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王跑跑!洛城淪陷
在宇文榮開口後,趙六深吸一口氣,率先鑽了進去。
三百人魚貫而入,一人接一人,沒有火把,只靠前頭的人用繩子牽著後頭的人,在漆黑中摸索前進。
密道里低矮狹窄,很多地方只能彎著腰通過。
宇文榮肩膀擦著兩側的土壁,一步步往前走,腳下是潮濕的泥地,偶爾踩到積水,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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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敬的提醒,他不是沒聽進去。
詐降設伏的可能,他也想過。
但他更願意相信這些家族的算計。
這些人在洛城經營數代,最看重的就是家業。
拿全族的命來設一場埋伏,賭一個看上去已經搖搖欲墜的王家能夠翻盤。
他們不敢!
「將軍,前頭就快到了。」
不知走了多遠,趙六的聲音從前方的黑暗裡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緊張。
宇文榮握緊了鎏金鏜,腳步沒有半分遲疑。
約莫又走了一盞茶的功夫,密道開始往上傾斜。
趙六停下來,貼著盡頭的石板聽了一會兒,回頭低聲道:「將軍,外頭是城南一處雜貨鋪子的地窖,出來便是一條小巷,離北門還有一段路。」
宇文榮點點頭:「動手。」
趙六在頭頂的某處按了一下,石板緩緩移開一道縫。
一股夾雜著油燈氣和飯菜味的空氣涌了進來。
趙六先鑽了出去,過了片刻,從洞口伸下一隻手來。
宇文榮推開那手,雙臂一撐,自己躍了出去。
地窖里空蕩蕩的,角落裡堆著幾袋雜糧,一盞油燈被人撥得極暗,依稀能看見堆在地上的二十多個木箱。
「這些是幾位家主備下的刀甲。」趙六低聲道,「另外,上面還有一些好馬,都是替將軍準備的。」
宇文榮打開一口箱子,裡面整整齊齊碼著短刀和輕甲,都是新打磨的。
他拿起一把短刀在手裡掂了掂,嘴角微翹:「倒是周到。」
眼見對方準備得如此周全,宇文榮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自己顯然是賭對了。
如此,便只剩下了一個問題,那便是,自己能不能打開城門了。
對此,宇文榮卻絲毫不擔心。
「秦安啊秦安,看來,無需等你到來,我便能拿下這洛城了,哈哈……」
三百人陸續從密道里出來,擠在雜貨鋪子的後院裡。
院子裡的確是有些幾匹戰馬的存在,全都是馬蹄裹布,上了嚼子。
宇文榮選了最好的一匹,直接翻身上馬,手中方天畫戟一舉:「留二十人留在此處接應,其餘人,隨我殺敵,奪門!」
他們從雜貨鋪後院湧出來時,夜色正濃,街面上空蕩蕩的,只有遠處更夫的梆子聲有氣無力地響了一下。
戰馬蹄子上都裹了布,踩在青石板上只發出極輕的悶響。
宇文榮騎在馬上,鎏金鏜橫在馬鞍前,目光朝北門方向掃了一眼,壓著嗓子道:「走小巷,避開主街,能摸多遠摸多遠。」
趙六在頭前帶路,對這一帶的巷子熟得像自己家後院。
東拐西繞,居然真就讓他們悄無聲息地摸過了三條街。
可洛城畢竟是王家的老巢,城防再松,也不可能讓三百個全副武裝的人一直隱形下去。
拐出第四條巷口時,斜對面忽然晃過來一隊巡夜兵,約莫二十來人,打著兩盞燈籠,領頭的正低頭跟旁邊人說笑。
兩邊幾乎是同時看見了對方。
巡夜兵愣了一瞬,領頭的目光落在宇文榮那一身烏黑輕甲上,瞳孔猛地一縮,嘴剛張開要喊,宇文榮已經縱馬而出。
鎏金鏜劃出一道暗金色的弧光。
那人連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整顆腦袋便從肩膀上飛了出去,打著旋撞在旁邊的土牆上,濺出一片黑乎乎的印子。
其餘巡夜兵這才反應過來,可刀都還沒拔出來,宇文榮身後的精卒已經撲了上去。
短刀入肉的聲音又悶又沉,十幾個人幾乎同時倒地。
「走!」宇文榮甩掉鏜刃上的血,繼續催馬向前。
他們的行動雖然迅速,可這一下終究是弄出了動靜。
「敵襲!」
「來人啊,官軍入城!」
喊叫聲,此起彼伏。
很快,整座城像是活了過來,大量的腳步聲,也向著這邊湧來。
宇文榮冷笑一聲,也不再隱藏行跡,把韁繩一抖,戰馬直接躥上了主街。
「不必再藏了,隨我殺!」
鎏金鏜在他手中左右翻飛,迎面撞上來的幾個叛軍士兵還沒看清人影,便被掃飛出去,碎甲和斷刀灑了一地。
與此同時,城東那幾家的宅子裡,早已安排好的人手也動了。
幾處火頭先後從城南方向竄起來,濃煙滾滾而上,把半邊天都映紅了。
