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養成!回城修養
沒過多久,李敬便從帳里出來了,手裡捧著幾張寫著東西的紙。
身後跟著今日當值的幾名斥候頭目。
眾人圍攏到中軍帳里,火把插在四角,將地圖上的線條照得清清楚楚。
秦安站在地圖前,左手垂在身側沒有抬,右手指尖在陝城和洛城之間的官道上點了點。
「在我們撤了之後,叛軍今天是什麼動向?」
李敬翻開冊子:「斥候回報,營門關閉後再沒開過,外圍增加了三道拒馬樁,巡查兵力比午前多了兩倍,他們擺明了是防守姿態。」
「沒有退?」秦安又問了一句。
「沒有退。」李敬搖頭,「既沒有往洛城方向撤,也沒有再出來挑釁,就這麼扎在原地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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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中安靜了片刻。
程知遠撓了撓頭:「他們想幹什麼?打又不打退又不退,在外面露營呢?」
「他們內部出了問題。」秦安說著坐了下來,後背靠上椅背時那道傷被擠壓得疼了一下,他眉頭都沒動一下。
「我今天陣前喊的那句話起了作用,王沖折了裴儼,知道單通和我的關係後,王沖對李崗寨的人馬,恐怕是已經不信任了。」
秦安將自己的猜測如實的說了出來。
至於自己和單通之間的關係,他也完全沒有什麼好隱瞞的,身邊之人,都是知道這一個事。
宇文榮接了一句:「他們三家本就沒有多少的信任可言,今天又出了這檔的事情,恐怕誰也不敢先動!」
宇文榮雖然嚮往著戰鬥,不喜歡統兵,但好歹是大家族培養出來的優秀弟子,各方面的能力也都不弱。
他也一眼便看出了問題關鍵所在。
「也不敢退。」秦安接過李敬遞來的斥候情報掃了一眼,「三方面互相猜忌,誰先撤誰就把後背亮給別人,所以他們寧願在原地扎著。」
李敬忽然開口了,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那正好,七萬張嘴,每天要多少糧食?」
秦安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他跟李敬在這件事上想到一塊去了!
事實上,在意識到叛軍那邊的情況後,在回來的路上,秦安的心裡便有了對策。
話說到這一個地步後,他一股腦地將自己的想法給說了出來。
「七萬人一天光糧就要吃掉多少?洛城雖然糧草充足,但城外的七萬人全靠從後方運糧維持,我算過,每天至少需要三趟運糧隊才能撐得住。」
他把地圖上標註的幾處糧道指給眾人看。
「洛城到他們營地之間,有三條路可以走糧,最近的一條是沿著官道走,但這條路離咱們最近,咱們一出去就能截住。」
「另外兩條是繞山的鄉道,路不好走,但隱蔽,叛軍如果要運糧,一定會選那兩條鄉道之一,或者三條同時走,讓咱們猜不到。」
李敬的筆,在紙上快速記著。
秦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跟著自己磨練了這麼久,這個小舅子也算是養成了。
也是時候給他獨當一面的機會了。
「李敬,你帶三千騎兵,分成三隊,每隊一千,各自盯著一條路,不求殺敵,不求繳獲,只做一件事,燒糧。」
李敬抬起頭,筆尖停住了。
他沒想到,秦安居然會將這樣重要的任務,交到自己的手中。
「三千人?」程知遠先叫了出來,「將軍,那三條路隔著幾十里地呢,三千人分三隊還怎麼打?」
「不跟他們打。」秦安的語氣平穩,「糧車都是牛車馬車,跑不快。一隊騎兵衝上去,射火箭、推車子、趕走牲畜,燒完就走。」
「等他們追兵到了,你們已經跑出去五里地了,我不指望你們能真把叛軍餓死,但我要讓他們知道運糧不安全,讓他們每走一步都提心弔膽。」
他說完看著李敬:「有沒有信心?」
李敬攥著冊子的手指緊了一下,一顆心砰砰直跳。
這是要讓自己獨自領軍?
