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知心姐姐的審問

  咔噠。

  隔音玻璃門在身後合攏。

  

  微涼的夜風迎面撲來,帶著幾分清冽的氣息。

  二樓的私人露台很大,被瑪麗布置得格外有格調。

  四周的木質圍欄邊種滿了耐寒的常青綠植,頭頂拉著一串散發著暖黃光暈的復古鎢絲燈泡。

  露台正中央擺著一套深色藤編沙發,玻璃圓桌上放著一隻雕花水晶菸灰缸。

  站在這處露台邊緣往北看,視線越過兩排低矮的商業街屋頂,正好能看到不遠處那棟六層高的星芒藝能總部大樓。

  大樓頂端,那塊巨大的星藍色【Star Gleam】霓虹燈牌,正在夜空下靜靜地散發著光芒。

  林弦走過去,連半點大老闆的形象都沒端著,直接把全身的重量往藤編沙發里一砸。

  兩條長腿大剌剌地伸直,搭在了矮桌邊緣。

  「哈啊——還是瑪麗姐這兒舒服。」

  他仰起頭看著頭頂搖晃的小燈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瑪麗拎著酒瓶走過來,將杯子放在桌上。

  她撩起紅絲絨旗袍的下擺,優雅地在對面的單人藤椅上坐下,兩條交疊在一起的白皙長腿在夜色中晃出一道驚艷的弧光。

  「舒服就多待會兒,反正姐姐這兒也沒人敢來催你的命。」

  瑪麗拿起酒瓶,往林弦杯子裡的冰球上又淋了一層琥珀色的酒液。

  林弦端起酒杯抿了一大口,辛辣醇厚的酒氣順著喉嚨散開,把這兩天攢在眉心裡的疲憊衝散了大半。

  面對這個從他還在穿人字拖吃泡麵時就認識的女人,林弦徹底卸下了平時在公司里那副「天塌下來我頂著」的教父架子。

  他晃著酒杯,開始了毫無顧忌的大吐苦水。

  「瑪麗姐,你是不知道我最近過的都是什麼牲口日子。」

  林弦苦著一張臉,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劃著名。

  「為了三個月後的武道館,我把自己關在六樓的屋子裡整整四五天,天天對著電腦扒帶、寫譜、調音軌。」

  「生產隊的驢幹活都得給口草吃,還能歇個晌呢!」

  「我倒好,腦細胞死了一大片,頭髮都快熬禿了,結果連口冰啤酒都不讓喝!」

  瑪麗笑吟吟地看著他:

  「喲,在星芒藝能那座金窩裡,居然還有人敢管我們林大社長喝酒?」

  「還能有誰,西園寺薰那個大管家唄!」


  一提起這茬,林弦一口乾掉半杯威士忌。

  「那女人管起帳和管起人來,比居委會大媽還狠!」

  「我藏在冰箱蔬菜格底下的兩罐啤酒被她精準沒收不說,上次在你們舊店唱了首《Lemon》被人發上網,她轉頭就讓我錄正式版!」

  「我現在活脫脫一個給全公司打工的帳房苦力!」

  瑪麗聽著他這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抱怨,忍不住輕笑出聲。

  她傾過身子,又替他把見底的酒杯滿上,溫聲打趣道:

  「行了,少在這兒得了便宜還賣乖。」

  「要不是有西園寺小姐替你把後面那一攤子爛事管得死死的,就憑你這甩手掌柜的性子,星芒能走得這麼穩當?」

  「你不想乾的那些活,全給西園寺小姐了吧?」

  林弦哼哼了兩聲,端著酒杯沒反駁,算是默認了這話。

  他又連著喝了兩杯,三十五年份的單一麥芽威士忌後勁不小,幾杯烈酒下肚,林弦的眼神漸漸染上了幾分微醺的醉意。

  夜風吹拂著他額前的碎發。

  他看著遠處星芒大樓五樓那扇亮著暖光的窗戶,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了白石麻美前幾天在辦公室里,那個女人彎下腰替他擋風點菸時近在咫尺的呼吸,以及今晚仰起那張絕美的臉龐,眼巴巴地求他摸頭時的模樣……

  林弦握著酒杯的手指緊了緊,感覺耳根子有點莫名其妙地發燙。

  他放下酒杯,抬手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游移地飄向旁邊的綠植盆栽,重重地清了清嗓子。

