？」

  「還有柳楊派出所的一個輔警、馬畈村的一名村幹部。」許嵐補充道。

  「他們沒有進入老宅內部看吧？」「孟川嘴角勾起一絲瞭然的笑意。

  許嵐一愣：「你怎麼知道？」

  「想進去？要麼拿鑰匙，要麼拿搜查令，要麼哄著家屬開門帶路。」孟川分析得條理清晰，」搜查令在我這兒攥著呢。昨晚抓柳樹林時，他爹媽那態度，能配合才怪。」

  「沒錯，」許嵐掏出手機點開照片，「就在外圍看了看。

  喏，就這老房子。這種環境，不像是有人去過的樣子。你說對吧？」

  孟川接過手機，指尖慢慢滑動，仔細審視每一張照片，沒有立刻回答。

  照片上，紅磚瓦房，前後各三間，帶個小院。

  荒得跟鬼屋似的，草長得比人高，連條路都找不著了。

  許嵐繼續說道：「村幹部也說，柳樹林家早年在鎮上買了房，很少回來了，也就過年回來上墳、貼個門對子。」

  孟川放下手機，目光銳利地看向許嵐：「你分析得很有道理，環境確實不像近期有人活動。但是，你忽略了兩點關鍵點。」

  「哦？」許嵐立刻聞過則喜，來了精神，兩眼瞬間放光，「哪兩點？快說！」

  孟川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時間。

  現在是盛夏，幾場透雨下來，荒草能瘋長到什麼程度？

  我們推測的案發時間是6月14號，這中間下了幾場雨？

  半個月時間，足夠讓一條踩出來的小路被野草完全吞沒，讓一個近期有人出入的院子，重新變得荒無人煙」。

  「7

  接著，他豎起第二根手指，指向手機屏幕上那個年輕村幹部模糊的身影：

  第二，人。

  你們找的這位村幹部，太年輕了，打扮的花枝招展的。

  一看就是個走讀幹部」，家住在鎮上、甚至市區，辦公室在村委會，村里情況能摸多透？

  柳樹林站她面前，她都未必認得出來！

  關於柳樹林家的情況，她能提供的，八成也是聽村里人隨口說的閒話，水分有多大？

  可靠性有多高？」

  許嵐臉上的輕鬆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一絲被點醒的懊惱。

  他看著孟川，緩緩點頭：「有道理————是我疏忽了。看來，咱倆有必要親自去一趟了！」

  「別介，您自己去就行了。」

  孟川慌忙拒絕，暗道，「這麼熱的天去鑽荒草野屋，那滋味————嘖嘖嘖！狗都不會去」

  。

  「你不是領導嗎？領導就得親臨一線。」許嵐揶揄道。

  「不————我是小兵！」孟川擺手否認，透過窗戶指向主樓七樓東側，「徐區長那級別才是領導，您要不要問問他去不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