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大舅哥,你要當舅舅了
「他……這還是人麼?」
單通心裡同樣震驚於秦安的變化。
要知道,他和秦安初次交手的時間更早。
那個時候的秦安,實力明顯不如他。
後來,秦安短時間內,便追平了,成長速度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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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他願意順水推舟,將妹妹單冰許給秦安的原因。
本以為,自己已經是足夠高看秦安了,可現如今看來,自己還是有一點小看他。
這才多長的時間,秦安的實力,居然再一次取得了質變。
「現如今的我,已經完全不是他的對手了,他的確是有著問鼎當世頂尖的資格。」
「冰兒能跟著他倒是賺了,現在看來,我當初的決定,是沒有錯的!」
腦海中雖然有著諸多的念頭,但單通並沒有多說。
即便明知自己已經被秦安拉開了差距,但他有沒有想過要輕易服輸。
反而槊尖上的力道明顯加重了。
他咬著牙一口氣連刺三槊,槊尖飄忽不定,專攻秦安左臂的傷處。
那處還在滲血的傷口是最好的突破口。
秦安側身避開兩槊,第三槊擦著他左臂上的傷擦過去,蹭掉了一層剛凝住的血痂。
疼,但沒有方才那麼疼了。
更重要的是,秦安心裡清楚,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示弱,反而要表現得愈發強勢才行!
三人越打越快,槊影與戟影在日光下交錯碰撞,金屬交鳴聲連成一片。
但秦安漸漸壓過了兩人合擊的節奏。方天畫戟每一記揮出,都比前一記更沉,戟刃劃出的寒芒在日光下越來越密。
從格擋變成了對攻,從對攻變成了壓制。
單通的槊被他磕得偏了半寸,虎口一陣發麻。
陳恭的槊被他壓得往下沉了三分。
每次相撞都覺得像是劈在了一座山上。
兩人原本緊密的合擊陣型,配合不再像方才那樣嚴絲合縫。
而秦安的戟刃,每次都能從那道裂縫裡鑽進去。
營門上觀戰的人,臉色越來越難看。
徐茂的拳頭攥緊了又鬆開,鬆開又攥緊。
他看得出,單通和陳恭的攻勢在逐漸被壓制。
但真正讓他不安的是秦安的狀態。
那個人的左臂還垂著,後背甲冑上那道凹痕還清晰可見。
但出招的速度和力道分明在不斷提升。
這不正常。
「他這表現也太強了,之前沒這麼厲害啊。」曹德仁的聲音很低,帶著壓不住的震驚,「難道……是臨陣突破了?」
曹德仁本身的武藝,雖然算不上是多麼的高強。
但多年的帶兵打仗經驗,還是讓他了解不少東西的。
有許多的戰將,便是在死亡的壓力下,突破極限,變得越來越強。
這也是越是猛將,便越好戰的原因所在。
秦安的變化,便被他歸結到這一種。
王沖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釘在秦安身上,從那人染血的左臂到背後的凹痕,又從凹痕挪到他越來越快的戟法上。
他看不懂武人的路數,但他看得懂局勢。
自己這邊折了裴儼,另外兩方的將領還活著。
秦安現在明顯受傷了,這是斬殺他最好的時機。
帶著按捺不住的焦躁,王沖竟是越俎代庖,直接對單通和陳恭發號施令起然。
他趴在營頭上,不顧風度地大聲嘶喊著:「單通,陳恭,你們在磨蹭什麼?他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這話傳到單通耳朵里時,他正被秦安一戟逼退三步。
他胸口劇烈起伏著,看著幾步外那個一身血卻越打越從容的身影,心裡憋著一口氣卻無處可出。
陳恭的呼吸也亂了。
剛才一連串的攻勢非但沒有占到便宜,反而又被秦安逼退了兩步。
聽到王沖的催促,他們當即便要不顧一切,再一次地衝上來。
可就在此時,聽到王沖對他們發號施令的秦安,卻靈光一閃,福至心臨。
他突然將方天畫戟往下一壓,戟尖斜指地面。
勒住踏雪烏騅站定,隔著幾步遠的距離看著單通。
他用一種敘舊的語氣,向著單通大聲喊話起來,「對了,大舅哥,有件事忘了告訴你。」
單通的槊尖一頓。
「你妹妹單冰在京城過得很好,」秦安說話時語氣平淡得像在寒暄,「她懷孕了,你馬上要當舅舅了。」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水面。
單通的槊尖瞬間往下垂了半寸。
他自己可能都沒察覺,但那半寸的偏差在戰場上足夠致命了。
他瞪著秦安,嘴唇翕動了兩下,一個音節都沒發出來。
單冰,那個自己最疼愛的的妹妹,懷孕了?
