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豬隊友!信任崩塌
面對王沖毫不客氣地質問,徐茂轉過頭,眉頭緊鎖:「王沖,你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王沖的嘴角扯了一下,「我折了裴儼,你的手下倒好,姓秦的三言兩語就能讓他收了兵器,你跟我說這是仇人?」
徐茂攥著拳頭往前邁了半步:「我說過,單冰是被秦安擄走的,你還要我怎麼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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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看見他的槊尖在往下掉。」王沖寸步不讓。
曹德仁在旁邊咳了一聲,把兩人的注意力都拽過來。
「行了,吵什麼?事已至此,多說無益,關鍵還是,我們接下來要怎麼做?」
他說這話時目光在王沖和徐茂之間掃了一圈,語氣聽著是在和稀泥。
但他在看向徐茂時,眼中的懷疑,卻是怎麼也藏不住。
顯然,秦安靈光一閃的做法,直接使得叛軍聯軍,產生了嫌隙!
徐茂自然也是看出了王沖和曹德仁對自己的懷疑。
這讓他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忽然轉身面對兩人,聲音拔高了三分。
「既然你們不信我,那好,我現在就帶兵出營,跟官軍正面打一場,我李崗寨的人沖最前面,你們在後面看著,這樣總行了吧?」
徐茂的心裡非常的清楚,自己三家作為聯軍,唯有精誠合作,團結一致,才能夠對付得了官軍。
現在這兩家,明顯對自己這邊有了不信任,自己必須要儘快洗刷掉嫌疑。
否則的話,這一仗可不怎麼好打。
他說完之後,就要往帳外走,想要用實際行動證明李崗寨的清白,即便這麼做,會付出很大的代價,也在所不惜。
畢竟,現在付出一些代價,總比之後因為他們的懷疑而全軍覆沒要好。
可面對徐茂的突然主戰,王沖和曹德仁兩人,反倒是遲疑了起來。
他們嚴重懷疑,之前一心避戰的徐茂,突然變得這麼積極,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如果在大戰的關鍵時候,李崗寨的人馬突然臨陣倒戈的話……」
這個想法一出,兩人不約而同地打了一個寒顫。
王衝下意識伸手攔住,手抬到一半又頓住了。
他突然發現,這個事情不太好說。
難不成,還能直接表示,自己怕李崗寨的人直接反水?
曹德仁比他快了一步,橫跨一步擋在徐茂面前。
「徐兄,你急什麼。」
徐茂瞪著他不說話。
曹德仁的嘴角抽了抽,語氣軟了幾分:「不是說信不過你,可你想想,咱們三家合兵才多久?你這時候帶著李崗寨的人衝出去,萬一……萬一你那手下跟秦安再碰上,他又下不去手怎麼辦?」
王沖眼神不斷地閃爍,他攥著拳頭站了片刻,忽然鬆了力道。
「先守著吧。」王沖說出這幾個字時語氣疲憊,仿佛方才那陣火氣一泄就再也撐不起來了。
「裴儼死了,今天不能再打了,讓你的人把營防加固一遍,加派人手,別讓官軍偷襲。」
徐茂:???
自己之前極力勸說,不宜和官軍硬碰硬,他們兩人堅持要出戰。
現在倒好,自己提出要開戰了,他們反正是不願意了?
這和之前商議時的情況,完全調轉了過來。
兩人如此的反應,使得徐茂狠狠地嘆息了一聲。
他怎會不明白,這兩人終究不再信任自己這邊了!
明白這一點的徐茂,氣得渾身發抖:「豎子不足與之謀,我怎麼儘是這樣的一些豬隊友?」
但他又無可奈何。
畢竟,的確是自己這邊不占理在先。
三個人站在城樓的陰影里,各懷心思。
徐茂沒有再多說,轉身去安排了,臨走前回頭看了單通一眼。
單通坐在營門內側的石階上,槊橫放在膝蓋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槊杆,眼望著地面不知道在想什麼。
徐茂張了張嘴想叫他,最終還是轉身走了。
曹德仁也走了,帶著長樂軍的將領們回了自己的營區。
腳步聲在走道里漸遠,留下王沖一個人站在垛口後面。
他慢慢轉過身,望著城樓下面那片空蕩蕩的戰場。
裴儼的屍體還橫在遠處,被日光曬著,像一截被人遺忘的木頭。
他的親兵已經出城去收了,但還沒回來。
王沖攥著城磚的手又緊了緊,指甲掐進那道被裴基摳裂的縫隙里。
他知道自己今天做錯了一件事,不該逼裴儼出戰的。
但這話不能說出口,說出來就意味著承認自己敗了。
