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將軍,愛我!
就在官軍那邊,為奪下橋頭城而慶賀時,聯軍大敗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傳散開來。
王沖收到消息時,正在城樓上查看布防圖。
傳令兵跌跌撞撞衝上來時膝蓋磕在台階上,連滾帶爬跪在他面前:「主公!橋頭城……丟了!」
王沖的手停在圖紙上,整張臉像是被人抽乾了血色。
他緩緩轉過頭來看著那傳令兵:「你說什麼?」
「曹將軍出城接應王琮將軍,中了埋伏,城被宇文榮從裡面奪了,曹將軍本人也被生擒了,王琮將軍至今下落不明……」
王沖手裡的炭條被他捏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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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成兩截的炭條,從指縫間滑落,在圖紙上滾了兩圈留下兩道黑痕。
他盯著那兩道黑痕看了很久,久到旁邊幾個親兵大氣都不敢喘。
最終他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眼底的血絲像是要漫出來,聲音卻平得不像話:「曹德仁呢?他的人在哪兒?」
傳令兵頭埋得更低,聲音幾不可聞:「長樂軍的殘部……往西散了,陳恭帶著一部分人不知所蹤。」
他說著,將一份戰報,交到王沖手裡。
戰報很是簡略,大致地說明了一下,橋頭堡之戰的情況。
王沖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指在案面上慢慢收攏又鬆開,鬆開又收攏,像是要把什麼東西捏碎了又按捺住。
然後,他忽然一巴掌拍在案上,案上的茶碗跳起來摔在地上碎成幾瓣。
「曹德仁這個廢物!」王沖的聲音終於拔高了,帶著一種近乎撕裂的憤怒,「他腦子裡裝的是水嗎?這麼明顯的激將法和引蛇出洞,居然都看不出來,他是怎麼統領大軍的?丟了橋頭城不說,還連累我折了一個兒子!」
雖然戰報上明明白白寫著,是王從要主動出城埋伏,結果中了秦安的誘敵之計。
但王沖可不會去理會那麼多。
在他看來,曹德仁才是那邊的統帥。
現在戰敗了,自然是一切罪責都在他。
可王沖也知道,事已至此,再去追究誰的責任,那也是無濟於事。
他背過身去看著牆上的地圖,肩膀微微起伏了好幾下。
再開口時聲音已經壓回來了,乾澀低沉:「傳令下去,關閉洛城四門,不准任何人進出,城牆上的兵力增加到三班輪換,投石機全部架好。」
「徐茂那邊呢?」
「告訴他橋頭城丟了,曹德仁被擒,王琮生死不明,讓他自己看著辦。」
王沖沒有回頭,手指按在地圖上的洛西城位置,指尖微微用力,「他的人馬還齊全,糧草還能撐多久?」
「據上次的報信,徐將軍那邊的存糧,應該還能撐三個月。」
王沖又沉默了很久。
他盯著地圖上洛西城和洛城之間的那條線,來回看了三遍,最後把手從地圖上收回來:「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他轉身走向城樓內側的台階,腳步聲在木板上一下一下地響著,不急不緩,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用力。
傳令兵跪在原地直到那腳步聲消失才敢抬起頭來。
王沖的背影已經拐進了城樓深處,只留下一句低得像自語的話,被風吹散了:「秦安……你夠狠。」
洛西城那邊,消息到的稍微晚一些。
傳令兵被領進徐茂的營帳時,徐茂正坐在案前看糧草的帳冊。
他把帳冊翻到最後一頁時眉頭已經擰了很久,聽到傳令兵帶來的消息,那隻握著帳冊的手停住了。
帳中安靜了很長時間。
徐茂把帳冊合上,放在案角,動作很慢。
他抬起頭來時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眼底那點光黯了幾分。
他也沒有想到,曹德仁那邊,會敗得如此之快,連救援的機會都沒有。
如此的豬隊友,讓他感覺到無比的心累。
旁邊單通站在陰影里沒說話,伍家兄弟對視了一眼,伍雲想開口被伍天拉住了袖子。
「知道了。」徐茂只說了這三個字。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抬頭看了看西斜的日頭。
外面的校場上有士兵在搬動拒馬樁,塵土揚起來被陽光鍍成淡金色。
他背對著帳中眾人站了片刻:「傳令下去,修繕城牆,加固營防,所有人在自己位置上待命,不准任何人再提『出城』兩個字。」
伍雲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往前邁了一步:「大帥……」
「回去。」徐茂的聲音不大,但兩個字落下去之後帳中再沒有第二個人開口。
伍雲咬了咬牙退回去了。
