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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遭遇戰!天賜良機

  大軍殺入洛城時,城內的抵抗已經完全失去了組織。

  零星的戰鬥還在幾條巷子裡進行。

  但更多的叛軍士兵已經扔了兵器跪在地上,雙手抱頭,渾身發抖。

  城門邊的官道上擠滿了人,騎兵的馬蹄險些踏到跪地投降的叛軍身上。

  李敬一面派人接管四門,一面率主力直插城內,將剩餘的抵抗力量分割包圍。

  戰鬥只持續了不到兩個時辰。

  天亮時,洛城城內已經基本被官軍控制。

  三三兩兩的潰兵還在角落裡被搜查出來,但沒有人再敢反抗,一個個扔了刀,乖乖地跪在牆根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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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敬駐馬在洛城府衙前,看著門前那對被砍倒的石獅和滿地的碎木斷旗,胸膛里那口氣總算是鬆了下來。

  可隨即他又皺起了眉:「王沖呢?」

  身旁的副將苦笑:「跑了。城剛亂起來,他就帶著家小從西門走了,連他那個私鑄的帥印都沒收拾,府庫里東西堆得跟山一樣,人倒是跑了個乾淨。」

  「追!」李敬撥馬就要往西門去。

  可還沒走出半條街,他便被眼前的景象給逼了回來。

  洛城太大了,街巷錯綜複雜,潰兵、降兵、趁火打劫的潑皮、驚慌失措的百姓,全都混在一起,把各條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幾個將領從不同方向回來稟報,情況都差不多。

  「南街有幾千降兵在鬧事,說沒人管飯。」

  「東市有幾家鋪子被搶了,火還沒撲滅。」

  「俘虜太多,咱們的人手不夠用,光是把他們趕到一塊兒就費了老大勁。」

  李敬咬了咬牙,知道憑自己手頭這幾萬人,既要控制全城,又要分兵去追王沖,根本不現實。

  他只能恨恨地朝西門方向啐了一口。

  「先穩住洛城!王沖丟妻棄家跑出去,已經成不了什麼氣候了,讓他跑!」

  軍令一道道傳下去,官軍開始在城內分區清剿殘兵,收攏俘虜,撲滅火勢,恢復秩序。

  直到午時過後,李敬才抽出空來清點收穫。

  他帶著人把王沖的府邸、私庫和城中幾處糧倉走了一圈,眼珠子越瞪越大。

  金銀器皿堆滿了十幾口大箱,銅錢直接碼成了牆。

  糧食雖然沒有多少,但卻也算是不少的收穫。

  軍械庫中還有大量沒來得及搬走的箭矢、弩機和甲冑,連攻城器械都有好幾架。


  「王沖這是把半個洛城都搬到自己家裡了?」李敬站在王沖的私庫門前,看著滿屋子的銅錢和絹帛,咽了口唾沫。

  副將在一旁小聲補了一句:「還有一些附屬家族的族產,也都被咱們抄過來了。」

  李敬笑了:「行,把這些都封存好,等大將軍來了再行處置。」

  宇文榮是在午後帶著他那三百精卒從城中一處營房出來的。

  「怎麼樣?」他問李敬。

  「洛城已經拿下了,四門掌控,投降的叛軍超過兩萬。」李敬說到這裡,語氣頓了一下,「王沖跑了。」

  宇文榮笑了笑:「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他手裡已經沒多少兵了,掀不起什麼風浪了。」

  李敬點頭,心裡那點鬱悶這才散了大半。

  ……

  而與此同時,通往洛城的官道上,秦安正帶著兩千餘騎朝這邊趕。

  他是在距離洛城還有七十里左右的時候碰到斥候的。

  「將軍!前方發現一股潰軍,黑壓壓一片,人馬不少,怕是有一萬以上!」

  秦安勒住馬,抬頭看了看天色,又朝前方望了望。

  官道筆直地延伸到遠處,兩邊的荒地平坦開闊。

  「潰軍?從哪邊來的?」

  「洛城方向。」

  秦安的瞳孔縮了一下。

  洛城那邊有宇文榮的主力圍著,怎麼會跑出來上萬人的潰軍?

  一個念頭從心底浮上來,讓他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全軍列隊!」秦安把方天畫戟從得勝鉤上取下來,「準備衝鋒!」

  程知遠和羅開從兩側靠攏過來,臉上都帶著難以置信的神色。

  「將軍,你的意思是……」

  「洛城可能已經破了。」秦安說這話時,自己的聲音里都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震動,「如果這支潰軍是從洛城逃出來的,那城門方向肯定已經落入官軍之手。」

  他說得極快,手裡的方天畫戟已經指向了前方:「不過那是後面的事,現在,先吃下這股潰軍再說!」

  騎兵們在官道上列好鋒矢陣,秦安一馬當先沖了出去。

  跑出不到五里,前面便出現了大片的人影。

  官道上、野地里,到處是拖刀拽槍的叛軍士兵,三五成群,衣衫不整,有的人連甲冑都脫了,只穿著單衣在跑。

  隊伍拉得老長,完全是一副丟盔棄甲、倉皇逃命的模樣。


  秦安的目光朝潰軍中央掃了一眼,心頭猛地一跳。

  最中間那群人里,有幾十名騎兵護著一輛馬車,車簾半掩,裡面有人影晃動。

  馬車之頭,一個披著錦袍的中年人,時不時地從裡面探出頭來張望,催促著車夫加快速度。

  秦安一眼就認出了那張臉。

  王沖!

