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把柄!接妻女入京
接下來幾日,秦安深居簡出,幾乎足不出戶。
宇文華讓他等消息,他便等。
每日除了在後院練練戟法,便是在書房中翻看兵書。
李清婉和單冰知道他心裡有事,也不多問,只是每日變著法子做些他愛吃的菜,溫一壺酒放在桌上。
秦安有時候端起酒杯喝一口,有時候就那麼放著,直到酒涼了也沒碰第二口。
第四日午後,秦安正在院中擦拭方天畫戟,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馬蹄聲。
緊接著,門房快步跑進來通報:「將軍,李府小姐來訪,還帶著一個少年。」
秦安擦戟的手微微一頓。他將戟靠在牆邊,站起身,卻沒有迎出去的意思。
「就說我不在。」
門房愣了一下,但還是轉身去傳話。沒過多久,他又跑了回來,面色為難。
「將軍,李小姐說您明明在家,她看見您的馬拴在門口了。」
秦安沉默片刻,抬腳走向門口。
他沒有開門,只是站在門內,隔著那扇朱漆大門,聲音冷淡:「李姑娘,秦某今日不便見客。」
門外安靜了一瞬。
然後李昭寧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了進來,帶著幾分壓抑的焦急:「秦將軍,前線的事我聽說了,你還好嗎?玄府也來了,他一直在念叨師父。」
秦安的手按在門板上,指節微微收緊,聲音卻依舊冷淡。
「多謝李姑娘關心,秦某很好,只是如今秦某已投在宇文丞相門下,你我之間日後還是少來往為好,我怕丞相誤會。」
門外的安靜比剛才更長了一些。
「秦將軍,你……」
李昭寧的聲音里有難以置信,也有一絲失望。
她話說到一半,忽然收住了,像是把後面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片刻後,她的聲音重新響起,已恢復了世家小姐的從容:「既然如此,昭寧便不打擾了,玄府,我們走。」
秦安聽見門外傳來少年含糊的嘟囔聲,然後是遠去的腳步聲和馬蹄聲。
他站在門內,直到外面徹底安靜下來,才緩緩收回手。
方天畫戟依舊靠在牆邊,陽光照在戟刃上,反射出一片冷光。
次日一早,宇文府便來了人。
一名身著黑衣的管事騎馬到秦府門口,連馬都沒下,只丟下一句話:「丞相召見,秦將軍請隨我來。」
秦安翻身上馬,跟著那管事穿過朱雀大街,再次踏入了宇文府的大門。
這一次門房沒有攔他,甚至沒有通報,直接引他去了書房。
宇文華依舊坐在那張太師椅上,手裡依舊端著一杯茶。
宇文榮站在他身側,今日宇文質不在。
「秦安。」宇文華開門見山,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平叛失利的事,老夫已經在朝堂上替你壓下去了,敗軍之罪,不會再追究到你們頭上。」
秦安單膝跪地,抱拳道:「多謝丞相再造之恩。」
「起來吧。」宇文華抬了抬手,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忽然話鋒一轉,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家常。
「對了,聽說昨日李家小姐去你府上,吃了閉門羹?」
秦安的心猛地收緊了一瞬,面上卻不敢露出絲毫異樣。
從這一個話語中,他哪裡聽不出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是逃不過宇文華的眼線。
他這是在故意展現宇文家的力量,是在敲打著自己。
好在,秦安對此也並不意外。
他站起身,垂手而立,聲音平穩:「確有此事,不敢欺瞞丞相。」
「說說吧。」宇文華連頭都沒抬,繼續慢條斯理地喝著茶,「李家小姐找你做什麼?」
秦安深吸一口氣,將早已準備好的說辭一字一句地吐出來。
「回丞相,當初末將護送宇文公子回京時,偶然救了李家姐弟,李昭寧為了拉攏末將,想讓其弟李玄府拜末將為師。」
「那李玄府天生痴傻,但武道資質確有過人之處,李昭寧又送上了重禮,末將一時貪心,便答應了。」
秦安也並沒有絲毫的隱瞞,將自己和李昭寧之前的一些交集,全都給和盤托出。
畢竟,這種事情想瞞也瞞不住。
不說別的,就現如今自己所騎的那一匹踏雪烏騅寶馬,便不是自己現如今的身份所能夠消受得起的。
宇文華既然早已經調查過自己,這匹寶馬是李昭寧所送,肯定也瞞不過他。
既然如此,那還不如據實相告。
給自己立下一個貪財的人設,倒也是不錯。
隨著現如今自身的統帥能力越來越強,秦安也早已經懂得一些馭下之道。
作為上位者,根本不怕手下之人貪婪。
越是有缺陷,便代表著越好掌控。
要是讓宇文華認為自己可以用利益來掌控的話,他說不定便會更加的信任自己。
甚至,自己往後還能夠獲得更多的好處。
抱著這樣的想法,秦安語氣變得更加懇切。
「昨日李昭寧帶李玄府來,便是為了此事,但末將如今已是宇文家的人,李昭寧此舉分明是想繼續拉攏,末將不能給宇文家惹麻煩,所以末將沒讓他們進門。」
宇文華緩緩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聲音在安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
「你做得很對。」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隨即又問了一句:「你認為,經此一事,和李家還會繼續接觸你嗎?」
秦安的眼神瞬間閃爍了一下。
只是略微思考了一番後,便猜到了宇文華的幾分用意。
這分明就是想要將自己當做是安插在李家那邊的一根釘子,收集一些李家的情報。
宇文家雖然現如今在朝堂上的勢力非常龐大,甚至可以說的上是一句權傾朝野。
但李家底蘊深厚,也是不容小覷。
宇文華會對李家有所防範,那也是正常的。
明白宇文華的一些想法和算計後,秦安的心裡瞬間為之一喜。
這不是給自己光明正大接觸李家的機會嗎?
