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宇文榮:秦安,你嘛時天下第一
在王沖和裴基談話間,遠處忽然響起密集的馬蹄聲。
羅開帶著一隊騎兵從官道方向殺來,看到秦安與一個少年戰在一起,都是一愣。
程知遠眼尖,認出裴基,又看到那少年雙錘翻飛,忍不住叫道:「這誰家娃娃,好大的力氣!」
裴基見官軍援兵漸近,臉色一變,急聲喊道:「慶兒!不可戀戰!快隨我走!」
裴慶正殺得興起,哪裡肯聽:「爹!讓我殺了他!給大哥報仇!」
「慶兒!」裴基聲音陡然嚴厲,「你大哥的仇不急於今日!你才十四歲,日後有的是機會!快走!」
裴慶咬了咬牙,猛攻兩錘逼退秦安,忽然一撥馬頭,退到裴基身側。
他轉頭看向秦安,那雙通紅的眼睛裡滿是恨意:「秦安,你記住了,我早晚取你人頭!你回去把脖子洗乾淨等著!」
話音未落,裴基已帶著他拍馬離去,王沖被裴基一把拽住後領,像拖麻袋一樣拖上了馬。
殘破的馬車被丟在原地,只剩一具車夫的屍體和滿地的碎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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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開等人追到秦安身邊,望著裴基一行遠去的背影,都有些發怔。
程知遠率先開口:「將軍,那小子才多大?竟能跟你打成這樣,他娘的什麼怪物!」
薛鉅也湊上來,咂舌道:「這裴慶若是再長兩年,怕是更難對付。」
秦安甩了甩髮麻的手腕,看著那少年消失在暮色中的方向,半晌才道:「確實天賦驚人,不過年輕氣盛,今日能走,不代表來日還能走。」
對於裴慶的天賦,秦安的心裡也是有一點為之驚訝。
感覺這一個世界的天才,還真的是如同過江之鯽。
前有宇文榮,強得如同怪物一般,壓得讓人完全喘不過氣來,看不到追趕的希望。
後又有裴慶和李玄府這等天賦異稟,潛力無限的人物。
這要是換做是一般的人,恐怕真的是早就心生絕望了。
但好在,秦安知道自己的底氣所在,無論對方天賦在如何的出眾,自己也總歸是能跟上的,倒也沒有氣餒。
他收回目光,把方天畫戟上的塵土抖落,轉頭看向眾人:「收拾戰場,先回洛城。」
晚霞如血,把半邊天染得通紅。
秦安翻身上馬,回頭望了一眼王沖逃走的方向,終是沒再追去。
洛城已破,王沖孤家寡人,就算逃了,也翻不起大浪了。
他還要趕回洛城,與宇文榮會合。
……
秦安率軍抵達洛城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城頭火把通明,官軍旗幟在夜風裡獵獵翻卷。
北門外那片空地上,還殘留著昨夜廝殺過的痕跡,斷箭入土半截,幾面踩爛的盾牌歪在護城河邊上,河水在火光下泛著暗紅。
「秦將軍到了!」
城門上有人扯著嗓子喊了一聲,緊接著吊橋緩緩放下,一隊騎兵迎了出來。
為首之人正是李敬。
他遠遠望見秦安,便加速催馬趕來,等兩馬挨近,翻身下馬,一臉掩不住地激動:「姐夫!」
秦安看著他,目光在李敬那張還帶著幾道菸灰痕跡的臉上停了停,忽然笑了。
「我聽說,數萬大軍的指揮權,宇文大將軍都交到了你的手上?」
李敬抓了抓後腦勺,難得露出幾分赧色:「是大將軍信任,我……我也就是聽令行事。」
「少來。」秦安翻身下馬,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帶我去見大將軍。」
程知遠、羅開、薛鉅等人緊隨其後,押著俘虜進了城。
洛城街面上已經被官軍控制住了,每隔一段便能看到持槍而立的士兵。
還有人在清理街巷裡堆積的屍首和散落兵器,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尚未散盡的血腥和焦糊味。
王沖的府邸被征作了臨時帥府,門前的石獅缺了半截,正門大敞著,院內燈火通明。
秦安走進去時,宇文榮正坐在正廳的石階上,一隻胳膊搭在膝蓋上,另一隻手裡捏著個酒囊。
他面前的地上鋪著一捲地圖,上面用炭筆圈了好幾處。
「大將軍。」秦安抱拳。
宇文榮抬頭看他,先是一愣,隨即大笑起來:「好小子,來得挺快!洛西城的事,我都聽說了,徐茂那老東西被你追得跟兔子一樣,連王家地界都差點沒跑進去。」
他說著把酒囊朝秦安一拋:「先喝一口。」
秦安接過來灌了一口,烈酒入喉,帶著一股火辣辣的暖意散開,整個人都舒坦了幾分。