「什麼情況?」原本還想要進攻的陳恭,有些愣住了,滿是詫異的看著單通,「大舅哥?你們還有親屬關係,他是你妹夫?」
秦安卻沒有理會陳恭的插話,目光落在單通臉上,語氣依舊平淡。
「冰兒雖然沒說,但我心裡知道,她很擔心你,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去看看外甥,我不會殺你,但你也別再逼我!」
面對秦安這樣一番近乎施捨的話語,單通氣急而笑:「你的意思是,你想殺我,隨時都能殺?」
「這難道不是事實?」秦安在這方面,沒想過要謙讓。
雖然感覺被小覷了,但他的這一番作派,反倒是讓單通意識到,單冰懷孕這件事,不像是編出來的。
他的槊尖又往下垂了幾分,再面對秦安時顯得遲疑了。
單通對秦安沒有好感,且雙方互為敵對立場,戰場上廝殺,沒有什麼好說的。
但單冰肚子裡的孩子,不管怎麼說,也有單家一半血統。
如果單冰真的懷孕,他還是不希望自己的外甥,一出生就沒了父親的。
在單通內心複雜的時候,營門上卻是炸了鍋。
曹德仁猛地轉頭看向徐茂,眼神里的審視毫不遮掩。
「徐兄,你手下的將領,在陣前聽到妹夫的消息,就下不去手了?」
他特意在妹夫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一副原來秦安和李崗寨是一家人的模樣。
王沖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也釘在徐茂臉上。
那目光很平,平得讓徐茂後脊樑一陣發涼。
徐茂壓著火氣道:「單冰是被他擄去的俘虜,是被強迫的,單通跟他有仇!秦安這就是在離間,你們別著了道!」
「離間?」曹德仁冷笑了一聲,指著城下那個垂下去的槊尖,「那你告訴我,那個槊尖為什麼在往下掉?」
徐茂張了張嘴卻找不到反駁的話。
單通的槊尖確實在往下掉,這是擺在所有人眼前的事實。
單通似乎也意識到,現在不是攀交情的時候,槊尖又抬了一下。
但只要一想到自己那一個備受疼愛的妹妹,想到她肚子裡已經有了秦安的孩子,那抬到一半又僵住了。
秦安看著他那個動作,心裡有了數。方天畫戟重新提了起來,卻沒有指向單通,而是指向了旁邊的陳恭。
「陳恭,你還要打?」
陳恭咬著牙沒答話,但槊尖也猶豫了。
之前不知道秦安和單通的關係也就罷了。
在秦安受傷的情況下,二打一未必沒有機會。
可現如今,既然知道他們還存有這樣一種關係,到最後是誰被二打一,那還不一定呢。
營門上曹德仁,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臉色徹底沉了。
他頓時就顧不了那麼多,直接就搶過傳號兵手中的銅錘,便敲了起來。
鐺——鐺——鐺——
三聲鳴金短促而尖銳,劃破了戰場的嘈雜。
陳恭聽到鳴金聲後,再也沒有絲毫的遲疑,撥馬後撤。
單通慢了半拍才回過神,勒馬轉身時又回頭看了秦安一眼。
那一眼裡什麼都有,又像是什麼都沒有。
熊紫、伍天、伍雲在聽到鳴金聲時如蒙大赦。
熊紫的鐵棒往地上一砸,揚起一片塵土擋住宇文榮的視線。
伍天架住一鏜借力後撤,伍雲的長槍甩出最後一記虛招。
三人幾乎是同時收手撥馬,頭也不回地沖入營門。
營門在最後一名叛將衝進去之後,轟然關閉。
吊橋吱吱嘎嘎地被絞起,城頭的弓箭手嚴陣以待,但誰也沒有放箭。
秦安沒有追擊。
他勒馬停在原地,方天畫戟橫在馬鞍前,看著那道緊閉的營門。
左臂的血已經止住了,後背的疼還在,但他攥著韁繩的手指穩穩噹噹,看不出半點勉強。
宇文榮策馬過來在他身旁站定。
兩個人都沒說話,就那麼並肩看著對面那道緊閉的門。
片刻後宇文榮把鎏金鏜往肩上一扛,偏頭看了秦安一眼,目光在他左臂和後背的傷處停了一下。
「走,回去。」
秦安點了點頭,撥馬轉身。
踏雪烏騅邁步時後背的傷扯動了一下,他的眉頭微微一皺隨即鬆開,面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回歸本陣後,秦安也沒有急著多做什麼。
同一萬騎兵,緊盯著叛軍聯軍的營寨,倒想要看看,這些人會怎麼做?
營門內,王沖站在城樓的陰影里,盯著前方的官軍,臉色陰沉得像要滴水。
他偏頭看了一眼旁邊臉色同樣難看的徐茂,又看了一眼曹德仁。
「徐茂!」王沖毫不客氣地質問起來,每個字都帶著刺,「你那個手下,跟秦安到底是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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