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弒父?問過我方天畫戟麼
在聽到車夫說馬車太重了,王沖自然是知道該怎麼辦。
他抬腳便朝最近的一個妾室踹去:「下去!」
那妾室尖叫著抱住他的腿:「老爺!別丟下我!妾身跟了你這麼多年……」
王沖哪裡肯聽,一腳將她踹出車外。
那妾室從車上滾落,摔在官道上,哭喊聲被馬蹄和慘叫聲淹沒。
剩下幾個妾室嚇得魂飛魄散,有的主動往下跳,有的被王沖接連推下。
馬車輕了一些,可秦安仍在不斷逼近。
王沖轉頭看向正妻劉氏。
劉氏臉色煞白,卻死死抓住車轅,似乎已預料到自己的命運。王沖低聲喝道:「你也下去。」
「王沖!你這沒良心的……」劉氏聲嘶力竭地喊了一聲,話未說完,王沖已伸手去推她。
一旁的大兒子王珩撲過來,死死拉住劉氏的胳膊,怒道:「爹!你瘋了!這是我娘!」
「兒啊,你別管我!快鬆手!」劉氏哭喊。
王沖眼睛都紅了,哪裡還顧得上什麼親人情分?
王珩雖然極力阻止,可之前童蓉也說過,他是讀書人,性子又偏軟,又怎麼可能阻止得了?
王沖一腳踹開王珩,又一腳把劉氏踢下馬車。
王珩見狀,睚眥欲裂。
「畜生,你個畜生,我跟你拼了!」
原本性子偏軟的王珩,眼見自己的親生母親遭難,就是突然就硬氣了起來,撲上去要跟王沖拼命。
可惜,在這樣的情況下,百無一用是書生。
王沖反手一推,王珩腳下踉蹌,也是跌出車外。
看到這一幕,王沖的下意識的想要伸手拉一把,但很快又收了回來:「無毒不丈夫,只要我活著,便有一切的可能性!」
在其他人都被甩下後,馬車驟然減輕,速度立時提了起來,車輪在官道上顛得幾乎要飛起。
秦安見馬車提速,心中大急。
可又有兩個死士追了上來,朝他撲了過來。
他揮戟格開一人,另一人的刀已到了面門。
他側頭避過,反手一戟將那人掃下馬背。
再抬頭時,馬車已跑出一段距離了。
偏偏,其他的死士還在緊追不捨,照這樣的情況下去,距離只會被越拉越遠。
「想跑?沒那麼容易!」
他深吸一口氣,趁著死士還沒追上來,將方天畫戟掛回得勝鉤上,反手取下寶雕弓,又拈了一支重箭搭在弦上。
他渾身是血,雙臂因連番廝殺而有些發酸,可搭箭的手只頓了一瞬,便穩穩拉開。
王沖一邊催馬一邊回頭張望。
他見秦安不再追趕,心下剛鬆了半口,眼角餘光卻瞥見秦安彎弓搭箭。
王沖肝膽俱裂,那支箭還未離弦,他就已經叫了起來:「護我!快護我!」
車夫也慌了神,下意識回頭望。
等到利箭破空而來時,王沖想都沒想,便將馬車的車夫,護在自己身前。
下一瞬,利箭破空,帶著尖銳的嘯聲穿透夜色,正中車夫胸膛。
那車夫連叫都沒叫出來,身子一挺,箭尖從他背後透出,停在王沖眼前咫尺之處。
王沖低頭,看著那枚猶在滴血的箭鏃,後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袍。
他手一松,把車夫的屍體推到一旁,又忙不迭地抓起韁繩,自己駕著馬車朝前狂奔。
他的雙手抖得厲害,幾次險些把韁繩甩脫,臉上又青又白,分不清是怕還是恨。
「王沖老賊!你逃不了!」秦安的聲音從身後遠遠傳來,如寒冬里的風,追著馬車颳了一路。
眼見這樣大好的機會,就要離自己而去,秦安直接就暴走了。
狂暴之下的他,更顯得恐怖。
王沖所帶來的那一些死士,很快便被他斬殺殆盡。
沒有了阻礙,秦安總算是可以全力追擊王沖。
踏雪烏騅四蹄生風,與馬車的距離一點一點縮短。
王沖回頭看見秦安越追越近,肝膽欲裂,忽然扯著嗓子喊道:「秦安!童蓉是我義女,你既與她在一起,便也算我義子,你想弒父不成?」
聽到王沖的這一個喊話,秦安還真愣神了一下。
弒父?
他算自己哪門子的義父?
