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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離別!馬車的纏綿

  秦安這發自內心的讚賞,對童蓉來說,無疑就是最為動人的情話。

  她低低笑了一聲。

  笑著笑著聲音就變了調,主動伸手捧住秦安的臉,吻了上去。

  這個吻又凶又深,像是要把今後所有的份都先嘗盡。

  秦安反客為主,將她抵在車壁與軟墊之間。

  馬車輕輕晃了一下。

  她的髮簪鬆脫,長發潑墨般散下來,鋪在兩個人交纏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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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比任何時候都主動。

  吻從秦安的唇角一路落到頸側,又急又密,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

  秦安一手撫摸著她的面容,另一隻手划過她那迷人的曲線。

  情到深處時,童蓉的眼角有淚滑下來。

  混著汗水,分不清是難過的還是別的什麼。

  秦安低頭去吻她的眼睛,嘗到咸澀的味道,心裡像被什麼狠狠揪了一下。

  「哭什麼。」他的聲音啞得厲害。

  「沒有。」她搖頭,把臉埋在他胸口不肯抬起來,聲音悶悶的,「就是覺得,老天爺對我還不算太壞。」

  秦安沒再說話,只是更緊地環住她。

  童蓉雖然極力的想要克制自己的情緒,可到最後之時,還是情不自禁的的大哭起來。

  「將軍!」她緊緊地摟著秦安,聲音斷在喉嚨里,幾不成句,「別忘了妾身,妾身會在京城等著你,一直……一直……」

  秦安沒有回答,只是低頭封住她的唇,將那些沒有說完的話都吞了下去。

  外面的馬偶爾打個響鼻。

  親兵們遠遠站著,誰也沒有朝這邊看。

  整個世界像是只剩下了這方寸之地,只剩兩個人用盡全身力氣去記住彼此的溫度和輪廓。

  不知過了多久,再狂亂的情緒,也終於得以平息。

  「夠了。」童蓉輕聲說了一句,像是對秦安說,也像是對自己說。

  她軟在秦安懷裡,肌膚上浮著一層細密的汗,像被雨水打濕的花瓣。

  秦安靠在車壁上,一手環著她,一手慢慢梳理她散亂的發。

  童蓉則是貪婪的享受著秦安這一刻的溫柔。

  過了許久,童蓉才鬆開他,背過身去拾起散落的衣衫,一件件慢慢穿回去。

  秦安坐在旁邊看著她,看著她把頭髮重新挽起來,把衣帶重新系好,把那張剛才還被淚水和汗水浸透的臉擦乾淨。


  童蓉動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拖延那最後一刻。

  但就算是再怎麼拖延,最後的分別時刻,還是不可避免。

  在秦安要下車時,童蓉捧著秦安的臉,在他額頭上輕輕一吻。

  「將軍,妾身走了!你要保重,別忘了對我的承諾,一定要平安的回來找我!」

  秦安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

  載著童蓉的馬車,沿著官道朝京城的方向去了。

  車輪碾過土路揚起一道長長的塵線。

  秦安站在柳樹下,看著那輛馬車越來越遠。

  直到它拐過前面那道坡徹底消失在視線里。

  旁邊的親兵,牽著踏雪烏騅等在路旁,沒有一個人出聲催他。

  秦安又站了一會兒,轉身翻身上馬:「走吧,隨我入陝城!」

  說罷,便撥轉馬頭,朝陝城策馬馳去。

  他將童蓉送到這,自然不是單純的只為了送一個女人。

  他還沒有兒女情長到這樣的一個地步。

  送童蓉只是順路,主要目的還是來陝城調兵。

  之前的軍事行動,秦安他們只是動用了騎兵。

  出征的十萬大軍,拋開傷亡和騎兵,還有近八萬步卒,被留在了這陝城。

  現在要進行下一步軍事行動了,自然是不能將這些大軍,留在陝城干看著。

  進入陝城之後,秦安連口熱茶都沒喝,直接進了西城大營。

  「我要調兵。」秦安把馬鞭往桌案上一拍,掃了一眼迎出來的幾名將領,「陝城兵力,我要動一動了。」

  留守陝城的將領們,聞言一頓:「將軍,怎麼個動法?」

  「八萬步卒,留三萬駐守陝城和橋頭城,維持城防和糧道。」秦安的手指在地圖上一划,「其餘五萬,全部開往橋頭城。」

  「將軍這是……要對洛城動手了?」他們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灼熱。

  憋了這麼久,終於要動真格了。

  「先開拔!」

  秦安沒有細說,只留下三個字,便帶著親兵出了營帳。

  眾人對視一眼,眼中都是戰意勃發,不肯落於人後。

  同樣都是當兵的,誰又肯錯過這等建功立業的機會?