城中頓時大亂。
巡城的、守街的、從營房裡被喊起來的叛軍士兵,像沒頭蒼蠅一樣往火光處涌,又稀里糊塗地撞上宇文榮這一隊人。
宇文榮根本不看路,帶著三百精卒沿著主街往北門方向硬沖。
凡敢擋在前面的,不管是兵是將,鎏金鏜過去便是一地屍首。
一開始還有人試圖結陣抵擋。
一個叛軍小校舉著盾喊了兩聲「結陣」,話音剛落,宇文榮的鎏金鏜已經從盾牌正中間破入,木屑紛飛。
那小校連人帶盾被釘在地上,嘴裡噴出的血濺了旁邊士兵一臉。
「擋不住!是宇文榮!」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嗓子。
這一聲比什麼命令都管用。
人的名,樹的影,宇文榮的強悍,那已經是眾所周知的了。
原本還握著刀往前沖的叛軍士兵,腳步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隨即有人轉身就跑,就像一塊石頭投入水面,漣漪迅速朝四面擴散。
「宇文榮殺進來了!」
「宇文榮進城了!」
恐慌像瘟疫一樣傳遍了半個洛城。
城中的一座大宅里,王沖正披著外衣站在書房門口聽斥候稟報。
聽到「宇文榮進城了」時,他身子晃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紙一樣白。
「怎麼會……他怎麼進來的?」
斥候跪在地上,嘴唇哆嗦著:「不、不知道,城南起了火,城東幾家的人在街上作亂,宇文榮已經殺到中街了,咱們的人根本擋不住……」
王沖一把扶住門框,他腦子裡嗡嗡作響,甚至來不及想究竟是哪裡出了岔子,一個念頭便已經占據了全部意識。
「宇文榮入了城,洛城已經守不住了。」
親眼見識過宇文榮的強悍的他,第一反應便是,自己要完了。
那可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怪物,他可不認為自己的手下,能夠抵擋住這個凶人。
「不行,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可不能死在這,城丟了還有機會奪回來,人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一時間,對死亡的恐懼湧上心頭,壓倒了他一切的理智。
「走!」王沖猛地轉身,連書房裡掛著的那柄祖傳寶刀都沒來得及拿,只抓了案上的一方私印塞進懷裡,朝後堂吼道,「帶上夫人和少爺們,從西門走!快!」
王沖的妻妾和兒女們從睡夢中被拖起來,哭聲喊聲響成一片。
王沖連看都沒多看一眼,在幾個心腹家將的護衛下跳上馬,朝北門狂奔而去。
他這一跑,消息傳得比宇文榮的鎏金鏜還快。
「王帥又跑了!」
這一句話,仿佛抽掉了整個洛城守軍最後的一根脊梁骨。
各處城防將領先後得知了這個消息,有人愣在當場,有人破口大罵。
但更多人做出的選擇出奇一致,那就是跟著跑。
「就知道會這樣,王跑跑之名,果然名不虛傳,還好我早就有所準備了!」
不少人的腦海中,浮現出這樣的念頭。
他們對於王沖的逃跑,竟是沒有太多的意外。
畢竟對方是有前科的,甚至暗中還背上了一個王跑跑的名號。
原本還有所顧慮的他們,在知道王沖竟是率先逃跑後,再也沒有絲毫的心理負擔。
結果便是,叛軍士兵竟是成群結隊地,跟著王沖朝著西門湧出城去。
將領們帶著親兵和細軟,策馬沖在最前面。
兩萬多的守軍,在短短半個時辰內便土崩瓦解。
原本還期待著一場酣暢淋漓的廝殺的宇文榮,在殺到北門時,整個人都是有些傻眼了。
因為他發現,自己人還還沒有到,城門倒是先打開了。
一輛翻倒的輜重車橫在門洞正中,地上散落著鞋子、斷刀和踩爛的旗幟。
看到這樣的情況,宇文榮哪裡還不明白,這是那些叛軍為了逃命,你著急打開了城門。
原本還想大開殺戒的他,突然便感覺很是沒有成就感。
尤其是在得知,王沖竟是第一時間跑了之後,更是無力吐槽。
「這一個王沖,還真是跑得比兔子還快!」
吐槽歸吐槽,但宇文榮也知道,現在不是多想的時間,揚起鎏金鏜,朝身後的精卒們吼了一聲:「舉火!」
火把點燃,北門城頭上火光沖天。
城外的李敬早就等得心急如焚,看到北門火起的那一刻,他幾乎是跳起來的。
「全軍出擊!」
營中戰鼓擂響,傳令兵四散而出。
五千騎兵率先從營門衝出,馬蹄聲如滾雷一般朝北門壓去。
緊接著是海量步卒從正面推進。
李敬騎在馬上,手裡的槍指向洛城方向,聲音都變了調:「衝進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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