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陣斬絕頂

  面對三人連綿不絕的攻勢,秦安咬緊牙關將戟往前一推。

  逼退裴儼的槊,隨即橫戟一掃,擋住單通和陳恭的第二波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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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戟杆上傳來的反震力道震得他虎口發麻,但他沒有退。

  裴儼雖然帶傷,槊法依舊老辣,每一招都封著他的退路。

  單通並沒有因為秦安是自己的便宜妹夫就想過要放水,他槊走偏鋒,專攻下盤。

  陳恭的槊中正平和,配合著兩人的節奏穩穩壓上來。

  三人雖然只是初次配合,但作為頂尖高手,都是有著敏銳的戰鬥直覺,配合起來不說天衣無縫,最起碼不會拖後腿。

  十餘招過後,秦安額頭見了汗。

  方天畫戟比單通的槊長、比陳恭的槊重、比裴儼的槊沉,遠程纏鬥不吃虧。

  可一旦被三人貼緊了打,長兵器的迴轉空間便受限。

  裴儼看準了這一點,逼著他往左轉。

  單通封住右邊。

  陳恭從中路頂著,不給他拉開距離的機會。

  秦安深吸一口氣,忽然變招。

  方天畫戟不再格擋,而是猛地橫掃出去。

  這一掃用盡了全力,戟刃裹著風聲劃出一道大半圓,逼得三人同時後仰。

  就這一瞬間的空隙,他催馬往前沖了兩步,重新拉開了距離。

  裴儼剛要催馬跟上,胸口忽然一陣劇痛。

  他低頭看了一眼,鎧甲縫隙里滲出來的血已經洇濕了半邊衣襟,握著槊杆的手不自覺地顫了一下。

  單通餘光瞥見他的動作,皺眉道:「還行不行?」

  「死不了。」裴儼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兩個字,重新攥緊槊杆。

  但他的呼吸明顯比方才粗重了幾分,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滾下來,滴在馬鬃上。

  戰場另一頭,宇文榮正打得興起。

  鎏金鏜在他手中化作一團金光,每一次揮出都帶著破空的厲嘯。

  鎏金鏜上也沾了血,他自己的和敵人的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受了傷的宇文榮攻勢反倒更猛。

  鏜刃在空中旋出一道又一道金弧,刺眼奪目。

  他猛地一鏜橫掃,鏜刃撞上熊紫的鐵棒,火星四濺中熊紫的鐵棒,被磕飛了半圈才攥回來。

  緊接著反手一拍,伍天的鏜刃崩了個口子。


  第三鏜順勢挑向伍雲,伍雲橫槍格擋,槍桿被震得嗡嗡作響,槍頭上多了一道刮痕。

  三人被這一輪猛攻震得各自後退,包圍圈驟然擴大了一圈。

  「還有誰!」宇文榮將伍天震退三步,仰頭大笑。

  笑聲在曠野上炸開,震得營門上的旗幟都抖了一抖。

  營門上,叛軍將領們的臉色齊刷刷變了。

  徐茂看著自己手下的兩員猛將被壓著打,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心裡說不出的震撼。

  「這就是天下第一勇士的實力?難怪王沖會在他和秦安的手中吃虧。」

  在這之前,徐茂其實並不太瞧得上所謂的猛將。

  作為一個絕頂統帥,在他看來,就算是個人武力再強,那也只是一個莽夫。

  所以,即便是在秦安的手中吃過了虧,他所在意的,也並非是秦安的個人實力,而是他統帥騎兵作戰的本事。

  可現如今,在看到宇文榮這強悍的表現後,他突然感覺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一點偏頗了。

  以宇文榮表現出來的戰力,他的個人威懾力,比起幾千人馬來,那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

  曹德仁的拳頭攥得咔咔響,熊紫每退一步他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朝廷那邊居然還有如此的底蘊,我本以為熊紫就已經是天下無敵了,沒想到居然還有人比他更加的勇猛。」

  之前,他認為即便是和秦安他們正面交戰,也是優勢在我的原因之一,便是對熊紫有信心。

  他可是見識過熊紫的強悍的。

  在河北戰場那邊時,熊紫衝鋒陷陣,斬將奪旗,那是輕而易舉。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在他看來,宇文榮的天下第一勇士的名頭,只是朝廷吹出來的。