  秦安的心跳驟然加速,可手上的動作沒有半點遲疑。

  方天畫戟高高揚起,他暴喝一聲:「王沖!哪裡跑!」

  這一聲從潰軍頭頂滾過去,原本就亂成一團的潰兵,更是像被捅了的馬蜂窩一樣四散開來。

  有人當場就跪了,抱著頭趴在地上喊饒命。

  有人往路邊野地里跑,跑得連鞋都掉了。

  還有一部分人,跟著王沖的馬車狂奔。

  秦安的騎兵像一把燒紅的刀子切進黃油里,瞬間就將潰軍攔腰斬斷。

  方天畫戟左右橫掃,擋路的人要麼被掃飛,要麼自己往旁邊跳開,根本沒有人回頭抵抗。

  程知遠的大斧更是如入無人之境,斧刃劈翻了兩個還試圖舉刀的叛軍小校,又把一個來不及避讓的騎兵連人帶馬劈倒在地。

  「投降不殺!」羅開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這一嗓子比刀槍還管用。

  潰兵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把兵器往地上一扔,齊刷刷跪了一片。

  秦安根本沒去管那些跪地投降的潰兵,他的馬頭始終朝著王沖的方向。

  踏雪烏騅四蹄翻飛,在潰散的亂兵中硬生生踏出一條路來。

  王沖回頭看了一眼,整個人都在馬車中抖了起來。

  他已經認出追上來的人是誰了。

  「他……他怎麼會在這裡?難道,是早就有所埋伏?」

  當看到秦安的時候,王沖整個人都麻了。

  怎麼也沒有想到,竟然會在這碰到秦安。

  「攔住他!都給我攔住他!」王沖聲音尖利,幾乎是在尖叫。

  他身邊的幾十名家將倒是忠心,紛紛朝秦安沖了過去。

  秦安掄起方天畫戟,一戟將迎面而來的第一個家將連人帶馬拍翻在地。

  隨即反手一挑,第二個家將的槍被直接挑飛,人也被帶得從馬上摔了下去。

  「擋我者死!」

  第三個人甚至沒來得及出招,脖頸上便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一聲不吭地栽下馬去。


  但王沖所帶出來的這些人,可以算得上是王家的底蘊,是王家這麼多年來所培養出來的死士。

  即便是明知道秦安的恐怖依舊是前赴後繼地向他撲來,為王沖爭取逃命的機會。

  而王沖這個時候已經完全顧不了那麼多,不停地催促著馬車上的車夫加快速度:「快,快,偏一點方向!」

  眼見那些家將拼死的阻攔自己,王沖的馬車,距離自己越來越遠,秦安瞬間就有些急了。

  居然在這樣的情況下,碰到了逃跑的王沖,這完全就是天賜良機。

  天賜不取,必受其咎!

  秦安縱馬疾馳,方天畫戟在手中左劈右掃,將撲上來的王家死士一個個斬落馬下。

  踏雪烏騅四蹄生風,在亂兵與屍體間硬生生碾出一條血路。

  可那些死士當真悍勇,明知上前便是死,仍一個接一個地催馬攔來。

  有人甚至直接從馬背上躍起,合身朝秦安撲來,只求能阻他一瞬。

  秦安氣得咬牙,卻也不得不承認,王沖這些年攢下的這點家底,到了要命的時候確實管用。

  眼看著那輛馬車越跑越遠,他心中發急,手中長戟使得更狠。

  可死士們像蝗蟲一般纏上來,殺了一個又補上一個。

  秦安一時被纏得脫不開身,只能眼睜睜看著距離一點一點拉開。

  「王沖!你跑不了!」秦安暴喝,長戟連斬三人,終於將圍堵撕開一道口子。

  他瞅准空當,催馬衝出,再抬頭時,王沖的馬車已在百餘步外。

  馬車內,王沖正不住地朝後張望。

  他看見秦安如殺神一般從死士堆中突圍而出,嚇得面無人色,尖聲催道:「快!再快些!」

  車夫把鞭子甩得啪啪作響,拉車的兩匹駿馬已經開足來馬力,可車身沉重,速度始終提不上去。

  車夫帶著哭腔喊道:「主公,車裡人太多,太重了,馬跑不動了!」

  王沖回頭掃了一眼。

  車中擠著他的幾個妾室,還有正妻劉氏和大兒子王珩。

  眾人皆是一臉驚恐,幾個妾室已經哭作一團。

  看著他們,王沖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慶幸的念頭:「幸好騰兒自己能騎馬,沒跟在一起!」

  很快,他便將這些雜念給拋到了後,眼中閃過了一絲狠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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