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鬼迷心竅的李昭寧
回京後的日子平靜得讓秦安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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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線的刀光劍影仿佛已是很久以前的事。
可閉上眼,他還是能看見張旭倚著屍堆不倒的身影,能聽見五千弟兄斷後的吶喊。
正因為經歷過那樣的日子,他才更珍惜眼下的安寧。
只是這安寧里,總有一種隱隱的空虛,像一潭靜水,需要什麼東西來攪動。
李清婉和單冰顯然察覺到了這一點。
她們用一種更直接的方式來填補他的空虛。
沒日沒夜地纏著他。
自從那晚換了彼此的衣裳之後,李清婉和單冰之間那層若有若無的隔閡,徹底消失了。
兩人還真有一點如同親姐妹一般,配合得越來越默契,像操練過無數次的戰友。
單冰依舊喜歡秦安那股粗暴的勁頭,並樂此不疲。
而李清婉也在單冰的影響下,漸漸放開了許多,不再像從前那樣含蓄內斂。
甚至,連金瓶都跟著她們一起沾光了。
日子便這樣一天天過去,平靜中帶著幾分放浪。
……
這日,秦安正值休沐,門房快步跑進來通報:「將軍,李家小姐來了,還帶著上次那個少年。」
秦安聽到李昭寧再次前來,也是鬆了一口氣,連忙說道:「請他們進來。」
片刻後,李昭寧帶著李玄府踏入正廳。
李昭寧今日穿著一身藕荷色的衣裙,頭上簪了一支素淨的銀釵,未施脂粉卻依舊氣質出眾。
李玄府跟在她身後,一見秦安便眼睛發光,掙脫姐姐的手跑了過來,一把抱住秦安的腰,仰著頭含含糊糊地喊:「師……師父!」
秦安拍了拍他的後腦勺,笑著對李昭寧道:「李姑娘請坐。」
李昭寧卻沒有立刻坐下,只是神色有些複雜地看了秦安一眼,然後才緩緩落座。
事實上,自從上次秦安那怕宇文家誤會的話語說出口後,她本不願再和秦安來往。
但李政傳信,讓他務必拉攏秦安,不惜代價。
這邊讓李昭寧有所猜測。
這一次前來,也是抱有一絲求證的想法。
之前還有一點擔心,秦安會像上次那樣將她拒之門外,卻沒想到這次他不但見了,態度還一反常態地熱絡。
這讓她心中的猜測更加確定了幾分。
「秦將軍,冒昧登門,打擾了。」李昭寧的聲音依舊溫婉,但語氣里多了一絲試探,「玄府這孩子在家天天念叨著要來找師父,實在拗不過他。」
「無妨。」秦安端起茶杯,語氣隨意,「我也答應了要教他,答應了的事,總要做到。」
李玄府早已迫不及待,拽著秦安的袖子就往院子裡拖:「師父……教……教我!」
秦安笑了笑,起身道:「走吧,先看看你底子怎麼樣。」
三人來到後院,秦安讓李玄府扎了個馬步。
這小子雖然腦子不太靈光,但身體底子確實不錯,馬步一紮便穩穩噹噹,腿不抖,腰不塌,呼吸也自然。
秦安又讓他打了幾個基礎拳架,李玄府一招一式都學得極快,幾乎不用教第二遍。
「天資確實好。」秦安對一旁的李昭寧道,「但基礎還沒打牢,現在教他高深的功夫反而害了他,先扎馬步,每天半個時辰,把下盤練穩了再說。」
李玄府乖巧地點頭,也不嫌枯燥,就那樣一板一眼地蹲著馬步。
秦安站在一旁,偶爾伸手調整一下他的姿勢,更多時候只是看著。
李昭寧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看著弟弟認真的模樣,眼底浮起一抹溫柔。
片刻後,她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秦將軍,你這次為何又願意見我們了?」
秦安沒有轉頭,目光依舊落在李玄府身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宇文丞相的意思。」
李昭寧的目光微微閃動,心中那層朦朧的猜測漸漸清晰起來。
她輕聲開口,語氣卻帶著幾分篤定:「秦將軍,你是不是……和我二哥之間,有什麼事?」
秦安偏頭看了她一眼,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將目光重新移到李玄府身上,淡淡道:「馬步再往下壓半寸。」
李昭寧便不再問了。
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夠了。
秦安不否認,在她看來便是默認。
她深吸一口氣,壓在心底多日的那塊石頭終於鬆動了些,語氣也變得輕快起來。
「聽說前線很慘烈,張將軍陣亡了?」
「嗯。」秦安的聲音依舊平淡,但語氣里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沉重,「他留下斷後,五千人全折了。」
李昭寧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聲音不再像之前那樣帶著試探,而是變得認真而專注。