「洛城能破,也大出我的意料。」秦安把酒囊遞迴去,「我在半路上截住了王沖的潰軍,可惜被他跑了。」
宇文榮笑容微斂:「跑了?詳細說說。」
秦安便撿緊要的講了。
從發現潰軍,到認出王沖,再到追殺途中被裴基與一名使雙錘的少年攔住。
「那少年叫裴慶,裴基的幼子,年方十四,雙錘力沉,我與他對了三十合,沒討到便宜。」
秦安說這話時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宇文榮聽完,眼睛卻亮得嚇人。
「裴基還有這樣的兒子?」他坐直身子,手指在膝頭敲了兩下,「十四歲,能跟你打到三十合,單論力氣已不在你之下?」
「純比力氣,只強不弱。」秦安道,「若再長几年,怕是都能夠衝擊大將軍你天下第一勇士的地位了。」
這話說得直白,沒有半點藏私,也有沒有半點捧殺的意思。
他是真的認為,裴慶是有這樣一個資質的。
宇文榮的強大,秦安是知道的,常人難以望其項背,如果真的有人,能夠追上他的話,恐怕也就只有李玄府和裴慶二人。
宇文榮聽了,非但不怒,反而笑出聲來:「好!好啊!這裴家真有意思,裴儼死了,又冒出來一個裴慶,等他再來,我倒要會會這娃娃!」
他說著,轉頭看秦安,目光裡帶著幾分玩味:「你說他能衝擊我的位置,那你呢,你什麼時候向天下第一發起挑戰?」
雖然秦安將裴慶的天賦,說得非常的可怕,宇文榮心中對於裴慶也頗為期待。
但相比起裴慶來,他最看好的還是秦安。
別人不清楚秦安的潛力,他可是心知肚明的。
當初在白濟戰場之時,秦安在他眼中,也只是個天賦不錯的新人而已,頂多只是讓他多看一眼。
可這才幾年的時間,秦安便已經成長為了頂尖猛將。
雖然還不足以威脅到自己,可他的成長就如同沒有上限一般,要是再過個幾年的話,他怕是真有資格與自己一戰了。
秦安對此只是笑了笑:「大將軍太過高看我了,和大將軍相比較起來,我還差得遠呢。」
之前在意識到自己已經成長為頂尖猛將後,秦安的心裡的確是有那麼一點飄。
可接連和強者交戰,那邊飄著的心態,終究還是落了下來。
自己的確是已經非常的強大了,可還遠遠不夠啊。
現如今,光是知道的,實力不在自己之下的人,便有伍天、伍雲、熊紫和裴慶了。
至於宇文榮,依舊是自己難以望其項背的存在。
更別說,還有一個正在快速成長的李玄府。
而且,這還只是自己已經知道的。
天下之大,臥虎藏龍,誰知道還有多少的猛人。
自己想要衝刺天下第一之位,任重而道遠。
宇文榮無語地翻了翻白眼:「你呀,還是那麼的謙虛,真不知就你這性子,怎麼能成長到今天這等地步的,我輩武人,當具備有我無敵的氣概才是。」
秦安也不去反駁什麼,反倒是讓是那宇文榮感覺自討沒趣。
兩人並肩走進廳中,秦安把洛西城和徐茂殘部的情況簡單說了,宇文榮又講了些洛城破城的經過。
「幾個老傢伙,拿密道換命。」宇文榮說到此處,嘴角扯了扯,「我本來以為他們會再觀望兩日,沒想到趙六回去的當天夜裡,他們就把人接應進來了。」
「這些世家,最擅長的就是見風使舵。」秦安道。
「不錯。」宇文榮點頭,「不過這次倒不用急著跟他們算帳,城剛破,還得借他們的名字穩一穩地面。」
秦安會意:「等收拾完叛軍,再回頭把他們的家底翻出來。」
宇文榮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多說。
當夜,官軍全面接管洛城。
李敬帶著人連夜清點俘虜,登記造冊,忙得腳不沾地。
秦安沒有歇,當晚就去了俘虜營。
一晚上下來,他親手提審了不少降將,把王家的兵力部署、錢糧所在以及各附屬家族的態度摸了個大概。
第二天一早,他又去了城頭各處查看防務,把幾段被戰火損壞的牆體一一記下,命人抓緊修補。
「大將軍,洛城雖然拿下了,但王沖跑了,王家殘部還在外頭,不能給他們喘息的時間。」秦安在早上的碰頭會上說道。
宇文榮坐在主位上,手托著下巴,聞言一點頭:「說下去。」
「我提議,由李敬率一萬人馬乘勝進擊,趁王家沒反應過來,把洛城附近幾座縣城,全部掃平。」
「不要貪多,一個一個拔,拔完就回,不給他們圍點打援的機會。」
李敬正在旁邊站著,聽到這話先是一愣,隨即身子繃得筆直,目光灼灼地看向宇文榮。
宇文榮似笑非笑地看了秦安一眼:「你對這個小舅子的培養,還真的是不遺餘力啊!」
秦安面不改色:「舉賢不避親,論對洛城周邊地形的熟悉,他不比任何人差,此戰若成,他也該獨領一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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