秦安握緊了手中的戟杆,冷笑不已:「想當我義父?你問問我這方天畫戟,它答不答應?」
王沖見攀親無用,又換了口氣,哀聲道:「秦將軍!只要你放我一馬,我王家半數家產歸你!我膝下還有幾個未出閣的女兒,全都送給你!不,你要什麼我給什麼!」
「你為朝廷賣命,所求的不就是榮華富貴麼,只要你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一切便唾手可得!」
秦安不為所動,方天畫戟已提到了身前。
可就在他追到馬車後不過兩個馬身時,前面出現了一個急彎岔路。
王沖猛拉韁繩,馬車「嘎」地一聲來了個漂亮的甩尾。
車輪在沙土路上生生刮出兩道深溝,濺起的塵土劈頭蓋臉朝秦安撲來。
踏雪烏騅跑得太快,猝不及防之下被慣性帶著衝出去一段。
秦安被沙土迷了眼睛,等勒馬回頭時,馬車又拉開了幾十步距離。
「馬車漂移,他竟還有這等本事?之前倒有一點小看他了!」
看到王沖竟能駕馭著馬車,來了這麼一出絲滑的漂移,秦安也滿是詫異,感慨著王沖的深藏不露。
但這些雜念,很快便被他給拋到了腦後。
再次催馬追趕。
他的臉上還蒙著一層灰,眼睛發紅,盯著前方越來越近的馬車,手中方天畫戟已高高揚起。
終於,踏雪烏騅的鼻息幾乎要噴到車尾。
王沖面如死灰,尖聲叫道:「天亡我也!」
就在秦安舉戟欲刺之際,斜刺里忽然炸出一聲暴喝:「休傷我主!」
秦安下意識地轉頭看去,發現竟是許久不見的裴基。
而在裴基的身邊,還有一個騎著白馬的少年。
那少年雖然看上去稚氣未脫,但卻手提兩柄碩大的銀錘,氣勢卻兇悍異常。
在秦安分神的這一剎那,他快馬衝到近前。
右錘橫掄,帶著一股勁風砸在秦安戟杆上。
秦安只覺虎口一麻,方天畫戟竟被砸得偏了數寸,帶著雷霆之勢刺入馬車車廂,木屑飛濺。
半邊車壁轟然碎裂。
秦安心頭一驚。
他轉頭看向那少年,只見對方不過十五六歲模樣,面龐還帶著稚氣。
可那兩柄看上去分量就不輕的銀錘在他手中輕若無物。
「秦安!還我大哥命來!」在秦安還未緩過神時,少年雙目通紅,催馬又沖了上來。
左手錘挾風砸下,右手錘緊隨而至,兩錘一前一後,竟封住了秦安進退之路。
秦安橫戟架住第一錘,只覺一股大力從戟杆傳來,震得他雙臂發酸。
他順勢卸力,借著馬匹的移動避開第二錘,戟尖反撩,直取少年腋下。
那少年反應極快,左手錘一收,正好擋住戟尖。
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好大的力氣。」秦安心中暗凜。
他久經沙場,與不少猛將交過手,單論力氣,這少年已不在他之下。
更可怕的是,對方年紀尚小,出手卻章法有度,雙錘使得大開大合又滴水不漏,顯然有名師指點。
小小年紀便能夠做到這樣的一個地步,這一份天賦簡直就是世所罕見。
「其天賦,遠在勇兒之上,恐怕,也就玄府能夠壓他一頭了。」
秦安心中震驚不已,怎麼也沒想到,半路上會突然殺出這樣一位少年猛將。
好奇之下,秦安也忍不住地問了一句:「你是何人?報上名來?」
「小爺裴慶,秦安!你殺我大哥,我今天要為他報仇!」
少年怒吼,越戰越勇,雙錘如風車般輪轉,每一錘都帶著開碑裂石之勢,「納命來!」
「原來是裴基的兒子?」秦安恍然大悟。
聽到他的姓名,再加上其言語,秦安哪會明白不過來?
他來不及細想,凝神應敵。兩人錘來戟往,轉眼鬥了三十回合。
秦安漸感吃力,這少年的力氣仿佛用不完,越打越猛。
可他也看出,裴慶雖天賦異稟,終究經驗不足,出招之間偶有冒進,幾次貪攻露出破綻。
若非仗著力大錘沉,未必能壓住他。
王沖原本已嚇得魂飛魄散,此刻見裴慶竟能與秦安殺得難解難分,那顆心又放回了一半。
在被裴基救下後,他第一時間不是感恩,而是抱怨道:「裴基!你有如此猛將,為何不早說!他叫什麼?多大了?」
裴基握著刀,警惕地盯著戰場,口中答道:「正是小兒裴慶,今年十四,此末將前段時間回家,一是儼兒操辦喪事,二來便是為了帶小兒前來,為他大哥報仇!」
說起這話,裴基看向秦安時,眼中毫不掩飾的恨意。
原本,他是不想讓自己的小兒子,過早接觸戰場的。
畢竟,裴慶小小年紀,便擁有了如此實力,其天賦可見一斑。
要是能完全成長起來的話,註定會是一個萬人敵。
戰場兇險,難保會出什麼意外,致使自己這個小兒,無法成長起來。
可裴儼之死,讓他無法釋懷,便將裴慶給帶了出來,希望他能夠為大兒子報仇雪恨。
「十四歲?」王沖眼睛一亮,連肩上的傷都忘了疼,「好!好!待擊退秦安,我王家嫡女隨他挑!」
裴基沒有回頭,只沉聲道:「主公,我兒一心為兄報仇,這些事還是以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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