  「咳、咳咳!」

  「那個……瑪麗姐,你見多識廣,我跟你探討個純學術性的情感問題啊。」

  坐在對面的瑪麗挑了挑眉,夾著香菸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一點:

  「哦?純學術?你說說看。」

  林弦坐直了身子,雙手在身前比劃著名,表情嚴肅地拋出了千古不變的經典句式:

  「是這樣的,我有一個朋友……」

  聽到這六個字,瑪麗眼底的笑意加深了三分,但她沒有打斷,只是配合地點了點頭。

  林弦完全沒察覺到異常,自顧自地往下編:

  「我這個朋友呢,開了家小公司,最近手底下剛招進來一個女員工。」

  「以前吧,這個女員工在外面所有人的眼裡,那就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的高冷女神來著!」

  「平時冷冰冰的,對誰都保持著客套的距離,笑起來連嘴角的弧度都跟拿尺子量過一樣,活脫脫一個被設定好程序的完美木偶。」


  林弦撓了撓頭,語氣里充滿了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

  「結果你猜怎麼著?這女人剛跳槽到我那朋友的公司沒幾天,整個人的畫風全變了!」

  「直接從高嶺之花變成了餓狼!」

  說到這裡,林弦越說越激動,乾脆一拍大腿:

  「她前兩天請我那朋友吃飯,居然在酒桌上直接打直球,親口說她是在追求我那個朋友!」

  「更離譜的是,我那朋友為了勸退她,特地告訴她自己身邊還有好幾個關係不清不楚的優秀女孩子。」

  「結果那女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相當大度地表示她完全不介意!」

  林弦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滿臉苦惱地攤開手:

  「從那天開始,她只要逮著獨處的機會就往我那朋友身邊湊!」

  「今天不是彎著腰貼過來幫他擋風點菸,明天就是穿著吊帶睡裙讓他幫忙擦頭髮,甚至還把椅子推到他腿邊,仰著臉撒嬌求摸頭!」

  「瑪麗姐,你說說看,這女人到底是怎麼想的?我那個朋友現在心裡很慌,壓力很大啊,他該怎麼辦?」

  露台上安靜了兩秒,只有夜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下一秒。

  「噗嗤——哈哈哈哈!」

  瑪麗再也繃不住了,整個人笑得花枝亂顫,毫無形象地往後仰靠在藤椅背上。

  貼身的暗金紅絲絨旗袍下,那對傲人的飽滿隨著她劇烈的笑聲波瀾壯闊地起伏著。

  林弦被她笑得一臉懵逼,黑著臉抗議道:

  「不是,瑪麗姐你笑什麼啊?我跟你說正經的呢!」

  瑪麗好不容易止住笑,抬起手指抹了抹笑出淚花的眼角。

  她紅唇微啟,吐出一口青煙,風情萬種地白了對面那個還在裝傻的男人一眼,直接一巴掌拍碎了那層薄如蟬翼的窗戶紙:

  「行了吧你!」

  「全東京、全日本的娛樂圈裡,還能找出第二個白石麻美來嗎?」

  瑪麗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毫不留情地拆台:

  「前幾天剛解約跳槽到你公司,以前是完美木偶的國民女神……林弦,你這差一點就直接把白石麻美的身份證號給報出來了,還跟姐姐這兒扯什麼『你有一個朋友』?」

  她把菸蒂按滅在水晶菸灰缸里,雙手環胸,似笑非笑地調侃道:

  「怎麼著,林大社長?連統治了日本娛樂圈五年的國民級女神,都洗得乾乾淨淨、主動送到你嘴邊倒貼了,你還大老遠跑來姐姐這兒裝苦惱?」


  「你這是找我諮詢問題呢,還是擱這兒跟姐姐炫耀呢?」

  謊言被當場扒得連底褲都不剩。

  林弦一張老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

  他尷尬地抓了抓後腦勺的亂發,端起酒杯掩飾性地喝了一口,最後破罐子破摔地癱回沙發里,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唉……瑪麗姐,你就別埋汰我了,我真不是在跟你炫耀。」

  林弦看著杯子裡旋轉的冰球,臉上那副嬉皮笑臉的混混神色慢慢褪去,露出了一絲罕見的迷茫。

  「我是真的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跟她相處。」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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