這可是不知多少沙場老將,求而不得的機會。
這讓李敬在倍感壓力的同時,也是興奮了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的回應了一句:「有。」
秦安點頭:「具體怎麼分、走哪條路,你自己拿主意,遇到意外情況自行決斷,不用事事回報。」
這句話一出,帳中幾個老人物的目光都落在李敬身上。
眾人都是明白,秦安這是在鍛鍊李敬,要將他培養成能夠獨當一面的人才。
對此,眾人並沒有表現出什麼不滿,反而都是寄予厚望的看著李敬。
畢竟對方的天賦,他們都是看在眼裡的。
又有秦安這一層關係的存在,他們也樂得李敬這一個後起之秀,能夠成為獨當一面的存在。
年輕人麵皮微微發紅,但脊背挺得筆直。
羅開率先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別給你姐夫丟人。」
李敬咧嘴笑了一下,那笑意裡帶著壓不住的振奮。
接下來半個時辰,秦安把糧道周邊的地形仔細交代了一遍。
又把叛軍營地外圍的斥候布置重新調整了兩處。
李敬的筆沒停過。
連宇文榮中途插嘴問的兩句關於運糧時間的問題,也一併記了下來。
安排妥當之後,氣氛鬆弛了不少。
程知遠去伙房又端了兩桶熱湯回來,眾人圍坐著喝。
秦安端著碗喝了兩口便放了,後背的疼讓他胃口提不起來。
羅開坐得近,目光在他身上掃了兩圈終於忍不住開了口:「將軍,你左臂那傷……軍醫看過了沒?」
「還沒有。」秦安活動了一下左臂,動作不大但牽動了傷口,額角有一瞬間的繃緊。
薛鉅立刻站起來:「我去叫軍醫。」
不等秦安說話他已經掀帘子出去了。
宇文榮把湯碗擱了,難得正色地看著秦安。
「你左臂那一下,還有後背挨的那一槊,都不輕,明天開始,你回陝城養著,營里的事我來盯著。」
「將軍,大將軍說得對。」程知遠立刻接話,「叛軍那邊縮著不動,李敬去燒他們糧道,這幾天沒什麼大事。」
韓全悶聲點頭:「傷要養好,後面還有硬仗。」
秦安沉默了片刻。
他確實需要休養。
系統帶來的增幅讓他比常人恢復得快得多,但肉體上的創傷終究需要時間。
更重要的是,他有意借著這個機會讓李敬和羅開他們多歷練。
「好。」他點頭,「我回陝城養幾天,營里的事交給李敬和羅開臨機處置,大事報給大將軍定奪。」
他說著看向宇文榮:「大將軍,您坐鎮中軍就行,別再去城下叫陣了,叛軍現在不敢出來,你叫了他們也不會動。」
宇文榮撇了撇嘴,倒是沒反駁。
軍醫很快到了,是一個乾瘦的老頭,背著藥箱進來時目光在秦安左臂的傷上停了一瞬,立刻放下箱子拆繃帶。
隨著布帛一層層揭開,左小臂上那道從肘彎延伸到手腕的傷口露了出來。
皮肉翻卷著,邊緣凝著一層暗紅的血痂,深層還能看到白色的筋膜。
帳中眾人都安靜了。
程知遠下意識地抽了口涼氣卻沒出聲。
軍醫又讓秦安轉過身檢查後背。
甲冑卸下之後,那片從肩胛骨下方蔓延到腰側的青紫色淤青,讓老頭的眉頭擰成了一團。
他伸手輕輕按了一下邊緣,秦安的肩頭肌肉繃緊了一瞬又鬆開。
「骨頭沒斷。」老頭收回手,語氣裡帶著慶幸也帶著責備,「但傷得不輕。左臂那道口子差點傷到筋,後背這一下再重三分,骨頭就得斷,將軍,你這傷,可要好生休養。」
「我知道。」秦安由著他重新包紮傷口,目光掃了一圈帳中眾人的臉色,「行了,都散了,有事報給大將軍和李敬,我回城養著。」
眾人又勸了幾句才陸續散去。
李敬走的時候回頭看了秦安一眼,欲言又止。
秦安朝他點了下頭,年輕人便收了話頭轉身出去了。
宇文榮最後一個走。
他站起來時從懷裡摸出個東西,扔給秦安,是一小罐傷藥。
「我們宇文家的秘藥,你可要快點恢復!」他說完掀帘子走了。
秦安握著那罐藥看了看,揣進懷裡。親兵牽了踏雪烏騅過來,他翻身上馬時左臂吃力了一下,那點疼被他面不改色地壓了下去。
……
夜風從陝城方向,吹過來帶著焦土的氣息。
秦安策馬沿官道慢慢往回走,身後只跟了十名親兵。
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泛著灰白的亮,城內比白天安靜了許多。
只有幾處城樓上還有火把跳動的光。
街面上洗刷過的血跡,在月光下顯出暗沉的痕跡。
幾家民房的窗戶里,透出零星的燈火,聽到馬蹄聲便熄了。
秦安在那棵斷枝的老槐樹前勒住馬。院門虛掩著,西廂房的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從窗紙里透出來,在院中的青磚地上鋪了一小片光暈。
秦安翻身下馬時,左臂被牽扯了一下,腳步頓了半拍才站穩。
親兵在院門外停住沒有跟進來。
秦安推門進了院子,把方天畫戟靠牆擱好,推開正房的門。
童蓉正坐在床沿上,手裡攥著一件衣裳不知在縫什麼。
在這過程中,她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臉上露出了一個幸福的笑容。
看到這一幕,秦安的眼神也是不由得柔和了下來。
雖然兩人認識還沒有多久,可這樣的一個場景,還是讓他內心感覺到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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