徐茂沒有回頭,只是看著遠處城牆外那片正在沉入暮色的曠野。
曠野盡頭什麼都沒有,但他知道那裡有秦安的人正在盯著這邊。
他站了很久,久到夕陽徹底沉下去,第一顆星升上來,他才轉身回了帳中。
與此同時,橋頭城內的慶功宴已經開了兩輪,篝火在官署外的空地上燒得噼啪作響,肉香混著酒氣飄了一整條街。
秦安在橋頭城又留了三天。
三天裡,他每天去城牆上走一圈,看遠處的地形,把洛西城和洛城之間的路在腦子裡反覆過了幾遍。
第四天清晨,他帶著一隊親兵出了橋頭城,童蓉一如既往的坐在他的懷裡,身後的親兵識趣地隔了百步。
秦安低頭看了童蓉一眼,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騎馬裝,袖口紮緊,長發用一根簡單的木簪別在腦後。
整個人看著,比之前少了幾分柔媚,多了幾分幹練。
她察覺到秦安的目光,仰過頭來笑了一下:「將軍看我做什麼?」
「就是想再多看看你!怎麼看都美!」秦安說這話時,心中也有些唏噓。
感覺緣分這東西,還真的是有一點妙不可言。
自己和童蓉相處的時間並不長,可在這短短時間內,這個女人卻在自己的心裡,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
他發現,自己竟是有一些不舍的感覺。
童蓉也沒有想到,秦安居然也會說如此的情況,不由愣了一下。
下一刻,她臉上綻放出更加燦爛的笑容。
隨後,主動拉起秦安的一隻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口,「好看的話,將軍就多看一下,要不然,短時間內就看不到了。」
對於她的舉動,秦安也沒有客氣。
他現在也是看出來了,童蓉是自己所有女人當中,最為放得開的,隨時隨地都願意配合自己
和她在一起,真的是很舒服,很自在。
童蓉在沉默一會兒後,突然開口:「將軍送妾身到陝城就好,不用再往前了。」
秦安沒有說話。
童蓉又說:「妾身知道將軍心裡裝的是仗,送到陝城夠遠了,再送就耽誤時間了。」
秦安終於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她迎著秦安的目光沒有躲閃,眼底有東西在壓著,但臉上的笑撐得很穩。
秦安沒有接她的話,只是抽出手,把她被風吹散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
童蓉在他手指碰到自己耳廓時身體微微僵了一下,然後偏過頭在他掌心裡蹭了蹭。
陝城的輪廓,從遠處的晨霧裡浮出來時,秦安勒住了馬。
他翻身下馬,伸手把童蓉扶下來,兩人站在官道旁一棵老柳樹下,柳條垂下來輕輕掃著她的肩頭。
「送您到這兒。」秦安說。
童蓉站在他面前低著頭,腳尖碾了碾地面上的土。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來,眼睛彎成一個笑,但眼底的水光被日光一晃還是漏了出來:「將軍保重。」
「好。」
「妾身回京城等你。」
「好。」
童蓉又站了一會兒,忽然踮起腳尖,親了他一下。
隨即轉身朝等在後面的那輛馬車走去。
她走得很快,快到像是怕慢了就走不掉了。
心慌意亂下,童蓉踩著車凳上去時,腿絆了一下。
緊隨而來的秦安,眼疾手快,一把將其扶住。
原本還故作堅強的童蓉,在被扶住那一刻,徹底繃不住了。
她突然抱住了秦安,聲音帶著哽咽:「將軍,再陪陪我……」
看著她如此真情流露的模樣,秦安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向著附近的人擺了擺手。
其他人瞬間會意,遠遠退去,將空間留給兩人。
秦安則是帶著童蓉一頭扎進了馬車。
帘子落下來的時候,外面的光被隔成了曖昧的昏黃。
童蓉幾乎是撞進秦安懷裡的,額頭抵著他的下巴,呼吸亂得不成樣子。
殘存的光線落在她仰起的臉上,這使得此刻的她,看起來格外動人。
「將軍,愛我!」童蓉梨花帶雨的說了一句。
秦安徹底不再克制,一手攬住她的腰,低頭尋到她的唇。
兩個人都不說話,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在狹小的車廂里蔓延。
秦安解她衣帶的手,難得有些抖。
童蓉卻比他更急,手指去扯他胸前的束甲繩,扯了兩下沒扯開,急得眼尾泛紅。
秦安按住她的手,低聲說了句:「我來吧!」
童蓉頓時就不動了,只仰著臉看他。
目光在昏暗裡濕漉漉的,像盛著兩汪將溢未溢的水。
衣衫一件件落下,堆在腳邊。
窗外的光,從簾縫裡時斷時續地漏進來,落在童蓉的身上,白得晃眼
雖然對這一個女人,已經是非常的熟悉了,可秦安卻感覺,此刻的他對自己格外具有吸引力。
他情不自禁的呢喃了一句:「你真美,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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