他只能把那個念頭咽回肚子裡,轉回身朝帳內走去,步子不快不慢,臉上平得看不出任何情緒。
……
官軍這邊,在等了一會兒後,見叛軍那邊沒有絲毫的動靜,既不出戰,也不後退,頓時就有些不耐煩了。
「看來,他們是準備和我們就這樣僵持下來了!」宇文榮不滿的哼了一聲。
之前那一戰,他雖然打得是過癮了,但也並沒有完全的盡興。
原本還想要大開殺戒一番,殺個血流成河。
可現如今看來,自己的這一個想法怕是要落空了。
「僵持麼?呵呵……還真是令人意外的選擇,看來,叛軍內部,意見已經無法統一了呢!」
對於這樣的一個情況,秦安不驚反喜。
見微知著,叛軍的這一個舉動,瞬間就讓他意識到,徐茂怕是並沒有取得這一場戰爭的主導權。
真要是徐茂主導的話,肯定不會做出這等愚蠢的決定。
這對秦安來說,便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和三方叛軍都交過手,在他看來,王沖和曹德仁那都是不足為慮。
唯有徐茂,才是讓他真正忌憚的存在。
現如今,徐茂被另外兩方壓制了,這瞬間就讓他感覺輕鬆了不少。
「撤吧!」
意識到對面的情況後,秦安有沒有怎麼猶豫,直接下達了撤退的命令,暫備先安營紮寨,看看情況再說。
大軍直接轉身,向後撤去。
秦安和宇文榮行在隊伍最前面,身後是一萬騎兵整齊的馬蹄聲。
他左臂上的血已經凝了,後背每走一步都疼一下,但他的脊背挺得筆直,像一個沒事的人。
宇文榮偏頭看了他一眼,忽然伸出手在他右肩上拍了一下:「那一戟捅得好。」
雖然這一戰,風頭全被秦安給搶了過去,但宇文榮並不在意。
秦安表現得越強大,他反倒是越興奮。
秦安彎了一下嘴角沒有答話,他在盤算著接下來怎麼打。
腦子裡翻來覆去的,是方才單通垂下去的槊尖和營門上那三個人的臉色。
「聯軍之間的裂縫是撕開了,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把裂縫撐大……」
……
大軍安營紮寨好後,太陽已經偏西了。
中軍營帳外的空地上,篝火一簇簇地點起來。
整個營地之中,都是歡天喜地的。
「今天打得痛快!那三個貨色有點意思,伍天伍雲,再加個熊紫,合起來能跟我走幾十回合,夠勁……」
宇文榮眉飛色舞地說起了這一戰的感受。
作為一個戰鬥爽,他一直嚮往著酣暢淋漓的廝殺。
為此,他不惜放棄隨駕皇帝的優渥生活,也要來前線這邊,就是想要戰個盡興。
現在總算是心滿意足了,這讓宇文榮的心裡,那是說不出的痛快。
「那是大將軍您沒動真格。」程知遠把水囊塞給宇文榮一個,自己擰開另一個灌了一大口,拿袖子抹嘴,「要真放開手腳,他們三個早躺了。」
宇文榮接了水囊喝了一口,沒接這話。
他偏頭看了一眼一旁的秦安。
火光映在後者身上,左臂那道傷雖然已經止了血但袖管上一大片暗紅,後背甲冑的凹痕在火光明滅間格外扎眼。
他也沒有想到,秦安居然能夠在一對三的情況下,陣斬了裴儼。
這讓他意識到,秦安的實力恐怕又有所突破。
這頓時就讓他有一點心痒痒的。
很想要見識一下,秦安現在成長到了什麼樣的地步?
「也不知道,他現在能夠接下自己多少招了?他的極限又是在哪裡?真希望他能夠快點完全成長起來啊!」
對於秦安的變強,宇文榮絲毫不在意,反而渴望著,秦安能夠成為自己真正的對手。
甚至,他有一點迫不及待的想要拉著秦安當場切磋。
可看了一眼後者身上的傷勢,這一股衝動,終究還是被壓了下去:「秦安,你的傷……」
「不礙事。」秦安接過薛鉅遞來的熱湯,右手端著喝了一口,熱湯入胃那股暖意讓後背的疼緩解了幾分。
「裴儼死了,這傷換得值。」
火堆邊的氣氛熱了一陣子,眾人七嘴八舌地復盤今日的斗將。
羅開把秦安斬殺裴儼那最後一戟,連說了三遍,拍著大腿說痛快。
韓全悶聲笑,說裴基在城頭上那個樣子隔著老遠都看得清清楚楚。
秦安喝完了熱湯把碗擱下,看了一眼旁邊的李敬。
年輕人一直坐在人群外圍沒怎麼說話,但眼睛亮晶晶的。
手裡攥著一卷不知什麼時候拿出來的冊子,筆尖在上面勾了兩筆又停住。
「李敬。」秦安喊了一聲。
李敬立刻抬頭。
「把斥候送回的情報整理一下。」秦安的聲音,讓周圍說笑的幾人都安靜了幾分,「糧食運輸路線,頻次,押運兵力。」
李敬站起來應了聲,轉身鑽進旁邊的帳里去了。
宇文榮把水囊擱下,看著秦安:「你有想法了?」
「等人都到齊了說。」秦安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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