  尤其是在得知,前線戰事順利的情況下。

  光是為了出征的名額,陝城這邊便熱鬧了整整三日的光景。


  等到一切全部準備妥當後,五萬大軍分三批開拔。

  旌旗在官道上連成十里長龍,車輪聲、馬蹄聲、甲葉摩擦聲混成一片,揚起的塵土遮了半邊天。

  附近村落的百姓遠遠看著,誰也不敢靠近。

  大軍走了整整七日,才全部抵達橋頭城下。

  五萬大軍匯入橋頭城,再加上原有騎兵,營地向外擴了整整一圈。

  城西校場不夠用,便連城牆外的空地上都扎滿了帳篷,炊煙從早到晚沒斷過。

  眼見一切都準備妥當後,秦安站在城樓上,看著底下連綿的帳幕,偏頭對身旁的李敬說了一句。

  「讓各部主將,半個時辰後到官署來。」

  李敬應聲去了。

  半個時辰後,官署正堂里坐滿了人。

  宇文榮在最左側的案後,鎏金鏜靠在牆邊。

  程知遠、羅開、韓全、薛鉅依次落座。

  李敬坐在秦安下手,面前攤著地圖。

  幾個原本留守陝城的將領坐在對面,目光里都帶著壓不住的戰意。

  秦安目光掃了一圈,見軍心可用,不由滿意點了點頭。

  「仗打到這個份上,都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他開口時聲音不大,堂內瞬間安靜下來,「但有一點,我得先說清楚,現在還不是決戰的時候。」

  程知遠原本咧著的嘴收了收。

  羅開摸著下巴沒吭聲。

  「三家聯軍斷了一角,曹德仁被擒,王琮在我們手上,看起來是大好局面。」

  秦安把手指按在地圖上的洛西城位置,「但徐茂的人馬一兵未損,糧草還有的撐,王沖手裡仍握著洛城,那是硬骨頭,我們越是覺得該一鼓作氣,越容易被他們抓住破綻。」

  他說著看向宇文榮:「眼下最好的打法,是圍,不是攻城,是圍住他們的咽喉,讓他們喘不上氣來。」

  秦安之前就和宇文榮他們說過自己的想法,現在重申一遍,自然是讓後來的將領,更好的理解。

  新來的那些將領,得知秦安並不急著發動總攻,心裡倒是有一點失望。

  不過,現如今秦安的威望,在連番的勝仗之下,已經徹底地建立起來。

  眾人都已經將他的言語,奉為圭臬,自然沒有人敢站出來反駁的。

  而早就知道情況的宇文榮,顯得有一點不耐煩:「你直接說便是,該怎麼打?我們都聽你的。」

  其他人紛紛附和。


  眾人心裡都已經達成了一個共識,跟著秦安能打勝仗。

  既然如此,他怎麼說,自己等人怎麼做便是。

  在他們表態後,秦安也不再墨跡,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

  「大將軍,你率三萬步卒,開赴洛城,不打城,只圍城,把王沖的人馬釘死在城裡,讓他寢食難安,不求破城,只求他不敢出城半步。」

  宇文榮抱著胳膊點了下頭。

  秦安的手指移到洛西城方向。

  「我親自率兩萬步卒,坐鎮洛西城下,和徐茂對峙,他不出來最好,他要是敢露頭,我就將他打回去。」

  他說完,看向李敬。

  「你帶一萬騎兵,給我徹底切斷洛城和洛西城之間的通道,糧道、信道,但凡有人從那邊過來,一律截住,我要徐茂那邊一粒米都進不去。」

  李敬脊背挺直:「明白。」

  秦安抬起頭,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都聽清楚了?」

  「清楚了!」眾人齊聲應道。

  「那便散了,各自準備,明日一早,三路同時拔營。」

  第二日天色剛亮,橋頭城的營門便從三個方向同時打開。

  宇文榮的三萬步卒最先開出西門,旌旗招展,朝洛城方向去了。

  隨後是李敬的一萬騎兵,馬蹄踏碎晨露,沿著官道插入兩城之間的丘陵地帶,轉眼便消失在晨霧裡。

  秦安親率兩萬步卒,最後出城,沿官道北行,直奔洛西城。

  三日後的黃昏,洛西城的守軍看到地平線上浮出一道黑線。

  那道黑線越來越寬,慢慢鋪成一片,旌旗在暮色中隱約可見。

  城頭上的哨兵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整個城樓瞬間活了過來,弓箭手湧上垛口,擂石的筐子被抬到牆邊。

  徐茂走上城樓時,秦安的人馬正在城外三里處停下。

  沒有紮營的慌亂,沒有隊列的散亂,兩萬人馬像潮水漫上沙灘,自然而然地便鋪成了一片整齊的營盤。

  中軍大帳的旗幟升起來,秦字旗在晚風裡獵獵作響。

  徐茂扶著垛口看了很久,沒有說話。

  旁邊的伍天低聲說:「秦安這是要衝著我們來了?」

  徐茂沒有接話,轉身下了城樓。

  當晚,他傳令各部,嚴守城門,任何人不得出戰。

  秦安這邊紮好營,並沒有急著去城下喊話。

  頭三天他甚至沒有踏出營門一步,只是每日去營寨外圍巡視一圈,加固工事。

  第四天清晨,秦安方才帶著一百親兵,策馬來到城下百餘步處。

  他勒住馬,朝城頭望了一眼,揚聲喊道:「徐將軍,老朋友又來了,出來敘敘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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