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我想通了

  他抬起頭,看著遠處星芒大樓的燈火,難得坦誠地剖析起自己的內心:

  「你看啊,家裡那幾個丫頭……」

  「小櫻是我用一碗牛肉飯從秋葉原街頭撿回來的;琉璃是我從單人KTV的角落裡挖出來、又去她老家拿一千萬砸斷鎖鏈帶走的。」

  「織雪是在最絕望的時候被我拉了一把;音子更是我親手從療養院的病床上抱出來的,還有柚子那個整天躲在皮套後面裝堅強的小屁孩……」

  林弦頓了頓,苦笑著揉了揉眉心:

  「在她們面前,我是社長,是把她們從泥潭裡拽出來的拯救者,也是替她們遮風擋雨的大家長。」

  「不管她們平時怎麼鬧、怎麼跟我撒嬌,哪怕是薰跟我鬥嘴,我心裡都很有底,因為所有的節奏和方向都握在我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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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這兒,林弦語氣變得有些微妙:

  「但白石麻美不一樣啊。」

  「她在進來之前就已經是站在金字塔尖上的滿級大號了,心智成熟,手腕又硬,閱歷比小櫻她們加起來都豐富。」

  「現在她把以前那層虛假的殼一撕,跟頭餓狼似的天天主動往我身上撲,說話做事滴水不漏,每次都能精準踩在我的軟肋上……」

  林弦嘆了口氣,老老實實地承認了自己的慫:

  「說出來不怕你笑話,面對她的時候,我總覺得方向盤不在我手裡,那種掌控感失靈的感覺,搞得我心裡挺慌的。」

  聽完這番剖白,瑪麗臉上的戲謔漸漸收了起來。

  她安靜地看了林弦好幾秒,眼神變得溫柔而通透。

  這個平時在外面殺伐果斷、連財閥和極道都敢正面硬剛的男人,其實骨子裡比誰都重感情,也比誰都有責任感。

  他不是不喜歡,只是習慣了當那個高高在上的守護神,突然遇到一個不需要他從零養成、反而能跟他平起平坐進行情感博弈的成熟女人,一時間鑽進了牛角尖而已。

  瑪麗端起自己的酒杯,輕輕搖晃著裡面的冰球。

  「這有什麼好糾結的?」

  她抿了一口酒,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柔和:

  「男歡女愛這種事,又不是你在談判桌上籤商業合同,非得算清楚誰占上風、誰拿主導權。」

  「遵循你自己的本心不就行了?」

  林弦眨了眨眼,有些遲疑地看著她:「本心?」

  「對,本心。」

  瑪麗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將兩隻手肘搭在膝蓋上,美目直勾勾地盯著林弦的眼睛。


  她拋出了一道直擊靈魂的假設題:

  「既然你覺得拿不準怎麼面對她,那咱們不妨反過來想想看。」

  瑪麗的語速很慢:

  「林弦,你現在在腦子裡想像一下——」

  「我是說如果,如果到了明天,白石麻美不再纏著你了。」

  「她穿上最漂亮的禮服,去參加別人舉辦的高端酒局,在酒桌上,她對著另一個年輕多金、風度翩翩的財閥大少爺,露出那種在辦公室里只對你露出過的甜美笑容呢?」

  瑪麗盯著林弦微微收緊的眉心,繼續往下說:

  「甚至,她穿著露肩毛衣,主動走到那個男人身邊,彎下腰,用手替那個男人擋著風點菸;」

  「點完煙之後,她還乖巧地把腦袋湊到那個男人的手掌底下,仰起臉,輕聲細語地求別的男人摸她的頭……」

  「你告訴我,看到那個畫面,你會怎麼想?」

  瑪麗的話音剛剛落下。

  林弦甚至都沒來得及思考,腦海里僅僅是順著瑪麗的描述,閃過了零點一秒那個所謂的「畫面」——

  什麼掌控感,什麼滿級大號,什麼方向盤,在這一秒鐘全都被燒得灰飛煙滅!

  「砰!!」

  林弦幾乎是出於雄性生物最原始的護食本能,一巴掌拍在了面前的圓桌上!

  他整個人從藤編沙發里彈坐起身,上半身前傾。

  平時臉上那副懶散、嬉皮笑臉的模樣蕩然無存。

  「那肯定不行啊!!」

  「她既然進了我的門,人就是我的!哪個不長眼的孫子敢碰她一根手指頭,敢讓她點菸,老子現在就打電話叫黑田龍二帶人過去,把那孫子的兩條腿給活活打斷,直接裝進水泥桶里沉進東京灣餵魚!!」

  殺氣騰騰的咆哮聲在夜空下迴蕩,把樹梢上歇著的兩隻夜鳥都給驚飛了。

  吼完這一嗓子,露台上突然陷入了一片絕對的安靜。

  夜風吹過,拂動著林弦額前的碎發。

  一秒,兩秒,三秒……

  看著對面非但沒有被嚇到,反而單手托著腮、正笑眯眯看著自己的瑪麗。

  「額.......」

  林弦還保持著單手拍桌的兇狠姿勢,整個人卻僵在了原地。

  他呆呆地眨了眨眼睛,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拍在桌面上的右手。

  大腦在短暫的宕機後,終於重新連接上了信號。


  對面的瑪麗看著他這副恨不得當場吃人的護食模樣,眼底滿是促狹的笑意,慢悠悠地開口道:

  「這不就結了?」

  她伸出食指,隔空點了點林弦的額頭:

  「瞧瞧你現在的樣子,霸道總裁的占有欲都快直接拿馬克筆寫在腦門上了。」

  「連別人在腦子裡碰她一下的假設都容忍不了,張嘴就要把人裝進水泥桶沉東京灣……這說明在你心裡,早就把那個女人划進你自己的私人領地里了。」

  瑪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風情萬種地白了他一眼:

  「既然心裡想要,捨不得放手,那就大大方方地收著唄。」

  「人家姑娘家把身家性命和名聲全押在你身上了都沒怕,你一個大男人,在那裡矯情個什麼勁兒呢?」

  一語驚醒夢中人。

  林弦緩緩收回拍在桌上的手,重新坐回沙發里。

  剛才堵在胸口那塊讓他輾轉反側、彆扭了好幾天的無形大石頭,咔嚓一聲碎成了粉,順著夜風煙消雲散。

  他抬起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一咧。

  是啊,他林弦本來就不是什麼遵紀守法的道德標兵,更不是什麼柳下惠。

  既然人都已經自己洗乾淨跳進他的碗裡了,他居然還在那裡糾結用什麼姿勢拿筷子?簡直是矯情到家了!

  想通了這一切,林弦只覺得念頭無比通達,連呼吸都順暢了十倍。

  他端起桌上還剩半杯的威士忌,對著瑪麗遙遙一舉,仰頭一飲而盡,笑著喃喃自語了一句:

  「也對哦……」

  放下空酒杯,林弦從沙發上站起身,伸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皮夾克,眼底重新燃起了那種熟悉的、掌控一切的自信。

  「謝了啊,還得是你瑪麗姐,今晚這頓酒沒白喝!」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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