而且,他可沒忘了,李政之前可是給自己交代過第一個任務,那就是好好培養李玄府。
原本還有一點擔心,礙於宇文家的存在,這一個任務不太好完成。
現在看來事情還有轉機。
腦海中閃過諸多的念頭,秦安沉思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李家小姐,之所以想讓李玄府拜末將為師,便是因為,那一個痴傻兒,或許是因為救命之恩的緣故,對末將頗為認可。」
「如果李玄府堅持要和末將和練武的話,他們應該還會再來接觸我。」
聽到秦安的這一個回答,宇文華若有所思:「李家的痴傻兒麼?老夫也有所耳聞,既然如此,你和李家斷了聯繫,倒也不必。」
秦安表現微怔,隨即雙手抱拳,肅然道:「末將愚鈍,請丞相明示。」
「既然答應了的事,就得做到。」宇文華的聲音很輕,像一陣若有若無的風從耳邊拂過,「李家小姐再來找你,你該見還是見,保持來往,知道嗎?」
秦安沉默了片刻,抬頭道:「丞相的意思,末將明白了。」
確定宇文華的打算後,秦安的心裡也才吐槽不已。
這不相當於又是一次臥底麼?
自己到底要臥幾個底啊?
心裡雖然是萬般情願,可秦安還是表現出面露難色。
「末將可以一試,只是……李昭寧心思縝密,如今已知末將投在丞相門下,恐怕會對末將有所防範,末將若主動去接觸,只怕她不會輕易透露什麼有用的消息。」
宇文華擺了擺手,毫不在意地笑了:「無妨,你該怎麼做就怎麼做,不必強求。成固然好,不成也無所謂。一顆隨手落下的閒子罷了,老夫還不差這一枚棋。」
他站起身,走到秦安面前,聲音壓得低了些,卻依舊帶著那種漫不經心的從容。
「不過說到這個,老夫倒是有一個小小的建議,李家那小子不是痴傻麼?痴傻之人,往往口無遮攔,說不定無意間就會透露出一些情報。」
「你既然是他的師父,多跟他親近親近,也是分內之事。」
秦安心中冷笑不已,面上卻露出恍然之色,拱手道:「多謝丞相指點,末將記下了。」
宇文華滿意地點了點頭,重新坐回太師椅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那架勢便是要送客了。
秦安識趣地躬身行禮,準備告辭。
可就在他退到門口時,宇文華忽然開口叫住了他。
「對了,還有一件事。」宇文華的聲音依舊隨意,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家常。
「老夫聽說,你在邊疆已經成了家,娶了一房妻室,還有女兒,如今妻女都還留在邊疆?夫妻二人分居異地,總歸不是個事啊!」
秦安腳步一頓,像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原地。
他緩緩轉過身,迎著宇文華的目光。那目光依舊平和,仿佛只是隨口一問,但秦安知道那不是隨口。
楊玉燕和女兒的存在,他從未在京城對任何人提起過。
宇文華既然知道了,就說明他查過自己,而且查得很深。
現在他主動提起這一個話題,分明就是不懷好意。
這是要讓自己將楊玉燕母女給接過來。
看似是為自己考慮,實則是要讓自己留下把柄啊!
(還有更新耶)