「我之前也仔細分析過戰報,張將軍選錯了地方,黑山城的地形雖然易守難攻,但三面環山,一旦被圍就是死局。」
「他應該往西北方向撤,那裡有一片峽谷地,雖然不好走,但至少有多個出口,不容易被徹底困死。」
秦安轉過頭,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李昭寧繼續說道:「而且竇夏的叛軍雖然深得民心,但內部有一個很大的弱點,他的糧道太長。」
「如果當時能從側翼切斷他的糧草供應,他就算有再多兵力也撐不了幾天,只可惜朝廷的情報總是慢半拍,前線的將領又不了解北方的地形。」
秦安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李姑娘,你從哪裡知道這些的?」
李昭寧微微一笑:「我二哥書房裡有一幅北方地形圖,上面標註了所有城池和山川,我在那裡看了很久,也聽二哥說過不少前線的戰況,雖然不懂親自上陣打仗,但紙上談兵還是可以的。」
秦安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真誠的感慨。
「你不是紙上談兵,你說的切竇夏糧道的主意,和我在前線時想的一模一樣。」
李昭寧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從容,但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住。
她從小便對兵書戰策有濃厚的興趣,但因為是女兒身,從來沒有人認真聽她說過這些。
此刻被秦安這樣認同,心中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滿足感。
「那秦將軍以後若有機會,多給我講講前線的事。」
她撩了撩鬢邊的碎發,目光落在秦安身上,聲音柔和了幾分。
「我雖然不能上陣殺敵,但多一個人多一個腦子,說不定真能幫上忙。」
兩人便這樣坐在後院的石凳上,從前線的地形聊到叛軍的動向,從用兵之道聊到練兵之法。
李昭寧談吐從容,見解獨到,偶爾拋出一個問題,秦安的回答總能讓她眼中亮起光芒。
而秦安也從她的言語中看到了一個被深藏在世家閨閣中的軍事頭腦,不由得生出了幾分惺惺相惜之感。
不知不覺間,烈日當空,酷暑難耐。
李玄府在院子裡扎了半個時辰馬步,終於撐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仰著頭喊累。
有宇文化及的吩咐後,秦安完全無需顧及什麼,熱情的招待了李昭寧姐弟。
因為下午,李玄府還要跟著秦安練習兵器,李清婉也不急著離開。
午餐後,便留在客院歇息。
李昭寧躺在客院的榻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又是這熟悉的客房,她的腦海中情不自禁回想起上一次的經歷。
上次在秦府留宿時撞見的那一幕,像刻在她腦子裡一樣,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
秦安那壯碩的身體,在她腦海中反覆閃現,讓她的臉頰越來越燙。
她翻了個身,閉上眼,試圖將那些畫面趕出腦海。
可越是想忘,那些畫面就越清晰。
她甚至開始想像,如果被秦安擁在懷裡的是自己,會是什麼感覺?
這個念頭讓她猛地睜開眼,坐起身,臉上燒得像著了火。
她深吸幾口氣,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可不知為何,雙腳像被什麼東西牽引著,站起身,推開房門,沿著迴廊往秦安的臥房方向走去。
還沒走到臥房門口,那熟悉的聲音便遠遠地飄了過來。
像上次一樣,隱隱約約,卻比上次更加清晰。
聽到這一個動靜,李昭寧瞬間就愣了一下,重走一下舊路,並沒有抱有多大的期望。
畢竟上一次,大家是喝了不少的酒,會出現白日宣淫的情況,那也是情有可原的。
可今天,大家可沒有喝酒,結果還是出現了這樣的事情。
這讓李昭寧心裡情不自禁感慨了一句:「這秦將軍的精力,還真的是有一點過於旺盛了啊,難道他就是如此的欲求不滿?」
要是讓秦安知道李昭寧心中所想,肯定是會大呼冤枉。
事實上,他的精力雖然的確是非常的旺盛,但也並非是不知節制的男人。
畢竟現在也不是在戰場了,他也不像是之前那麼壓抑,隨時都能釋放。
可架不住,李清婉和單冰兩人,在不知什麼時候會到來的楊玉燕帶來的壓力下,求子心切。
秦安自然是架不住她們的軟磨硬泡,也只能選擇滿足她們這一個小小的心愿。
察覺到真有動靜後,李昭寧的心裡告誡著自己,應該要離開了。
可結果,她卻像是鬼迷心竅了一般,悄然走近了那扇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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