  真打起來的話,宇文榮絕對不是熊紫的對手。

  可現如今看來,自己簡直就是蠢得離譜。

  王沖的目光在秦安和宇文榮之間來回掃,臉上看不出表情。

  但額角那道青筋卻在突突地跳。

  「該死,他們怎麼就這麼強大?而且偏偏是盯上了我?」

  腦海中雖然這麼想著,但王沖的心裡卻是驀然地鬆了一口氣。

  因為他突然發現,宇文榮和秦安表現得越強大,便越能證明自己丟失陝城,是非戰之罪。

  不是自己不行,而是對手太過厲害了呀。

  這聲暴喝動靜極大,不僅是營門上觀戰的叛軍聽到了。


  正在和秦安大戰的三人,也都是有所察覺。

  單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朝那邊掃了一下。

  他看到了伍家兄弟後退時踉蹌的腳步,看到了熊紫攥著鐵棒的手指在發顫。

  「宇文榮一個人壓著三個打……」

  單通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震撼,手中的槊尖在那一瞬間偏了半寸。

  陳恭跟著回了半下頭。

  他看的是營門上那些人的臉色。

  徐茂面色鐵青,曹德仁咬牙切齒,王沖的額角青筋直跳。

  陳恭心裡咯噔一下:「不好,難道是另外一方戰場出事了?那一個宇文榮就真的如此厲害,連他們三個都不是對手?」

  唯恐宇文榮突然殺向這邊戰場,陳恭下意識地收了幾分力,以防萬一。

  裴儼的反應也是差不多,注意力被宇文榮給吸走了幾分。

  他們的這一些反應,只是在瞬息之間。

  但強者交手,那是失之毫釐,謬以千里。

  就是這半息的工夫。

  三人合圍的陣型,出現了一道縫隙。

  而早見識過宇文榮強悍的秦安,完全不為所動。

  眼見三人分神,踏雪烏騅驟然發力,四蹄踏碎黃土猛地往前一躥。

  秦安沒有喊殺也沒有多餘的動作,方天畫戟直刺而出。

  這一戟蓄了太久。

  從被三人合圍的第一招起,他就在等這一刻。

  手臂到腰胯到馬匹的沖勢擰成了一股,刺出去的瞬間戟尖割裂空氣,帶著一聲尖銳的呼嘯,直奔裴儼而去。

  「傷敵十指,不如斷其一指,那就柿子專挑軟的捏!」秦安的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要說起來,在這三人中,裴儼的實力,其實是最強的。

  但錯就錯在,他居然帶傷上陣,這便是絕佳的機會。

  「不好,他這是沖我而來了。」裴儼的反應已經夠快了。

  他餘光捕捉到那道寒芒時,身體比意識更快地後仰,馬槊橫架在胸前試圖格擋。

  但他胸口那道被宇文榮砸出的舊傷,在這一刻猛地扯痛了一下。

  「嘶~」肋骨處的刺痛,讓裴儼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雙臂慢了那麼一瞬。

  就是這一瞬。

  方天畫戟擦著橫架的槊杆掠過,劃破他左肩的甲片,皮肉翻開,血湧出來。


  裴儼悶哼一聲,咬牙撥馬想拉開距離。

  但秦安沒有給他機會。

  戟尖收回的瞬間緊跟著二次刺出,比方才更快更狠,對準他胸口舊傷的位置。

  「住手!」單通的槊先到了。

  「休想得逞!」陳恭也是反應過來,第一時間救援,攻擊直奔秦安。

  顯然,兩人都是打的圍魏救趙的主意。

  可在這樣的關鍵時刻,秦安的狠厲,也是徹底的被激發了出來,「如此良機,豈能錯過?那就看誰先死?」

  抱著這樣的一個想法,秦安竟是直接無視了單通和陳恭兩人的攻勢。

  單通那回援的槊尖,刺入秦安左小臂時,發出一聲悶響。

  秦安能感覺到那冰冷的鐵器切開皮肉、刮過骨頭。

  左臂的力量頓時泄了一半,血順著袖管往下淌。

  單通握著槊杆的手微微一頓。

  他在那一瞬間,看到了秦安左臂上濺出的血,更看到了秦安的眼睛。

  那雙眼睛根本沒有看他,始終只盯著裴儼一個人。

  「他……這是要拼命了!」這瞬間就使得單通有一點頭皮發麻,完全沒想到,年紀輕輕的秦安,竟還會有如此狠辣的一面。

  陳恭同樣是察覺到了這一點,可他已經無能為力了。

  「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腦海中閃過這樣一個念頭,陳恭的槊,緊跟著掃中秦安後背肩胛骨下方。

  重擊之下,秦安整個人往前傾了一傾,嗓子眼裡湧上一股腥甜,嘴角滲出一絲血沫。

  背甲被那一槊砸得凹陷下去一塊,下面的骨頭疼得像是裂開了。

  但秦安沒有停。

  左臂垂下去了抬不起來,右手攥戟的力道卻比方才更緊。

  方天畫戟第三次刺出時,帶著一股蠻橫不講理的狠勁。

  硬生生穿透裴儼橫在胸前的槊杆。

  槊杆上的血順著劃痕往下滴。

  裴儼的虎口在方才的碰撞中被震裂了,雙臂撐不住那杆馬槊,槊杆在他手裡一寸一寸往下滑。

  秦安的戟尖,精準地找到了那道舊傷的縫隙。

  護甲上那道被宇文榮砸出的裂縫,在接連的碰撞中已經擴大。

  此刻戟刃從裂縫裡鑽進去。

  秦安能感覺到,戟尖刺穿皮肉、切開肋骨、最後沒入胸膛時那種漸次遞進的阻力。

  裴儼的瞳孔在戟尖入肉的瞬間猛然收縮,整個人僵在馬背上,像一尊突然碎裂的石像。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截沒入自己胸口的戟刃,嘴唇翕動了一下,「我……不甘心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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